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城中,氣勢升騰,威壓彌漫,原本拜倒在地的一眾百姓此刻也盡皆回過神來,這哪里是仙師顯靈,分明就是神仙打架,眼看著恢弘大氣的巡查使府在一波又一波狂暴的能量之下幾乎化為廢墟,百姓們驚叫著,四散逃離,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這是方才向天祈禱,祈求千萬不要禍及他們這些無辜之人。
城主府,一男子身著黑色長袍,眉頭皺作一團,視線凝望著不遠(yuǎn)處狼藉一片的場地,感受著驚天異象之中的沛然氣息,身形一閃離開,看樣子是想要去近前,查個究竟。
“步云的暫住之所,究竟會是誰呢?”
……
場中陷入到了詭異的靜謐之中,楊軒虛手一張,初時絲絲雷弧電閃跳躍,不過幾息功夫,已然將整個左手包裹,磨盤大小的雷球逸散著恐怖的毀滅氣息。
虛空中一對眸子陡然圓睜,玄奧難明的意味瞬間籠罩了身邊狂風(fēng)激蕩的步云周身,恍若雪遇驕陽般,漸漸消融殆盡。
“這……這不可能……”
再次說出這句話,步云的表情極度慌亂,此番與先前的禮法束縛不同,那時還能感受到點滴奧義的力量,而今被那股莫名氣場籠罩之后,這種力量寸寸消弭,完全沒辦法再次聯(lián)系得到,怎能不慌?
“你施了什么邪法?”
楊軒全然不顧,手掌猛然一握,雷球并未爆碎,而是擴散成接連九天的浩瀚雷獄,一時間,天空陰云再度加深了不止一層,陰郁的天色立時變得漆黑如墨。
似乎天地間閃動僅存的,唯有這充斥著毀滅氣息的金色雷霆。
“尋隙之下,你與風(fēng)屬奧義的微末聯(lián)系,還真的是漏洞百出啊……”說出這話,楊軒素手一揮,雷網(wǎng)噼啪亂響,轟鳴不絕,牽扯出條條雷電蒼龍?zhí)撚埃缓鹬家u而去。
“尋、尋隙?”
“你沒機會知道了”
言辭森然,雷龍攜著狂猛的態(tài)勢,一如九霄之上的刑罰之擊,剛正無匹。
步云臉色愈發(fā)陰沉,緊咬著牙關(guān),抵御著雷龍來襲的強盛威壓“老子就不信,你的攻擊有那么厲害,風(fēng)起蒼茫……”
長刀倏然一揚,刀鋒寒芒閃爍,頃刻間化為閃爍著鋒銳光澤的巨蟒,狂風(fēng)翻卷,獠牙猙獰,恰似一道筆直極速的利箭,沿途劃出有型的風(fēng)痕,電射而去。
這一招大有一種平地驚風(fēng),凜而穿空的凌厲之感。
伴著雷龍怒吼,巨蟒嘶鳴,二者在空中相撞,激蕩起濃郁的煙塵,巨大的聲浪接連炸響,巨蟒漸漸有了不支之態(tài),強勁的風(fēng)壓被雷霆擊打的寸寸消散,昂揚的蟒首此刻也低垂下去,神態(tài)萎靡。
身后的步云臉色漲紅,持刀的雙手顫抖不止,有些承受不住這股力道。
“給老子破啊”脖頸青筋暴突,死命的狂叫著,轟的一聲,場中對峙的攻擊有一方宣告敗北,可是他承受的壓力和痛楚卻絲毫未曾減弱。
“昂……”雷龍怒嘯,破開了刀芒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正擊中了步云的前胸,一到近前,爆散成道道雷電,無情的擊打在其身上。
強烈的酥麻感覺襲來,體內(nèi)傳出陣陣劇痛之感,似乎經(jīng)脈都被雷霆摧毀崩壞,真元更是渙散,難以凝聚。
良久,場中煙塵消散,漏出了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的步云,周身衣衫盡數(shù)破裂,肉身更滿是傷痕,有的已然呈現(xiàn)焦糊之狀,斑駁的雷霆尚還在不住的閃動跳躍著。
此刻的他似乎并不能移動分毫,只能癱倒在那,模樣極為凄慘。
楊軒緩緩邁動步伐,臉色森然,“呼延博在哪?”
步云恨的牙齒都要咬碎,看著愈發(fā)逼近的楊軒,目光無比怨毒。
“呼延博在哪?”
五步、四步、三步……楊軒站在了那里,臉色沒有變化,依舊冷冷的再次說了一遍。
回應(yīng)他的,唯有步云喉間傳來的嗬嗬聲響,似是說不出話一般。
楊軒見狀,冷冷一笑,凡塵筆光芒大作,筆鋒堅逾金剛,非木非石,非金非鐵,但卻閃現(xiàn)著劍刃般的寒芒“還要我重復(fù)第三遍嗎?說,呼延博在哪?”
