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方才入秋,靜宜湖上的荷花還搖曳著綽約的風姿。赫玉兒走到湖邊,果然看到掩在那層層蓮葉下有一個小木舟。
赫玉兒將披肩解下,放在船尾,在小蘭的幫扶下踏上了搖搖晃晃的小舟。
心里直呼坑爹,真真是太看得起她了,竟然讓她在這么簡陋的環(huán)境下要一舞迷倒……這可是在湖面上啊,難道就沒有人去打聽過她不會水嗎?!?。?br/>
顫顫巍巍地在小船上站定,赫玉兒做了幾個深呼吸,心中暗道:“司徒睿,要是本姑涼落水你見死不救,那就等著你后宮翻天吧!”
終于,做好各種心理準備后,赫玉兒一臉鎮(zhèn)定地對小蘭說:“小蘭,劃吧。”
“小姐……”
小蘭看到赫玉兒一臉的強裝鎮(zhèn)定,擔心地叫了一聲,“您確定?如果船翻了呢?”
……
這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你自己啊小蘭。我就算掉進去了船也不會翻的你就放心劃吧沒事的……
被小蘭這么一打岔,赫玉兒緊張的心情反而淡定了下來,在船頭站定。
“劃吧,不會有事的。”
“是?!毙√m方才拿起雙槳,一道突如其來的勁道突然將船身向外推去,“卑職奉命助美人一臂之力,愿美人馬到功成。”
竟然是那個小隊長用暗勁幫她們開了船。
丫丫個呸躲在旁邊看本姑娘話看了多久了?!
船只突然迅速向前飛馳,赫玉兒初始之時心中猛地一駭,聽見小隊長的話只能猛翻白眼,也來不及回頭罵人了,只輕輕抬起手,做出一個起舞的手勢。
“誰?”
在船只出了那一大片被茂密荷葉荷花遮住的地方后,速度開始慢了下來,而此時岸邊的護衛(wèi)也都看見了這只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船只。岸上的護衛(wèi)連忙向著新涼亭跑去,卻在半路被司徒睿揮手退下了。
護衛(wèi)們不解地看向涼亭里自斟自飲的,卻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已經(jīng)落到了別處。順著的目光望去。即使是殺伐果斷的護衛(wèi)們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zǐ色的身影,在一片荷、綠葉中靈動地仿佛一團霧氣,開開合合,隨風幻出各種風情。
因為距離太遠,并看不真切面目,可正是那隱隱約約的朦朧讓那妖嬈的霧氣變得更加的讓人想要去捕捉,又……又怕一伸手便如同黃粱一場般了。
突然,正在眾侍衛(wèi)迷醉間,一道明黃身影突然從涼亭中射出,直奔那讓人迷醉不知的zǐ霧而去。
小舟上,赫玉兒正沉浸在舞中,這不是她自己編的舞,而是上一世宮中一個舞者所編,后流傳出來。當時她一見到這個舞就迫不及待地學了,并改了些許細節(jié),跳給司徒宇看。
司徒宇當時就圈著她讓她這輩子都不能在人前舞這一舞……
呵呵,是啊,這輩子。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算她和司徒宇約定的那輩子了吧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赫玉兒,不自覺將那種哀傷的情緒隨之舞入舞中。而隨即……卻被突然的攔腰一抱。
突如而來的驚惶之下,她的步子在小舟上亂了節(jié)奏。卻被腰上的大手給拉入一個冰涼的懷中,唇……也被微涼的唇覆上。
從正在舞動到被攔腰再到唇被占領,不過是電光火石一瞬間,赫玉兒還來不及反應便感受到濃濃的酒氣噴薄而來,順著呼吸,順著微涼的唇和那不太老實的舌……
“唔?!焙沼駜旱纱笱劬粗矍胺糯蟮奶一ㄑ郏瞧匠?偸歉≈獾难垌缃駞s是如霧般蒙上了一層不知什么,讓人看不清。可這并不能阻礙赫玉兒的反抗之心。
赫玉兒手腳并用的掙扎著,可腦袋和細腰卻被大手死死地固定著。她皺眉想挪開自己被含住的唇,想掙開被扣住的腰……想呼叫那已被嚇傻的小蘭幫忙……可是……事實是……她只是非常用力地……
把自己和扣住她腰身的登徒浪子給一起折騰掉進了湖里。
“!”
“陛下!”
“快,快救陛下……”
一直到“噗通”一聲巨響,岸上橋邊的公公、宮女、侍衛(wèi)們才紛紛醒悟過來,連忙手忙腳亂地把掉到湖中陳給落湯雞的司徒睿和現(xiàn)在看來“邀寵成功”的赫美人給“打撈”了上來。
裹著厚厚的毯子,赫玉兒坐在涼亭里直打噴嚏。這畢竟是入秋了,為了跳舞,她原本就穿得少,如今這湖水里走一遭,恐怕著涼是必不可少了的。
同樣變成落湯雞的司徒睿也裹著毯子,不過卻是比赫玉兒待遇好多了,還有人給遞不知何時拿出來的暖爐給暖著。
赫玉兒狠狠地盯著被宮女圍在中央的司徒睿,恨不得現(xiàn)在就上去再把他推進湖里沉上三天三夜來!竟然敢輕薄本姑涼!
