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上大多數(shù)人都認(rèn)為我少年老成。辦事有魄力而又不乏穩(wěn)重。當(dāng)然實(shí)際情況是要打些折扣的，而且不同時候折扣還有高低之差，對此只能自我安慰自己終究只是個剛行冠禮的青年，除了從此后不能隨心所欲地落發(fā)剃須外，（沒有其他任何變化。我依然容易沖動，這次沖動的后果，當(dāng)時并沒有什么體現(xiàn)，于是我便疏忽放過了。若真賦重生，我一定會緘口不言，就當(dāng)沒看見一般。因?yàn)檫@事真正探究起來，與我和場面上的人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大的關(guān)聯(lián)，但是這并不能妨礙場面上的某個人告訴其他一個他所熟悉的人，然后這個人便考慮到了一個陰謀。只是這事時日久遠(yuǎn)，事后我便逐漸淡忘了。

    回溯過往，猶記得當(dāng)年我是多么憤慨難耐，慷慨激昂。我以為場面上都是自己親近敬愛之人。便沒有多想，只管順著性子發(fā)作。

    “實(shí)言明說，且乞天聽熟練地開個稟報的話頭，我將整個事情講了一遍，我甚至講到：“智與王國并無私怨，此為陛下與天下而為之。其人縱使有才，然其掀滴天之禍，使無數(shù)百姓蒙難，只因其一己私念，不可姑息之?！?br/>
    “智不知何人調(diào)換此賊，因在鮮卑使節(jié)之前不敢表露。但我想此人應(yīng)在陛下之前我環(huán)視四周，我甚至懷疑了父親。但是看到父親也在看著老師和孟德兄。

    “若此人真有如此之才，卻為難得，殺之豈不可惜。

    。老師竟如是說，令我大出意外。

    “那日賢弟認(rèn)定之人實(shí)為王國收買之死士，后為我等驗(yàn)明正身之時查出孟德兄如是說，聽著合情合理。

    父親小拉了一下我的衣襟。似乎有些示意。

    但我卻并沒有在意，或許我太年輕了。

    “哦，誰驗(yàn)明的？能否讓我去問明？”其實(shí)心中開始將信將疑，但是我還是咄咄逼人地點(diǎn)出了這個關(guān)鍵人物。

    陛下有些不耐煩了，聽明白過來味便說道：“此事，子睿吾兒自己去查吧。心平氣和點(diǎn)，勿繃著箭瘡。哎，你沒有旨意亂去打仗，這種事情。還要攪合，你們輔政卿處置便走了

    我跪伏于地：“謝陛下恕兒臣擅領(lǐng)兵之罪，但若得正法亂賊梟首，甘受此不敬之罪。臣本憊懶，銀鈴也素慕清凈。愿與妻隱居山林，不再煩擾。但只求現(xiàn)下懲處此賊

    陛下忽然喊道：“逆子與我上來”。

    趕緊低頭不語躬身前趨，行至陛下案前。

    就覺耳邊風(fēng)聲響起，不敢躲閃，就覺背上一陣悶痛，似乎刮著傷口，竟讓我有些吃痛不住的喊出了聲。伏在案前喘息不停，背后火辣辣一陣刺痛，瞬時激出一身冷汗。

    陛下似乎有些后悔，竹簡脫手掉落在我的身邊。稍停頓片刻，忽然大喝道：“逆子罪臣，汝以為我大漢俸祿是行商坐賈一般，可以討價還價的么？”

    我趕緊認(rèn)錯，撿起那卷竹簡趕緊放上案面，然后跪伏等待發(fā)落。

    陛下似乎也消了氣，丟了句“退了，自己去查?！北阆入x去了。

    拜別陛下，三個長輩都過來看我。父親一邊查看我背上傷口，一邊確實(shí)有些不高興：“子睿唐突！此事要查明何其容易”出去言明，我們便可下去查辦，有何難處。何須在此擾陛下清凈。而且凈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理由。陛下怎能不動怒老師孟德兄則只問我背上情況如何。

