古希婭探頭探腦的朝門縫里望了望,發(fā)現(xiàn)屋子里一片漆黑,很明顯是空無一人的節(jié)奏。確認(rèn)了這一點(diǎn)以后,她放心大膽的推開了門,走到床邊點(diǎn)燃燭火,昏黃的光照亮了周圍熟悉的陳設(shè),直到此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里是那么懷念,無論是那些凌亂的擺放物件,還是這個屋子里那個簡單的人。
白熹沒有回來,古希婭覺得他大概是還在伽羅那里養(yǎng)傷吧。她默默的蹲下身收拾好雜亂無章的擺設(shè)。剛才和玉神分開的那一瞬間,古希婭深深陷入了沒有家的恐懼之中。之前她并沒有覺得沒有會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可那一刻,無家可歸的絕望和恐慌徹底席卷了她的世界。
她甚至認(rèn)為,如果當(dāng)時玉神轉(zhuǎn)過身來叫自己,自己恐怕也會不知廉恥的跟他走吧。古希婭在心里慶幸,幸好他沒有停下。
疲憊的奔波了半天,古希婭走到擺放食物的地方準(zhǔn)備自己做點(diǎn)吃的,你不要指望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貴族小姐會有什么了不起的廚藝,事實(shí)上,古希婭連什么是怎么吃的都不知道。她的目光略過那些形形色色的蔬菜,最后停留在了一塊掛在房梁上的兔肉上。突然她眼睛一亮,做蔬菜自己不會,但烤肉總是十分簡單的吧!
她踮起腳尖,把掛鉤上的肉取下,取過一旁烤肉用的竹簽,將兔肉穿好了,放在干凈的木板上。
那么問題來了,誰能告訴她怎么將火點(diǎn)燃?古希婭拿起打火石,輕輕的磕了一下,沒反應(yīng)。然后她加了點(diǎn)力氣再磕一下,依舊沒反應(yīng)。古希婭怒了,攢足了力氣,將兩塊打火石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然后,她把手夾著了
左手大拇指外側(cè)的嫩肉被她剛才那不小的力氣給砸的完全爛掉了,瞬間涌上大腦的劇痛讓古希婭的眼淚不受控制的飆了出來,她忍住破口而出的叫喊扔掉石頭蹲下身,捂著手上的傷口小聲嗚咽起來。
怎么辦?沒有白熹和玉神,她連基本的生存問題都解決不了,她現(xiàn)在是孤獨(dú)無助的一個人呀。白熹不再寵著她,玉神也跟她完全鬧僵。今天她只是需要餓著肚子不能吃飯而已,可如果明天白熹回來了呢?他不會再讓自己住在這里,那時候,自己要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古希婭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這里是獸域,她沒有錢,也沒有基本的生存技能,不要說是擁有變身能力的獸人,就是那茫茫深山幽幽密林里的普通野獸,都可以輕易將她撕成碎片。
怎么辦?她要怎么辦?失去了所有庇佑的她,就只能坐在這里無力的哭泣嗎?
這時,有人推門進(jìn)來了。古希婭抬起朦朧的淚眼,一個女人朝她走來,古希婭胡亂用袖子抹掉淚水,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白熹的姐姐伽羅。伽羅看了看地上沾染著鮮血的打火石,又看看哭成了淚人的古希婭,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她彎下腰撿起散落的火石,放在一旁的灶臺邊,伸手扶起了蹲在地上的古希婭,她就像所有的賢妻良母一樣把這個亂成一團(tuán)的局面輕易且利索的收拾如初。古希婭傻傻的站在原地,看著伽羅用火石將爐火點(diǎn)燃,拿著石刀切好了蔬菜,放上石頭做的鍋,將菜一古腦兒的放了進(jìn)去,最后,她還認(rèn)真的考好了古希婭遺忘已久的穿好的兔肉。
古希婭默默的低下了頭,她現(xiàn)在做不到懶洋洋的對忙碌的伽羅夸贊一句真厲害,因為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和這些獸人的區(qū)別,他們天生適應(yīng)叢林,上天賜予了他們強(qiáng)大的戰(zhàn)斗力和幾近永恒的生命。
而自己會一天天的變老,是的,玉神曾經(jīng)告訴過她,生活在獸域的獸人是幾乎不老的,白熹已經(jīng)活了她想象不到的漫長的歲月,而玉神的成長,是到了獸域才停止的,自己卻沒有絲毫改變,依舊在一天天的成長下去,待含苞待放的年齡過去,她就會成為昨日黃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么諷刺的人生呀。
伽羅將飯菜端到了桌子上,看到一旁站立著的古希婭眼神放空,不由得搖了搖頭,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拉到了飯桌前,古希婭看著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不由的泣不成聲。