話音剛落,他已經(jīng)沖到步云近前,左手抓著其殘破的衣襟,凡塵筆抵在喉間,殺機凜然,若是他再不說話,可以想象會是個什么場面。
步云瞳孔一縮,他已經(jīng)感受到了喉間異物的鋒利和絲絲冷意,牙關(guān)緊咬的不住顫抖,臉上凝聚著不甘和憤恨的表情。
二人對峙了片刻,原本萬分怨毒的步云忽然笑了,詭異的變化令楊軒有些緩不過神來,愣在那里,逐步挺進的凡塵筆也停住,筆尖刺破了他咽喉處的皮膚,緩緩殷紅。
“知道嗎?神念也是一種極為強悍的能量啊……”
話音剛落,楊軒瞬間回神,意識到情況不妙,右手剛要用力,將凡塵筆送入其喉間,不料腦海中頃刻仿佛被一柄重錘敲擊,又如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疼痛的幾欲昏厥,這劇烈的痛感讓楊軒不得不以手扶額,身形踉蹌著后退,摔倒在地。
“小畜生,老子就教教你,該怎么生存”原來步云先前的狀態(tài)不過是裝出來的而已,雖然確實是重傷之體,但還沒有達到不能移動分毫的程度,目的,就是為了誘騙楊軒上當(dāng),借機用神念予以致命一擊。
長刀帶著森冷的寒芒倏然擊出,配合著他猙獰的狂笑表情,顯得極為狠辣,落點正是楊軒的胸口要害,若是這一招擋不住,那么迎接他的,必然是身死道消的慘厲局面。
楊軒只覺得腦海中嗡鳴不止,恍惚之間,視線中的一切都化為無數(shù)虛影,在眼前虛晃,劇烈的疼痛令得他提不起絲毫精神,眼看著鋒利的刀光已然臨近,他想要反應(yīng),可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動作絲毫。
“去死吧,哈哈哈……想殺我?”
步云笑的更加猖狂,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長刀貫穿其胸口濺起的蓬勃血花一般。
就在刀尖距離楊軒不過寸許,只需要朝前輕輕一松,必然會傷到他,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后發(fā)先至,同樣非金非鐵、非木非石的物件擋在刀前,卻發(fā)出震撼人心的金鐵之音。
步云的獰笑凝滯在了臉上,一瞬間的驚愕后,又是聲嘶力竭的怒吼“給老子滾開”長刀刀身一晃,倏然升騰起一絲略顯淡薄的刀芒,卻是這段時間,步云僅余下的能夠調(diào)用的真元力量。
異變將起未起之時,只聞聽一聲低沉的暗喝,一雙胖胖的手一抖,算盤登時翻轉(zhuǎn)起來,迸射出淡淡的紅藍(lán)兩色光芒,帶動插在縫隙中的刀身同樣翻轉(zhuǎn)不輟,速度太快,步云甚至都沒辦法將之握住。
就在此刻,步云選擇放手后退,紅藍(lán)兩色光芒爆發(fā),藍(lán)為骨、紅作珠,一個碩大的算盤虛影沖天而起,追擊而去,二者距離極近,眼看著就要擊中。
步云大急,本以為那個胖子也不過是強弩之末,未曾料到還能爆發(fā)出如此厲害的攻擊,千鈞一發(fā)之際,體內(nèi)殘余的雷霆連閃,身形一個錯步,速度慢了下來,隨后被呼嘯而來的虛影擊中,吐出一大口鮮血,倒飛出去。
楊軒早在那一聲金鐵響徹之時已經(jīng)堪堪回過神來,輕輕的晃了晃頭顱,感覺腦中的疼痛輕了不少,一張蒼白的臉上徹底陰沉,緩緩起身,凡塵筆閃爍著刺目的雷芒。
腳步極有節(jié)奏的朝著口溢鮮血,臉泛驚恐,慌亂之色的步云走去。
“你、你不能……不能殺我……咳咳”
步云渾身顫抖不止,此刻的他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楊軒身上的殺機,濃重至極,仿佛走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渾身沾染鮮血的厲鬼,索命亡魂一般。
“我……是云荒城步家的人,有皇室撐腰,我……”
“噗”
話音戛然而止,驚慌的雙眼下意識的看了看刺入眉心的一桿古樸毛筆,激散出的鮮血四處揮灑,一縷縷劃過愕然蒼白的臉,再滴在地上,濺起微小的血花。
“你……”想要說著什么,但是喉嚨似被一種莫名詭異的力量扼住,眼中的情緒漸隱,視線里的一切都模糊了起來,唯一真切的,似乎就是那個一襲青衫的少年,冷厲、決絕的臉龐。
胖子總算是舒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算盤被其仔細(xì)擦拭,隨后放入手腕上一個墨綠色的玉鐲之中,又隱沒于衣袖之內(nèi)。
楊軒猛地拔出凡塵筆,帶起一捧血色,看著匍匐在腳下沒了聲息的步云,陰沉的臉色緩和了不少,此番的確是自己大意了,若是沒有胖子最后關(guān)頭出手相救,那么此刻倒下的必然是自己。
“謝了,胖子”楊軒轉(zhuǎn)過頭,報以微笑。
伍四三愣了愣,隨后擺了擺手,“不用,你我均被他盯上,我若是不幫你,一樣不會安然離去”
對于他的言論,楊軒不以為意,但心知他不打算讓自己覺得承了他的情,也就不再辯論。
“此地不宜久留,如此大的動靜,這燕云城的譚城主不可能感知不到,我們……”
楊軒聽了胖子的話,點頭示意,呼延博這個小人的行蹤此刻也全數(shù)拋在腦后,剛欲離開,場中突兀響徹的聲音,卻是讓二人都怔在了原地,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鬧了這么大的事,就想一走了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