    我硬氣地就地坐起看著三位，一位位長輩的臉看過去。

    孟德兄，此人不可留。有才之人若無德行配之，只會釀成大禍我相信我猜得沒錯，此事一定是孟德兄所為。

    “此事，你我兄弟下去再說孟德兄似乎不愿意在朝堂上糾纏，但這句話一說，我相信我猜得沒錯，而且我想他肯定要打算說服我。

    “那個絕不是王國，我信銀鈴，我可能會犯錯，但銀鈴都會幫我糾正，而她還沒有錯過?！蔽覉猿盅a(bǔ)了一句，還“自信”地笑了。

    至此，所有錯誤全部無一疏漏地正確完成。

    我不想聽孟德兄的勸解，只打算先自己去查。不過我卻沒有走成，正準(zhǔn)備離開時，被太監(jiān)傳來的一道懿旨留住，說皇后宣我入覲。

    只能與其他三位長輩告辭，去面見我的義母大人。我心中還在想著，希望坊間的那些傳說她聽不到，否則見面必然尷尬。

    當(dāng)然念著我那位大嘴巴二嫂的囑咐。我很恭敬地稱皇后：“母后在上，兒臣漢越侯智覲見

    先是一群人退去的腳步聲，靜謐片刻后，忽聽得一聲溫柔關(guān)切之聲：“陛下”打你了？。心下暗嘆太監(jiān)選材也不選些嘴風(fēng)好點(diǎn)的，這才剛出點(diǎn)小事，皇后便知道了。

    “兒臣愚魯，違逆圣意。確是該打因?yàn)楸２积R我這里的話還會傳到陛下那里，還是乖乖地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比較好。

    “別裝乖了，我在后面聽著呢，你在前面那可慷慨激昂得很，在這里卻裝什么孝子賢孫。”沒想到皇后也加入偷聽打探情報的斥候這行了，在她沉迷之前，須得勸她該行。

    可我還沒有開始說話，皇后卻忽然探前以手掀開我的衣領(lǐng)。遲疑了半晌，良久，只聽得一聲嘆息。那語氣不像是憐憫，到更像是失望。不知是不是嫌皇上打得不夠重。又靜了一會兒，義母繼續(xù)講了起來，那些言語真讓我緊張至極。

    。子睿在朝內(nèi)這么久，有沒有聽什么人說過你茹皇姐有一個李生弟弟皇后聲音竟有些顫抖。

    我真希望我當(dāng)時能昏過去，可惜天不遂人愿。我才知道，有時候身體太好了真不是一件好事情。

    “兒臣，，不知?！碧锰么鬂h皇后竟開始談這種事情，怕已經(jīng)有些認(rèn)定我就是她的孩子。此事攤到臺面上，絕不會是件好事。我立刻想到了所有可能性，大部分都是很不好。剩下的則是極不好。

    “傻孩子，怪不得會在朝堂前口不擇言。你怎么會在這里？你真應(yīng)該和我那兩個好兒媳婦躲到深山里義母笑了，忽然她語氣一轉(zhuǎn)，像是要對我忠告：“這里多危險，你難道一直不知道，一直沒想過么？”

    未待我回答，她忽然一抖衣袖，哼出一聲不屑和世故。

    “哼哼”兒從為前幾位皇帝為何都無子嗣？先皇三十六歲而崩?？删篃o一子。懵謎世皇上鱉么多妃嬪。十三歲便當(dāng)了父親，可這么多牛個丫兩個活下來的皇子又是為什么？”

    我承認(rèn)我一身雞皮疙瘩，背后涌起無盡寒氣。雖然我曾有耳聞。但是沒想到從這個依然擁有美麗動人臉龐的中年女子嘴里出來，竟讓我開始戰(zhàn)栗。

    “那時，你娘只是一個美人，很快便懷上了龍種。”我的心咯噔咯噔地亂跳。從她此句稱呼，我更能感受到面前這個女人是真把我當(dāng)作她失散已久的親生兒子，只是未能得到我的確證，若我忽然哭著叫娘親。指不定今天就要出大事。

    “后宮處處是非，步步陷阱，一步走錯便有危險。宋皇后是個好人?？伤麄兯渭业哪腥硕疾皇鞘裁春脰|西，買通了宮內(nèi)很多太監(jiān)宮女，都看著我和其他入宮之人，若有胎兒，便想法設(shè)法下藥打掉胎兒。幸得我家之人與太醫(yī)令交好，詹事為申謝族人，是全忠義之人，才幫著保住了我腹中漢家血脈。當(dāng)我誕下茹兒之時。我甚至一陣輕松。知道我和我的女兒都安全了。覺得我就有一個女兒也挺好。生完茹兒，我極虛弱，只能躺著靜養(yǎng)，過了幾日，忽然感覺不適。太醫(yī)令才告訴我說我腹內(nèi)還有一胎，只因宋家耳目在側(cè)，便以藥穩(wěn)住胎兒。那夜將茹兒放在房中哭泣，我咬著一團(tuán)黃絹，誕下了一個男嬰，”孩子哭了，禁宮中多出一個男孩，時間長了難免被宋家人發(fā)現(xiàn)，便被太醫(yī)令詹事商議著送出去了。我目送著自己的孩子哭著被送走。卻無能為力，心中還想著終究我兒能保著性命。可沒想到。事情還是敗露了，太醫(yī)令坐罪死于獄中，那個詹事也毫無征兆地死在宮里。連仗義相助的申公都被送到了北面送死?！?br/>
    我注意到她說到申謝之族時不用汝族，心下更是忐忑。

