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風把花盆放回窗臺,躺上床,從枕頭下摸出一枚耳飾,一手捏著看,另只手放在枕在腦后。
上面鑲嵌鉆石閃著光,款式眼熟,像是那天送她回家時戴的那個。
回來那天洗車時發(fā)現(xiàn)的,就掉在后座的夾縫里,這么多年她還是未改粗心大意。
沈聽風捏著耳飾看了會,一旁手機驟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接通,二舅叫他回家吃飯,他應了下來,又聊了兩句,才掛電話。
早上,他回了傅家。
剛進院子,就看到二舅坐在藤椅上,一旁放了張小桌子,上面擺著茶具。
他正低頭泡茶。
“二舅!
沈聽風走過去,傅硯抬眼,示意他坐下。
“怎么現(xiàn)在才過來!
“路上耽擱了會!
“聽韻和傅金出去玩了,十九歲的姑娘了,一點沒有她母親的小家溫婉。”
沈聽風笑了笑:“父親說,母親是生在深閨里的小姐。”
傅硯抿了口茶,擰著眉頭。
“不說你母親!
沈聽風點頭。
“聽生輝說你那個房子賣了?”
“賣了!彼闷鸩璞鲱^喝了口,有點苦澀,他舔了舔下唇,放下杯子,“真苦!
“這可是上好的龍井!备党幮πχ畔虏璞,問,“怎么不從家里拿錢?”
沈聽風:“三十歲的人了,還從家里拿錢算什么,我也開不了這個口!
傅硯看他一眼:“是個男人樣,”
沈聽風摸出煙,給長輩遞了支,傅硯擺了擺手,指了指屋里:“你二舅媽不讓抽!
沈聽風忍不住笑了聲,把煙放進嘴里。
“你那保鏢干著怎么樣?”
沈聽風低頭點上煙,吸了口,瞇了下眼:“嗯,干著還行!
“我答應過你母親看著點你和聽韻,你現(xiàn)在有困難,我這個做舅舅的,也沒插上手!
沈聽風低頭笑了笑:“您看好聽韻就好,她女孩子,我一個男人怎么來都行!
“再說了,從來沒覺得自己過得很困難!鄙蚵狅L把煙夾在手里,磕掉煙灰,“有時候我慶幸我還有現(xiàn)在這樣的生活!
傅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放在嘴邊吹了吹,抿了口,看向院子墻低矮橘樹,不由得感嘆:“你母親年輕喜歡橘子味的糖,后來懷你的時候突然喜歡吃橘子,你外公就在院子里給她種了顆……”
他擺了擺手:“唉,不說了,說好了不提,我這……看到你,總是想起你母親!
沈聽風沒說話,盯著那棵翠綠的橘樹一口一口吸著煙。
他母親和父親讓他相信這個世界上尚有真情,母親少女日記里全是父親,為父親寫了98封信(忘記多少封了,我去考古,錯了回來改),父親走后,這些也隨著去了。
沈聽風慢慢吐出薄煙,模糊了視線。
傅硯起身進了屋。沈聽風掐了煙跟了進去,二舅媽正在準備中飯,他母親是大家族,兄妹四人,他母親最小,傅生輝是大舅舅家的兒子,傅金是二舅舅家的。
小舅舅姓溫,外公再娶,小舅是外婆那邊的,小舅家里也兩個孩子,都在外地工作。
今天家宴,人多熱鬧。
聽韻和女孩們打成一團,幾個女生從小就在一起玩,都熟悉,有段時間現(xiàn)在聚在一起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家宴后,客廳里幾個男人聊著,沈聽風待了會,接到惠星電話,
傅硯抬眼問:“有事?”
沈聽風拿著電話:“嗯,雇主,叫我去一趟!
“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和長輩打了招呼,就離開了老宅。跟著導航把車開去了女人發(fā)的地址。
大老遠就看到女人一身休閑服,戴著帽子站在路邊低頭玩手機。
沈聽風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過去,惠星抬眼掃了一眼他,沒說話直接上了車。
沈聽風皺眉,看了眼女人的背影,也沒說話,打開后備箱,悶著頭把行李裝上車。又回到車上。
“有工作?”他回頭問。
惠星支撐著頭,一手拿著手機,頭也沒抬:“回長青路!
沈聽風把頭轉(zhuǎn)過來。舌尖抵了抵腮幫,無聲笑了笑。
突然心癢癢,一時間真想滅滅她那股子的傲氣。
他故意把車開的很慢,原本半個多小時的路,他開了五十多分鐘才上長青路。
惠星玩手機玩的有些無聊,忍不住抬眼:“你在龜爬?”
沈聽風笑得沒臉沒皮似的,摸了摸方向盤:“沒摸過這么好的車,我怕給你撞壞嘍!
惠星白了他一眼:“真有出息!
“抬舉我了,”他和氣笑笑,“我這人應該是沒出息!
“……”惠星挑眉,“你這人,還挺有自知自明的!
“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他好脾氣的笑笑,打著方向盤拐進小區(qū),靠著路邊停車。
惠星下車,走了兩步,回頭:“先把行李搬上去,再去超市給我買點吃的!
命令的口吻。
沈聽風勾了勾唇,提著行李箱跟了過去。
電梯有人用正從樓上下來,惠星站在門口等,沒一會電梯到了一樓,沈聽風拎著行李箱準備進去,被一個男人攔住,像是熟人。
他叫人:“李叔!
惠星沒等他,直接關(guān)上了電梯門。
男人朝著電梯抬了下下巴:“生氣了?”
“我也沒招惹她!
男人后來人語氣:“女人嘛,都這樣,你都不知道原因,她就生氣了,不過哄哄就好了。”
沈聽風從黑褲子口袋拿出煙盒,抖出一根煙遞過去:“她脾氣大的很!
“那你就無賴點,她就拿你沒轍了!蹦腥私舆^煙,笑了笑,又問,“你現(xiàn)在在哪里工作?我這有個保安的活,你要是沒找到工作我推薦你過去,包住,有夜班,一個月四千五。”
沈聽風把煙盒裝回口袋:“保安現(xiàn)在干不了,要是有個臨時活,我最近倒是有時間!
“你有工作了?”
“給人當保鏢。”
“保鏢也不錯,聽著比保安高級一點!蹦腥诵χ牧伺乃绨,“行了,你趕緊上去吧,哄哄女朋友,讓著點!
“她我雇主。”
男人沒說話,笑得一臉都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