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月讀取了山陽的記憶。

    知曉了他這幾年發(fā)生的一切。

    在一年前。

    也就是山陽剛成為冥王的第二年。

    冥界出現了一次動蕩，這次的動蕩非人為，而是冥河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這個漩渦不但將沉在冥河之中所有的鬼靈吞噬，漸漸產生了籠罩整個冥界的吸力。

    恐怖的吸力將冥界天空那永恒不散的陰氣吸走。

    冥土之上，數不清的鬼靈被漩渦吞噬。

    最后，僅剩冥土上的冥國得以幸免，冥國本身就是一件龐大的鬼器，它抵消了漩渦的吸力。

    漩渦之中是什么，沒人知道。

    冥界的鬼靈，將那個漩渦稱作歸墟，意為萬水匯聚之地，無邊無底之淵，冥河水倒灌其中，連個泡都沒有。

    歸墟出現后。

    將近兩年的時間，一直都沒有消失過。

    說來冥河也不凡，這道漩渦直徑足足千里，一眼看不到邊，哪怕是一個海洋，在這種程度的吸收下，至少也會消失大半。

    可過了那么久，冥河水位一點變化都沒有。

    就好像在冥河中，有一個出水口，吸入的水又吐了出來。

    在歸墟的肆虐下，除了輪回和冥國以外，包括地獄在內所有的地方都被吸了一遍。

    現在的冥界看上去比人界還要和諧，藍天白云，一點污染都沒有。

    歸墟也不像剛開始那樣肆無忌憚的釋放吸力，現在，每隔兩個月才會釋放一次吸力。

    可現在，就算冥國外面沒有吸力，所有的鬼靈也不敢隨意外出。

    沒有冥國的保護，除了少部分善良的鬼靈外，外面陽光中的陽氣就能滅殺大部分鬼靈。

    幸好人界的靈魂在死后進入冥界第一個出現的地方就是冥國的兩界門，沒有出現在冥國之外。

    因為歸墟，地獄的作用等同于無。

    無法再懲戒惡鬼。

    山陽直接下令，凡是犯下罪孽的鬼靈，按照罪孽的輕重，輕者打入輪回，投生最卑微的畜生道，重者直接處死，令其魂飛魄散。

    刑罰加重，甚至引發(fā)了新生鬼靈的抗議游行。

    因為，很多鬼靈在活著的時候，做的壞事太多了，按照刑法，都是重罪，都要被處死！

    沒有罪孽的鬼靈也不滿意，沒人能保證自己下一世還是一個好人，一不小心，走上了歪路，到頭還是死路一條。

    人界是法制民主社會，所以，很多鬼靈都以為冥界和人界一樣。

    游行一下就能讓冥界政府妥協(xié)。

    畢竟，法不責眾！

    可惜，等待他們的，不是冥界政府的妥協(xié)。

    而是。

    被全部抹殺！

    一個不留，只要參與游行的鬼靈，沒有一個逃脫，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了。

    山陽的姐姐山嵐。

    還是一個活人，她是渡魂者，不是真正的鬼靈，她不能長時間停留在冥界，山陽也是一個活人，只是，他和渡魂者不同，他有鬼化神通，可以化作鬼靈，可以長時間停留在冥界，也可以長時間留在人界。

    在歸墟肆虐的那段時間。

    山嵐進入了冥界。

    然后，就被歸墟給吸走了。

    山陽親眼見到了這一幕，他卻無能為力的看著山嵐被吸入其中，他試過，歸墟在排斥他，拒絕他進入歸墟。

    甚至，那個地方拒絕一切活著的生命。

    山陽去人界抓了不少人，也抓了不少渡魂者，將他們扔進歸墟，可沒有一個人能進入其中。

    都被阻擋在外。

    好在冥界的陰氣被吸走了大部分，那些普通人進入冥界才沒有立刻死亡，離開冥界后，他們最多小病一場，死不了人。

    山陽用很平靜的語氣將發(fā)生的一切說出來，平淡的言語中溢滿藏不住的悲傷，作為他唯一的親人，山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無人可以替代。

    “我去看看，說不定我能進去！”

    江望月拍拍山陽的肩膀。

    他已經讀取過山陽的記憶，很清楚山陽所做的一切，為了探知歸墟，他更是控制了上萬個鬼靈進入其中。

    可每一個鬼靈，進入后，就與他斷了聯系。

    他真的用盡了一切手段。

    山陽有些陰郁的點點頭。

    他很清楚，已經過去了那么久，山嵐多半已遭不測，但尋找山嵐，已經成為了他的執(zhí)念。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歸墟所在的位置，就在江望月當初進入另一個世界的位置。

    那個的區(qū)域。

    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透明漩渦，深不見底。

    這里的冥河水很純凈，沒有絲毫陰氣，和人界的溪河水沒什么區(qū)別，里面的陰氣鬼靈全部被漩渦給吸走了。

    “果然，和當初死拘刀形成的霧氣漩渦很相似！”

    江望月飄浮在漩渦上，靜靜的看著高速旋轉的巨大漩渦，轟隆的水流聲不絕于耳。

    漩渦很奇特，中央似乎沒有漩渦特有的空洞，說是漩渦，更像是一個石頭落水泛起的漣漪，一個打轉的漣漪。

    灰色的火焰在他手心匯聚成球，扔到漩渦之中。

    灰焰剛碰到冥河水就直接熄滅了。

    江望月靠近漩渦，伸手碰了一下漩渦，當他觸碰到了水，右手深入十厘米就被阻隔在外，解除雙手的鬼化，還是沒用。

    嗡嗡嗡！

    接觸到漩渦，在江望月右手的死拘刀震顫起來。

    “不好！”

    江望月很熟悉這種感覺，他立刻化作一道陰風，向天空飛起。

    死拘刀還是不受控制的從他手心遁出，向漩渦飛去。

    回來！

    江望月立刻分化死拘刀，在右手重新具現。

    上一次就是這樣，他沒有防備，讓這把刀飛到了另一個世界，現在，他根本進入不了另一個世界，如果死拘刀進入漩渦。

    那這把刀真的會沒了。

    死拘刀很不甘心，拖著江望月狠狠沖向漩渦。

    刀身沒入漩渦中。

    江望月卻進入不了。

    死拘刀消失凝聚，消失凝聚，十幾次后。

    一股黑氣從刀身上溢出，籠罩江望月。

    死拘刀與江望月一起消失在漩渦之中。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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