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浩聽了她的叫喚,在路邊找了個光線充足的地方停了下來,回頭問:“豆豆怎么了?”那會兒子還活蹦亂跳的啊。
車里光線太暗,郁瑾索性下了車走到燈光下仔細打量懨懨的博美犬,發(fā)現(xiàn)它平日精神奕奕的眼睛此時無精打采地耷拉著,看不見黑葡萄似得大眼睛,整只狗都沒什么精神氣。
“走,帶它去醫(yī)院!”一同下車的唐浩見豆豆此時的模樣,心里一驚便幫郁瑾開了車門,“快,它可能是得了什么急性病。”
郁瑾慌慌張張的爬上車,雙臂一直緊緊地摟著狗狗暖呼呼的身體,身體卻是一陣陣發(fā)冷。豆豆就是她在廊市唯一的親人,可是她卻沒有照顧好它,真是該死!轎車路過一盞又一盞的路燈,一時明一時暗的車內(nèi),郁瑾緊緊地將豆豆攥在懷里,你千萬不要離開我……不明的液體從眼角沁出,沒入豆豆那潔白的毛毛中,很快消失不見。
一滴淚滑落的時候恰巧被窗外的光亮照射,然后反射到了唐浩的視線里,唐浩沒有回頭,只是踩著油門的右腳又往下踩了些許。
車速漸漸上去,路兩邊的樹木瘋狂地倒退,前面的路怎么都沒有盡頭,遠遠地沒有盡頭的路上,好像出現(xiàn)了一輛被撞的變了型的越野車翻到路邊,一灘醒目的血漬近在眼前,紅色……漫天的紅色快要將他的眼睛染成瘋狂的顏色……
他的額頭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額角處還有一條顯而易見的青筋。唐浩松了油門,那些血霧好像稍稍退散了些許,車停在一家已經(jīng)關(guān)門的寵物店門前,唐浩將遠光燈打開,恰好照到那個“休息”的木牌子,他失望地對郁瑾說:“阿瑾,這邊的寵物醫(yī)院關(guān)門了。”
實際上,他知道的寵物醫(yī)院并不多,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大多數(shù)店子也像這家店一樣關(guān)門休息了。
“那怎么辦怎么辦……”郁瑾看著難受著不時哼哼兩聲的狗狗,心里急的直打轉(zhuǎn),突地,就像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機。
“哪位?”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被打斷好事的不爽,語氣自然極度惡劣。
郁瑾急急地說:“醫(yī)生,你能到醫(yī)院來嗎?我家狗狗好像生病了……”
“什么叫好像?萬一它沒病我不是白跑一趟么?!不去!”
“它……它一點精神都沒有,眼睛好久都沒睜開過了,還一直在哼哼著……肯定病了,我現(xiàn)在開車往你醫(yī)院趕,拜托你了!”郁瑾說話都帶著哽咽了,那邊也不再矯情,只說是半個小時趕到。
掛了電話,郁瑾就把那家寵物店的地址報了出來,唐浩卻是將頭重重地靠在靠椅上,粗重地喘息著。
“唐浩,你沒事吧?”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唐浩這是怎么了?
郁瑾將頭湊上前去,就看見他雙眼緊閉,臉色鐵青,一幅心率不齊的模樣,“唐浩?”
“我沒事……”半晌他才開口,“你會開車嗎?我現(xiàn)在可能開不了車了……”說著便從駕駛座上下來人,繞到后座上。
左腿殘缺的地方疼痛越演越烈,好像在向他叫囂這他的不關(guān)心不愛護。又像是在提醒著他五年前的那場毀了兩個家庭兩個人生的車禍。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看著他緊閉的雙眼,郁瑾一點不含糊地接過了開車的重任,她之前也有開過沈哲的百萬超跑。將豆豆輕輕地放在唐浩的身側(cè)就去了駕駛座。
感覺到身側(cè)的小東西,唐浩伸出左手將他固定在自己身邊便閉目養(yǎng)神,他需要擯棄腦海中的一切雜念。
前面的分差路口,往左就是去寵物醫(yī)院,往右就是人民醫(yī)院。
“我們先去醫(yī)院,你的臉色太差了!”郁瑾盯著路的時候分神跟他講話,她也做好準備向右打方向盤。
唐浩將頭偏向一邊,眼睛動也不動地盯著蜷縮在他掌心里的博美犬,果然可愛,心里軟的一塌糊涂:“不用,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些不好的回憶……我們先送豆豆去寵物醫(yī)院,那個醫(yī)生看起來很不好約的樣子。”
郁瑾偷覷了他一眼,見他面色除了有些蒼白,確實緩和很多,再想著豆豆已經(jīng)不能再拖,一咬牙就將車拐上了左邊的那條路。
“怎么又是你?!”醫(yī)生睡眼惺忪地趴在門框上望著抱著狗狗下車的郁瑾,下意識就來了這么一句。不能怪他記性好,實在是上次睡得正香,還做了個美美的春.夢,被她一個電話打進來,澆了美夢不成,還害的他差點不舉!怎么能對她印象不深刻?
自那天之后,他就把寫在門口的電話號碼給用刻刀刮掉了,就怕這樣的情況再來一次。可為什么……她竟然存了自己的電話,這是為什么?某寵物醫(yī)生無語凝噎。
郁瑾不理會他嫌棄的眼神,只慌忙地將豆豆遞了過去,大大的眼睛里盛滿了擔憂:“你快看看它,四個小時前它還好好的,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敬業(yè)地抱過豆豆開始檢查起來,跟著下車的唐浩也站在一邊,緊蹙著兩道劍眉。手搭在郁瑾的肩上,無聲地給予她支持。
“哇……我的觀察臺!”隨著年輕醫(yī)生地一聲尖叫,然后讓開一直擋在豆豆身前的身子。
兩人看見了……額……豆豆在某醫(yī)生的觀察臺上拉了一趟便便。
又是一番手忙腳亂,年輕醫(yī)生輕輕點了點博美犬的頭,戲謔地罵道:“就你使壞,把屎拉在觀察臺上!”
“他沒什么事,只是吃壞了肚子,應(yīng)該是在路邊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將豆豆遞給早就伸手要抱的郁瑾懷里,貼心的在它屁股下面墊了一塊干凈的手帕。
“那它那會兒神色懨懨的,眼睛還老睜不開,沒問題嗎?”郁瑾不放心地問。
醫(yī)生苦笑:“它那會二肯定是憋著自己的便便,怕臟了你們的車,沒精神活潑,等到了我這兒就再沒了顧忌。”
說著從醫(yī)藥臺上拿了兩盒谷登益生菌交給沉默著的唐浩:“明天不要喂食,觀察一天,后天就給它喂點這個藥,每天三次,一次兩小包。后天就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博美!”
獸醫(yī)誤會了他們兩人的關(guān)系了,半夜三更的兩人寶貝小狗跟護著自家孩子似得著急,怎么能不讓人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