吃過飯后,伽羅從自己的屋子里拿了藥草,碾碎了涂抹在古希婭的手上,待一切收拾妥當(dāng)后,方才低聲安慰了古希婭幾句,隨后轉(zhuǎn)身離去。
空蕩蕩的房間又只剩她一個人了,她脫掉了鞋襪,在床上蜷縮成很小的一團(tuán),背影單薄的讓人心疼。
第二天一早,古希婭就被人在熟睡中喚醒,睜開迷蒙的睡眼,發(fā)現(xiàn)坐在床邊的人竟然是玉神。玉神依舊用他那雙淡漠的眸子盯著房間里不知名的某處,然后屋子里想起了他那標(biāo)志性的慵懶聲音:“今天白熹要帶洛笛去吸血鬼部落,我們要和他一起去,找到回人間的具體道路?!?br/>
古希婭揉了揉眼睛,對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玉神見狀便轉(zhuǎn)身出去了。古希婭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在心底感嘆了一句:真是冷漠呀。
穿好了衣服,玉神在門口等她一起,看她出來了,便朝著不遠(yuǎn)處捆綁吸血鬼的地方走去,那吸血鬼看到玉神走進(jìn),不由得有點(diǎn)興奮起來,玉神冷冷的對他道:“管好你的眼睛,別往不該看的地方瞄,小心我拔掉你的牙齒。”吸血鬼不屑的笑了一聲,沙啞的聲音透露一絲性感:“你不會這麼做的,因為我的嘴還要留著給你帶路?!庇裆襦托Φ溃骸翱磥砟氵€是有點(diǎn)腦子的?!?br/>
這時,另一個房間的門開了,白熹從里面走了出來,看到古希婭和玉神站在一起不由得一愣,隨即緩過神來,抿了抿嘴唇向他們走來。
古希婭有點(diǎn)緊張的看著迎面走來的白熹,白熹用復(fù)雜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繞過她走到吸血鬼的身邊,將他捆在柱子上的部分繩子取了下來。玉神淡淡的聲音在一邊響起;“我們也要和你一起去?!?br/>
聞言白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轉(zhuǎn)過身,皺了皺眉頭。略帶詫異的問道:“你說你和她。要跟我一起去?”古希婭沒有聽懂,而玉神則神色淡然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白熹轉(zhuǎn)身繼續(xù)手里的活,道了聲:“隨你?!?br/>
待將那吸血鬼身上的繩子都收拾利索,只剩余了捆綁雙手的繩子后,白熹拉著那繩子走在了前面,玉神朝古希婭遞了個眼色,古希婭會意,兩人默默的跟了上去。天色還早,四人一路上走走停停,過了半晌,落日森林已經(jīng)遙遙在望了。
白熹建議幾人先停下稍做休息,玉神也知道此次前行危險重重,于是按捺住急迫的心情答應(yīng)了白熹的建議,停下來后,白熹到不遠(yuǎn)處的山澗里采摘野果,玉神和古希婭則留在原地看守那只蠢蠢欲動的吸血鬼。
不一會兒,白熹抱著果子回來了,給玉神和古希婭分了吃了,古希婭從白熹骨節(jié)分明的手上接過鮮紅的果子,白熹并沒有看她,轉(zhuǎn)身走到一旁的一棵樹下坐著,低頭撥弄了幾下身上凌亂的衣物。
那吸血鬼怪叫道:“為什么沒有我的?你們打算虐待俘虜嗎?”
白熹聽不懂他說的,有些暴躁的呵斥了一聲,漆黑的眼睛里露出了威脅的神色。
吸血鬼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只手,手里放著兩個鮮紅的果子。洛笛驚訝的抬起頭,玉神正淡淡的看著他,問道:“聽說吸血鬼喜歡紅色的東西,正符合你的品味?!?br/>
洛笛露出小尖牙笑了笑,接過他遞來的果子,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白熹默默的看著玉神的舉動,沒有反對。
吃完東西幾人就繼續(xù)趕路了。落日森林里有不少小動物被這突如其來的幾個人嚇得吱哇亂叫,玉神刻意放慢腳步等待走在最后的白熹。
白熹疑惑的看了看跟自己并肩的玉神,玉神對他道:“這個俘虜,一會兒要先帶我去個地方?!?br/>
白熹問:“哪里?”
玉神道:“抱歉,是老族長的命令,非相關(guān)人員不得外傳。”
白熹有些懷疑的盯著玉神道:“為什么族長沒有通知我?他只告訴我將俘虜帶到落日森林交換我們被抓走的族人?!?br/>
玉神道:“這之后我們還是要回到部落的,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去求證。”
白熹點(diǎn)頭道:“我知道了,快些出發(fā)吧?!?br/>
玉神彎了彎嘴角,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