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楚熠的冠禮宴會似乎絲毫不受影響,只是柳家人已經(jīng)先行告退帶著受了三十大板的柳清微急忙的趕回家里治療。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是柳若初卻知道,一向嬌生慣養(yǎng)的柳清微這三十大板下去……要了她的命都是有可能的。
看著宴會上恢復一派熱鬧的景象,眾人對剛才的事情絕口不提,好似從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唯獨柳家人坐的桌子空了。
柳若初也不想多留,正要起身告辭,卻不料皇帝突然驚喜的叫道:“柳若初!”
她一愣,抬眼就看到坐在皇帝身側(cè)的卓衍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雙流光溢彩的美麗鳳眸……
怎么就那么討厭呢?
“臣女在?!绷舫跎锨靶卸Y,倒還算乖巧。
“原來你是柳行云的女兒!”皇帝的眼角眉梢都是喜意,雖然對柳若初的相貌還是有些不滿,但是卻越看越順眼了。
難怪如此的好膽色,如此的不同。
“臣女正是?!蔽⑽⒘说孽久迹椭^回答,她不想節(jié)外生枝,所以還是低調(diào)點好。
“嗯,果然是虎父無犬女。”皇帝滿意的點頭,似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眼中劃過一抹憂愁,喃喃的道:“你能回來便好……回來就好?!?br/>
雖然皇帝說得小聲,但是柳若初聽得清楚,卻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是站著不動。
“朕賜你金牌一塊,可隨意進出皇宮?!闭f著,有些柔和的看著柳若初道:“你回來那么多年朕都不知曉,卻是朕的疏忽,日后若有任何事情……只管來找朕,朕為你做主!”
這話哪怕只是那樣清淡柔和的聲音,卻是屬于帝王的承諾,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一般,在眾人的心里久久激蕩。
所有的人看柳若初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謝皇上?!绷舫醯恍Γ酉铝藢m人遞過來的金閃閃的牌子。
雖然她根本不想來皇宮,卻也不可能惹惱了眼前的人,他可是帝王……而且柳若初總覺得是不是皇帝也知道一些關(guān)于他父親的事情?
難道柳家的老太爺說得對?知道這個事情的,就只有……這些至高無上的存在?
柳若初緊緊的捏著手里的金牌,若真是如此……那么她也一定要到達那樣的高度!
宴會結(jié)束,許多人想來與柳若初攀談,柳若初都淡淡的回絕了,身上自有一種冷漠的疏離,加上臉上紅斑也確實有些觸目驚心,拒絕了幾次后,竟也沒人敢接近她了。
“柳小姐?!?br/>
四周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柳若初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出宮的路上,卻又意外被人叫住了。
這聲音是楚熠的,柳若初有些意外的回頭。
果然是一身錦衣華服,尊貴又溫和的楚熠朝她走來。
“有事?”柳若初對楚熠的印象還不錯,便扯了扯唇角,淡淡一笑。
“倒沒事,來送送柳小姐,今日能與柳小姐相識,心里歡喜,不知道何時才有幸能再與柳小姐對弈個暢快?我可還想在柳小姐面前扳回一城的!”楚熠彬彬有禮,聲音輕柔溫和,笑容如春風和煦,還有一絲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zhì),很難叫人反感。
倒真是個棋癡,柳若初輕輕一笑,“日后定有機會的?!?br/>
聽出來柳若初并沒有反感和拒絕之意,楚熠的笑意更深了些,“是,定是有機會的?!?br/>
柳若初淡淡一笑,就要告辭離開,楚熠卻又道:“本來表兄是要來送你的……可是卻被父皇纏住了,順便叫我來告知柳小姐一聲,表兄已經(jīng)將馬車已經(jīng)在宮外備好了?!?br/>
那卓衍今日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父皇了,父皇好似故意找借口纏著不讓他來的,倒真是難得看到卓衍那吃癟的表情。
楚熠又覺得心情好極了。
“好的,那若初告辭?!边B一個謝字都沒有,柳若初便告辭離去。
楚熠若有所思的看著離去的瘦小身影,是不屑卓衍的安排呢?還是他們兩人之間……已經(jīng)不需要計較這些虛禮了?
雖然他是覺得柳若初不同于其他女子,與她相處也頗為愉快,作為知己好友是很不錯。
但是相貌上就……雖然以貌取人是不對的,但是賞心悅目也是極為重要的呀。
更何況柳若初那一副柴火棍的身材……
真是有趣,表兄的口味真是越來越重了。
*
“皇上,該說的我都說得差不多了,您老可要適可而止?”卓衍淡淡的笑,可是笑意早已經(jīng)不達眼底。
那雙勾魂的鳳眸低垂,長長的睫毛遮掩下來,已經(jīng)極為看不清楚那眸子里的神情了。
看來……他已經(jīng)快到極限了。
皇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嗯,差不多那小姑娘早該回到府里了。
叫他今日瞞得自己如此的辛苦,這點小懲罰是該受的。
那小姑娘是柳行云的女兒,他既然不早說,若他今日真的罰了那小姑娘,日后知道了,豈不是要后悔?
雖然后來也是卓衍告訴他的,但是他一開始一定是故意隱瞞的,不安好心。
不過雖然那時候還不知情,但是那叫柳若初的小姑娘也確實叫他刮目相看了那么一下。
想到這,皇帝的心情不錯,笑了起來,“嗯……差不多了?!?br/>
“那侄兒告退!”卓衍一甩廣袖就要離開。
皇帝卻又突然道:“衍兒,那小姑娘雖然獨特,可是你也要三思……世上美好的女子多得是……她不一定是你的良配!”
說到底……還是那一張臉上刺目的紅斑,總叫人覺得……不舒服。
他如此俊美無雙,卓然不凡的乖侄子身旁……怎么能站個相貌如此不堪的女子呢?
卓衍沒有回頭,高挑的背影在燭光下越發(fā)的輕塵如仙,淡淡一笑,“你們不懂的?!?br/>
她的美好……他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
剛走出皇宮,便有一個黑影一竄,就停在了卓衍的身前。
“主子,屬下奉命送柳小姐回府,可到半路柳小姐便將屬下們都打發(fā)離開,然后自己離去了……屬下們攔不住?!?br/>
其實也不是攔不住,而是不敢攔,因為那祖宗要是掉了一根頭發(fā),他們絕對要在卓衍這吃不了兜著走。
“無礙。”卓衍垂了垂眸子,輕輕一笑。
她如此做,定然是有什么事要單獨去做。不過會是什么事呢?卓衍倒是有些好奇。
“墨雨大人跟上去了?!蹦呛谟爱吂М吘吹幕卮穑Z氣卻冷冽不已。
“嗯?!弊垦茳c了點頭,那黑影一閃,已經(jīng)在黑夜中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