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再大大咧咧的人,面對著這樣的生離死別,看著一個個朋友從鮮活的生命淪落成為冰冷的尸體,心中的滋味都是不好受的,更難以露出絲毫的笑容來,哪怕是假笑也做不到。
易天沉默了一會兒,又露出了一個比較勉強的笑容:“說這個干什么?我們不是贏了嗎,那些心懷不軌的家伙都已經(jīng)被干掉了,章凌志腦袋都被掛在城墻上整整三日,最后被扔到了林間喂狼!”
“就是不知道那老家伙的女兒跑哪兒去了,偌大的迪州城里到處都找不到這個人的身影,也不知是趁亂跑了,還是想不開跳河自盡了。不過像她那樣惡毒的人,就是死在了荒山野嶺之中也沒人會問的,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臉蛋還算漂亮?!币滋煺Z氣中是說不盡的鄙夷。
“別那么說,畢竟是個姑娘家,雖然心思歹毒了一點,但和將軍也是青梅竹馬,你這樣說,人家一個姑娘家怕是不怎么好,既然失蹤了,那是死是活就和我們沒關(guān)?!?br/>
比起擔心章婷婉會淪落到何處,又是否會成長成威脅,倒不如想想她會不會死在漫山腰里,想要風風光光的逃出去,哪有那么容易。
易天也不再多說了:“你跟我走一趟吧,剛才將軍好像有點事情要找你,來了一趟之后我還沒問出來什么他就走了,然后我就發(fā)現(xiàn)大清早的你竟然不見了?!?br/>
簡臻并沒有多想,急忙找到了代亦熙,詢問之下才得知此事是一個誤會。
“我只不過就是路過那里,然后想起你住在那里,所以順便看一眼,剛好遇上了易天那小子?!贝辔跤⒖〉拿纨嬑⑽⒂行┌导t,但此時大清早的光線不太清楚,簡臻也沒有注意到。
這邊只是個誤會,那唯一一個還剩下來的,并且爬到高位的奸細,就成為了簡臻心頭的一根刺。
簡臻決定回去再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關(guān)那個人身份的信息,例如名字之類的,要知道之前那封信沒有寫完,剛好就差了一個最重要的名字。
看著簡臻頭也不回的就走了,依舊是往常那樣雷厲風行,辦事也是極為干脆利落,代亦熙心中怎么也欣賞不起來,反而有些說不出的苦悶。
就那么不想要和他待在一起?
從陳同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之中,簡臻沒有再找到其他有用的東西,只好先去陳同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果然在床鋪之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刻錄下來的名單。
也難為陳同竟然把那么重要的名單刻在了這張大通鋪的床板上,絲毫都不擔心會不會有人去床板下面找東西,然后好巧不巧的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名單。
“張毅……劉威彤……秦育廣!”簡臻看到最后一個名字的時候,忽然從心里身上來了一股熟悉感,一個面貌俊秀的青年男子似乎從眼前一閃而過。
“叫我何事?!备叽蟮纳碛白呷肓丝諘绲姆块g中,顯得那么顯眼。
雖然失去了記憶,但簡臻還是把面前這個高大俊秀的男子和名單上的秦育廣連接了起來。
從這人的身上,她還感覺到了另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是不久之前才剛剛見過面一樣。
“你是之前來讓我拿布防圖給你的人?!边@是肯定句。
秦育廣輕輕鼓掌:“思維敏捷伶牙俐齒,果然,你還是我之前認識的那個簡臻,就算失憶了,你也還是你,沒有任何的變化?!?br/>
之前那封信上說了,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已經(jīng)身亡,除了他自己和簡臻,就僅僅只剩下那一個立下戰(zhàn)功的人還活著,所以那個人是誰就顯而易見。
“你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此時已經(jīng)身居高位了。”又是一個肯定句。
此人身為馬智淵派來的奸細,卻爬到了那么高的位置,若是此時秦育廣想要去偷布房圖,那絕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不再望而不可及。
“別總想著去通風報信,那樣的后果你我都是承擔不起的,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如何?!鼻赜龔V拿起桌子上的水壺,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飲盡。
“和你說了這半天我都有些口渴了,你也不停的說了那么多的話,難道一點都不覺得渴嗎。”秦育廣拿起另一個杯子,又倒了滿滿的一杯水,然后推到了簡臻面前。
水中沒毒,不過就是最普通的水,但簡臻不得不抱有警惕,上一次讓她去偷布防圖,她卻偷了一個假的交給秦育廣,在這風平浪靜的表面之下,不知醞釀著什么樣的波濤洶涌。
秦育廣又看了她一眼,簡臻只得深吸一口氣,將那一杯水一飲而盡。
看了沒一會兒,秦育廣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何必那么緊張,你是不知道你剛才那個表情有多好笑,活像是要英勇就義一樣!這么小心謹慎不坦坦蕩蕩,倒是也有一些不像你了?!?br/>
“我本來就是我,若我不像我自己,那誰能像我?!焙喺楹攘艘槐?,已經(jīng)冷靜許多,秦育廣這樣子也不像是故意來找茬,更沒有要揭穿她身份的意思。至于目的,這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今的身份更像是一個定shi炸彈,說不定哪一天就轟然爆炸,將她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奪走。
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一壺水也很快就喝完了,簡臻沒能套出來半點有用的話,只能從言語之間猜測,兩人之前應該是有所接觸,并且互相認識。
但要說關(guān)系有多么深刻,那就不盡然了。
分開過后,簡臻給此人做出了一個簡單的評價——心機深沉!
雖然表面上談笑風生,但卻做的滴水不漏,輕而易舉的就能夠博得旁人的好感,舉手投足之間一點漏洞都沒有,這樣的人才是最為可怕的。
有了名字就好打聽了,簡臻這才發(fā)現(xiàn)秦育廣竟然已經(jīng)借著這一次戰(zhàn)役的軍功,走到了千夫長的位置,更有著副將之名,和簡臻一般無二的地位!
短短時間之內(nèi)就做到這個樣子,若不是運到太過逆天,那只能是謀算出色,早早的就預料到了所有的后果,將一切都握在自己手心里。
這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