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動作極為自然地開始脫外套,還輕聲笑道,“我這就去換衣服,昀霆你這脾氣可得改一改,這脾氣也太大了,這一點都怪我,你小的時候總想著你小小年紀就要經(jīng)歷那么多,怪可憐的,你脾氣不好也從來沒想過要好好教導你。”
她的這番說辭,聽在不了解厲家爭斗內情的人耳中,還真是都要感慨一句厲玲這個姑姑做得極為稱職,就算是她沒有將厲昀霆的一些壞習慣糾正好,也是出于姑姑對侄子的一腔愛意。
一直靜靜地看著厲玲自己表演,厲昀霆和蘇戚戚都沒有說什么話。
將外套脫下來也扔給傭人之后,厲玲終于走到了路威和厲染微身邊,她有些奇怪地看著禁錮著路威和厲染微的那幾個傭人,故作詫異道,“你們這是干什么呢?都沒有什么活要干了嗎?天天沒人看著,就知道偷懶!”
說著,她冷哼出聲,“也就是我們厲家仁慈,還養(yǎng)著你們這些愛偷懶的貨色,換做別家早就把你們開除了,你們說說,在厲家給你們交著五險一金,干的活少又輕松,工資又高,哪有這么好的事情?倒是一個個地把你們養(yǎng)的心大了。”
“這是在干什么呢?”厲玲聲音驟然拔高,厲聲質問道,被她厲聲質問的對象看似是那些傭人,實則卻是厲昀霆。
聽到她的訓斥,有兩個傭人臉上現(xiàn)出猶豫之色,厲昀霆卻突然冷笑一聲,“之前我就想說,給傭人們發(fā)工資的,一直都是厲家公賬,什么時候,厲家公賬都變成了姑父的私賬了?姑父的心,養(yǎng)大了啊?!?br/>
“姑姑一向自詡聰明,難道看不出這是發(fā)生了什么嗎?”蘇戚戚也跟著笑道,“剛剛可是這么多人都聽到了姑父說的,是姑父給這些傭人發(fā)工資,我還以為真是如此,原來走得是公賬啊?!?br/>
“你姑父一時嘴快,說錯了,你們兩個何必揪著這個字眼不放?”厲玲臉色僵了僵,迅速找到了借口。
“一時嘴快最能暴露內心的想法了,看來姑父的心思確實多,心也確實養(yǎng)大了,姑姑就不必再為姑父辯解了,這些我們都懂?!碧K戚戚微微笑著還擊道。
聽著他們你來我往地做口舌之爭,厲染微跺了跺腳,有些著急道,“媽,厲昀霆說要把咱們一家三口給趕出去呢,你還跟他說什么?。克褪抢切墓贩?,他還說,他還說爸是入贅的,說你不過是一個女人,根本不可以繼承什么東西?!?br/>
著急之下,厲染微說得不清不楚,蘇戚戚冷笑一聲,“這可不是我們先說的,要怪就怪你的好爸爸,我的好姑父。最開始還不是姑父先提起什么養(yǎng)老送終的話題,還說女孩不能養(yǎng)老送終,這說得可不就是姑姑嗎?原來在姑父眼里,也知道自家占據(jù)老宅和公司里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順啊?!?br/>
“我要是姑姑,就該知道,昀霆決定了的事情,你們就算是掙扎也沒有什么用處,不如乖乖地順著厲昀霆的心意離開老宅,還能給彼此留兩分顏面。”
原本厲玲還想勉力維持的假象被蘇戚戚戳破,她的臉色幾經(jīng)變換,最終終于壓抑不住怒氣,她扭頭看向厲昀霆,“好啊,厲昀霆!你還真是長大了,翅膀硬了!用不到我了,你爺爺不在家,誰都壓不住你了是不是?真是讓你的心大了,大到連親戚都不想認了。”
“我可是你姑姑!是你親姑姑,從小看著你長大的,養(yǎng)著你長大的!路威是你的親姑父,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這孩子怎么這樣呢?怎么能翻臉不認人呢?你,你這是狼心狗肺!”厲玲雖然指著厲昀霆怒罵,可她到底還是留了幾分余地。
“你真是氣死我了,我這就去找老爺子,讓老爺子好好看看,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了!自從你結了婚之后,就和姑姑姑父再也不親了,人家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你這是娶了媳婦就六親不認了?!?br/>
這話說得厲玲自己傷感不已,她裝模作樣地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眼底。
說著,厲玲又轉頭怒視著蘇戚戚。
很顯然,她想將所有厲昀霆和他們鬧不和的原因全都歸結在蘇戚戚身上,想要轉移主要矛盾,拉蘇戚戚出來做這個替罪羊,緩解這種尷尬的局面。
對于她這種想法,蘇戚戚只覺得有些可笑,“姑姑不必費盡心機地想要指責我,若是姑姑和染微不對我動手,想必也不會惹怒昀霆做出這種讓你們尷尬的事情?!?br/>
“不用你這么得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們要被趕出老宅就是全是你搗的鬼,你就等著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你是狐貍精,攪得家宅不寧吧!你看看誰家的當家夫人是這樣的做派?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不行,連最基本的禮儀道德都不懂!”
越說越是生氣,厲玲拔高了聲音,對著蘇戚戚怒斥道,“真該把你領回你爺爺那里去,我倒要好好問問你爺爺?shù)降资窃趺唇痰膶O女,難道沒有爸媽教養(yǎng)就能差到這個程度?看來你爺爺也不行啊?!?br/>
她這番話徹底激怒了蘇戚戚,激怒蘇戚戚的同時,顯然也激怒了厲昀霆。
冷笑了一聲,厲昀霆打斷了厲玲的喋喋不休,“姑姑受了爺爺和奶奶的精心教養(yǎng),也不過如此,哪來的臉面指責別人呢?”
“我?我怎么了?我行得正走得端,對厲家,對所有人都問心無愧!”厲玲瞇著眼睛,抬著下巴,也不知是真的不覺得心虛,還是在虛張聲勢。
“好一個問心無愧,姑姑,摸著自己的良心說真的問心無愧嗎?會不會因為良心不安而睡不著覺?”蘇戚戚輕聲笑道,“哦,我忘了?!?br/>
說著忘了,蘇戚戚隨即含笑拍了拍自己的臉,“看我這張嘴怎么又說錯話了呢?姑姑若是能良心不安,就不會做出那些事了,這里還有旁人,姑姑做出的那些事就不必我一一說出來讓姑姑更加難堪了吧?”
“若是識趣些,姑姑還是閉緊了嘴,帶著你的好老公和好女兒乖乖地離開厲家老宅,這話我已經(jīng)是說到第二遍了,不想說第三遍,姑姑還是不要再掙扎了,給彼此都留幾分顏面,不好嗎?”
這番話,蘇戚戚說得慢條斯理又細聲細氣,聽起來毫無威懾力??伤挼膬热輩s非常氣人,厲玲的一張臉漲得通紅,她狠狠地一腳踹上了茶幾,震得茶幾上原本的花瓶和茶杯全都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