    “后來，娘聽說吾那可憐孩兒身子太弱，沒能救活，還是死了。”這位母親以袖掩面，隱隱啜泣片刻，忽然拂袖正色道：“所以娘知道在這里若不能為后宮之首，便只會被人欺負(fù)，連兒子都保不住。”

    我甚至能感到她眼中的寒氣。

    “所以，我成為了皇后。兒啊，記住不讓別人騎在頭上，就是你自己登到最高?！绷x母壓低了聲音，以一種輕柔的聲音告訴我。不過和平地驚雷沒有太大區(qū)別。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穩(wěn)住自己，努力保持一種泰然。然后看著她，俯身拜謝。

    我不知道我在拜謝什么?；蛟S感謝她的坦誠。居然和我，一個其實(shí)和她毫無血親的小子說這樣的肺腑之言。

    她沒有點(diǎn)破，這是我唯一值得慶幸的，我想像不出，她若逼我承認(rèn)我是她親子時，我該如何處置。

    她只是說，若她兒子能如常人般長大，該有和我一樣的歲數(shù)。她的兒子哭著離開，卻又哭看來了。

    我沒聽懂，但也沒敢問。她卻自己解釋說，她曾見我哭，她一直記得那天，因被父親斥，在旁垂淚不已，她便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問了我的年歲，發(fā)現(xiàn)正巧和自己的孩子同歲。早些便知道我自幼無父無母，那兩日我隨護(hù)左右不離身旁，她便有了收我為義子的想法。

    最后走時，她忽然問我脖后怎么回事？我也感覺有些癢痛，回想一下，便說道曾被箭擦傷過，或者什么其他利刃劃傷過。后來終于想起來，其實(shí)好像不是的。我記得我穿那身盔甲?？壮林?。讓我總想松領(lǐng)口，應(yīng)該是穿得時間長，隔著衣服磨的。

    天氣越來越暖，朝陽的地方都沒了雪。大步走出那陰沉的大屋，只覺一身輕松?？粗疹^刺眼，正宜閉眼伸個懶腰。長吁口氣。

    等我慢慢適應(yīng)外面的光線，卻看到對面廊下看著我笑的銀鈴。

    我不想提什么王國，只想過去摟緊她。她說在這里這樣不好，我說這樣很好。隨口問她一句?？次也弊雍竺媸裁礃幼印?br/>
    她說有一條紅印子，還有些破皮，周圍有些紅包包。我說那是盔甲勒的，還磨破了。

    銀鈴憐惜地說道，回去趕緊上些藥以后十幾日都穿些寬松的衣服。

    銀鈴還說，小時候我脖子后有一顆痣樣的疤痕，現(xiàn)在倒好，看不見了。

    忽然感到一絲不安，覺得需要趕緊去趟父親那里。

    不過，牽著銀鈴的手，又覺得先回去比較好，可以干點(diǎn)正事。伊人羞紅了臉，卻說真要辦需得抓緊。不過她又發(fā)愁說她那事情來得又不正常了。前幾個月有佩兒照顧著還好，這次又一個多月都沒有動靜，怕是離家在外什么都不應(yīng)時害的。

    我沒敢問那事情是什么。只能自己琢磨，不過頗費(fèi)我了幾里路總算是想明白了。

    回來后就住父親那里沒有回平樂館，一是為了安慰娘親，二是為了陪伴母親，三是為了避免阿姆不放心不停去看望我。只能累得我的司徒和宋等人來參見我，這次終于要回自己的住處。我挽著銀鈴曬著仲春的日光，吹著瑟瑟的冷風(fēng)，看看陽處萌出的叢叢新綠，看看陰處未化的皚皚白雪，冬集春去，穿山越谷，反復(fù)無常，唯一不變的只有我們的歡笑。好像一切的不快都煙消云散了。

    見到我們歸來。眾人欣喜。最開心的當(dāng)屬張林，據(jù)說這幾日他每日除了不停吃東西，就是不停在說當(dāng)時場面的緊急，廝殺如何慘烈，羌人如何偷襲我，我如何巋然不動。喝退群敵。他現(xiàn)在就等著我回來證明他說的一切，尤其是他如何勇敢殺敵那部分的正確性。其他人則各有其他關(guān)心的內(nèi)容。