仿佛感受到了赫玉兒帶著深深怨的惡意,司徒睿突然揮開眾人,朝著赫玉兒走來。
赫玉兒坐在凳上,死死地仰頭盯著居高臨下的司徒睿,兇狠的眼神仿佛要把他大卸八塊。
司徒睿居高臨下,看著這張怒火中燒的小臉,眼神中充滿了復雜。不可否認,赫玉兒是漂亮的,杏仁般烏黑通透的大眼,粉嫩的唇,吹彈可破的皮膚和細眉,融合了嫵媚與天真兩個截然不同的屬性,卻絲毫不讓人覺得違和。
如今,這張小臉上充滿了熊熊的怒火,冰冷蒼白的臉蛋仿佛因為怒火而微微發(fā)紅,顯露出誘人的顏色。
“回明翔宮。”司徒睿眼神復雜的和赫玉兒對視了許久,最后只冷冷地丟下這樣一句,便上了皇攆。
為司徒睿的示意下,赫玉兒也被跟著請上了皇攆。本著早一點回宮里能早一點換下這一身濕衣的原則,赫玉兒即使很想很有骨氣地拒絕,卻在大大地打了一個噴嚏,覺得骨縫里都冷得似乎要把她的心凍住似得,在小蘭擔憂又愧疚的眼神下,踏上了皇攆,氣鼓鼓地坐在一旁。
皇攆很大,司徒睿坐在慣常坐的位置,習慣性地保持筆挺的腰身,即使身上圍著厚重的毯子,依舊風范依舊,渾身散發(fā)著皇室貴族的氣息。
赫玉兒坐在離司徒睿很遠的地方,也不瞪他了,只緊緊地縮著自己,用毛毯再裹緊一點,再裹緊一點。
抬著皇攆的們在周公公的催促下健步如飛,不一會兒便送到明翔宮前。
眾人護著司徒睿和赫玉兒進去。司徒睿一邊讓人伺候著往御用溫泉而去,也不忘讓周公公給赫玉兒安排去一般后妃侍寢前才有權利享受的溫泉。
周公公一邊兒手腳麻利地將赫玉兒安排好,心里一邊琢磨著司徒睿對赫玉兒的看法。
若說喜愛在意吧,看赫美人在一旁凍得小臉兒慘白也沒見關心一下,可若說不喜愛吧,這么費心地記掛著要把她安排好又是為什么呢。
哎喲哎喲,老了老了咯。周公公捶了捶因方才快跑而現(xiàn)在稍顯酸痛的雙腿,低低垂下眼瞼。
赫玉兒一進到溫泉就覺得渾身像是從內(nèi)被外給慢慢篩了一遍,暖意從皮膚一路酥麻到心臟,終于解凍的血管又從心臟開始將暖流輸送到身體各處。
方才落水之后骨縫都透著的寒,如今隨著溫泉水慢慢的沁潤,終于緩緩從四肢五骸退了出去。赫玉兒舒服地泡在溫泉里,早有手巧的宮女除了她滿頭的裝飾,力道溫和地給她按摩著頭皮。
果然身居高位享受的就是不一樣,怪不得那些妃嬪們都巴巴的趕著來侍寢。撇開司徒睿本身不談,這等舒服的享受也是讓人頗為留的啊。
赫玉兒這邊享受著貴妃級的待遇,而被攔在外面的小蘭卻是坐立不安??粗x煌高大的宮殿,沉默佇立的宮女們,又是為自家小姐擔心又是出于懼意不敢亂動,只暗暗伸長脖子想要看看赫玉兒被那些宮女們簇擁進去之后到底被怎么樣了。
“完了完了,看著小姐那時候臉色看起來很差會不會拿小姐怎么樣了啊……”
小蘭一邊腦洞大開的各種腦補著,可除了擔心卻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在宮里她除了小姐一個人也不認識,倒是想找公子,但是在這戒備比森嚴更森嚴的寢宮,她想要這時候聯(lián)系上公子,那不是白日做夢呢。
于是,當司徒睿換好行裝再出現(xiàn)在明翔宮的大殿淵輝殿時,就看到暗暗墊著腳尖伸長脖子往大殿后方張望的小蘭。
周公公在一旁輕輕的咳了咳,唱道:“駕到……”
司徒睿聞言瞟了周公公一眼,看見那個方還探頭張望的小宮女已經(jīng)隨著滿殿的公公宮女跪下,身體或因為恐懼,還微微顫抖著。
司徒睿只瞟過一眼,便徑自走向殿中的椅子坐下,問周公公:“赫美人呢?”
周公公朝旁邊一個小公公使了個眼神,小公公連忙退下往后殿跑去。不一會兒小公公便跑來,跪下支支吾吾地說:“會稟,赫美人她……赫美人……”
“她怎么了?”周公公一看司徒睿臉色不對,連忙厲聲問道。
“……她睡著了?!毙」蛟S是進宮還未久,臉上還殘留著頗為古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