    我記得我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心中確有些感慨：“小子，你倒真是個打仗的料。”

    我沒有多說什么，不過他很受用那一巴掌。

    我不想多說。每次打仗回來，我甚至都很想努力忘記前面戰(zhàn)場的一切。所以我很快岔開了話題，這次的由頭是我聽到了嬰孩的啼哭。

    相對亦悅，新接回來的兩個小朋友很是乖巧，對于其目前的養(yǎng)尖的回來沒有表示任何不快。這次的哭泣是因?yàn)橐粋€醒了。餓了，便哭了，另一個被這個哭聲鬧醒，也跟著哭了，緊接著一個稍大些的被吵醒也想哭。結(jié)果卻被母親很快又哄安靜了。鈴兒知道此二女嬰情況，在陳倉時便對此兩女很生親近。不過喂奶的過程，我只能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和其他人繼續(xù)敘話?，F(xiàn)在平樂觀三個小孩子，一個刑徒乳娘自己帶著自己剛斷奶的女兒，和兩個戰(zhàn)場上撿回的嬰孩。這一脅萬相有靈犀，要么權(quán)安安靜靜，要么…起鬧。制徐司徒都有些吃不消，張林倒睡得很踏實(shí)。

    看見那女子一身縞素，想起銀鈴告知的此女情形，便交代道：等這兩個孩子斷奶，便給些錢讓你與女兒回鄉(xiāng)，能找個人嫁了，也別屈著自己，畢竟女兒得有個父親。

    據(jù)說最近張林在婢女中混得甚愉快，他說他經(jīng)常講笑話。那日大堂內(nèi)外，眾人一起吃飯，算是告捷慶功。中間想助助興，正好我也想聽聽他的笑話，便讓他講了一個。他也不推辭，說這個是從四將軍那里學(xué)的：“四將軍不是漢人我點(diǎn)頭說這是廢話。

    “但四將軍很好學(xué)，沒事便在軍中尋各地漢人學(xué)各地方言，然后還就能學(xué)個有模有樣。上下將校都很喜歡他，誰都能和他說得。說著說著，就感覺看到親人似的。他也喜歡逗笑，有次吃早飯他和我們在一起，就說鮮卑語里，只有幾個詞來表量。遠(yuǎn)不如我們一張餅，一頭牛，一匹布什么的，啥東西都有個度量的詞。他們那里石塊，木頭都用塊”嘿嘿”泥巴，馬糞樣的都用坨”哈哈”稀泥樣的都用泡就行了，”哇哈哈哈，所以他說：今天我們吃的是一塊，”塊餅嗚哈哈”這小子沒有講笑話的水平，自己都憋不住，怎么逗別人笑。所以我接過話茬：“一坨坨肉，還有一泡泡粥。是不是？來，秋鸞，給我盛泡湯

    我很鎮(zhèn)定下面的人就差些了。徐司徒愣是沒憋住，噴了一桌湯水。宋似乎已經(jīng)聽過，仍是沒有忍住，笑得直喘氣。一眾士卒婢女更是掩面仰俯不止。

    司徒大人，您沒蛤著吧？”說實(shí)話，我都有些意外。徐大人竟有些不好意思，不停擺手告罪。我讓他別介意，說畢竟剛打了勝仗，天下得以安穩(wěn)。該高興高興，這老爺子才重又爽朗笑起來。

    午后，子龍來了。他說他來看看孩子。因?yàn)楝F(xiàn)在孩子還需要喂奶，等過陣。他找到乳娘，他便接走。我說我養(yǎng)就是，他還現(xiàn)下孤身一人，身邊還沒個女人照應(yīng)。帶個孩子不好。

    緊跟著，小馬超帶著一女兩男四個小孩一起來了。與我見過禮，也說要找個乳娘把孩子接走。馬超和子龍倒像哥倆互相還算禮貌地各陳緣由爭奪孩子撫養(yǎng)權(quán)，兩個小男孩在旁也默不作聲。倒是最后一個大眼睛的錦袍小女孩，長相清雅秀麗，身手甚是矯健地跳下馬來，口氣卻有些刁蠻無理：“你這白臉將軍好不知羞，未有婚配搶奪女嬰，汝養(yǎng)女子，養(yǎng)妻乎？。

    馬超立刻大喝一聲：“云驁，焉能出此惡言”。

    那小女孩子兀自不以為意，仍自相逼。

    龍兄一時竟說不出話，牙關(guān)緊咬。一張俊臉有些泛紅，手緊拳握于胸前，終于又松開放下。忽然又抬起拱手：“小姐容秉，云曾娶妻，只惜福薄。夫人早去，未有一男半女遺云。此女為云縱橫戰(zhàn)陣之中，往來尸堆之間，搶于人馬踐蹬之前救下。此女與云雖無血脈之親，云與此嬰?yún)s有護(hù)犢之情。生死之間。刀光劍影，云尚念定不惜身死亦要救下此嬰。此戰(zhàn)后，若不能尋其生身父母，輒為義女，以免流落無助。便為此，望小姐體惜?！?br/>
    這回?fù)Q作那個小女孩也說不出話，欲言且止，欲言且止，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看著便紅了，涌出了淚珠。竟就在我們面前哭了起來。忽然間轉(zhuǎn)身就跑了。慌得另外兩個馬上小孩也趕緊跳下來，叫著二姐便轉(zhuǎn)身追去。

    馬超倒是小大人似的，自個兒也還沒有完全長利索全，到像個幾十歲的成人般嘆息。還說道：“舍妹從小被嬌慣壞了，在家沒有人敢惹她，越大說話越不像話拱手向子龍以及我們告罪致禮，便攬過幾匹馬的馬繩，牽馬出去了。

    龍兀自站在那里沉吟。忽然一跺腳：“云話也重了，仿佛倒把馬小姐看得太下作了

    忽然轉(zhuǎn)身向我們道別，翻身上馬便也去了。

    其實(shí)我也想跟過去看看，不過看著子龍兄跟去，總覺得自己再尾隨而往就不合適了。

    剛才苑內(nèi)還挺熱鬧，一下子，人馬都不見了。幾個嬰兒也配合，一起昏睡過去，一下子院子內(nèi)什么動靜都沒有了。

    我回身看看銀鈴，銀鈴仍傻傻地看著苑門口眾人離去身影。

    我直接抱起伊人，不顧伊人對于自己忽然被抱起而不明所以的驚愕，直接回屋辦正事為上。不是俺自夸。就瞧咱的大局觀和臨機(jī)決斷，那是相當(dāng)符合人倫和孝道精神的。

    總體說來，我們一直在努力，但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我們之間的孩子們依然徜徉在某處不愿意出來。不過我認(rèn)為應(yīng)該不在我的身上，不是銀鈴也說自己的那件事情，距離上次有快一個半月了，還沒有來么。

    當(dāng)然據(jù)說，這也可能就是有了。

    時間跳到傍晚的時候，我很疲勞。銀鈴倒是精神抖擻，眼看著臉色都更紅潤起來。男女在此處確有絕大不同。

    可惜有人不讓我休息。

    孟德兄派了人來?？磥?，他感覺我一直不去找他，怕我憋什么“主意”便主動出擊了。

    這個人很特殊。

    我屏退了眾人，包括看見來人有些遲疑的銀鈴，我也請她出去了。

    “請坐”。我以手示意，到案上尋到酒，聞了是葡萄酒，便笑看到了一盞遞過去：“這是個好東西

    “謝謝

    。不用謝！”我自己也倒上一杯，喝了一口：“你現(xiàn)在姓什么？還姓夏么？”

    “不，換了一個，不過差不多，我現(xiàn)在姓夏侯

    ，“正好。孟德兄的本家。來，好久不見，先敬你我舉盞示意，與他一起一飲而盡。

    “謝謝，確是好酒。甘美醇厚?！?br/>
    “日子怎樣？看來蠻受重用，孟德兄竟派你來做說客?！蔽矣譂M上兩盞。

    “我是毛遂自若的

    “我一定要?dú)⑼鯂?！?br/>
    。我知道。”

    “那你還要來？”

    “因?yàn)槲蚁雴柲阋恍﹩栴}。順便來看望一下故人。”

    “算了，你見我一次，不是給我一劍。就是給我一刀，我手心前胸后背上都有您的大作，你這次又帶什么家伙了么？。

    “呵呵，這話傳出去，對平安風(fēng)云侯威名可大大地有損。而且第一劍可不是我刺的！”

    。我就誣賴你了，怎么著？

    你就沒長大么？”無賴被誣賴也有無奈的時剛。

    。我長大了，你還愿意和我在這里聊？別廢話了，問吧？我很累，問完就送客了。還想要來喝酒明兒清早

    這無賴搖搖頭，一飲而盡，大喝：“到酒！”

    又喝了一口，這廝開始慢悠悠問：“你想不想死更多無辜的人？”

    “不想我沉默半晌，想通了一切。

    聰明人無需多說。恰巧某一直自恃是個聰明人。

    。你相信不相信。有人會不停地找人替下那個王國，而只要他想，他就會有各種借口讓你永遠(yuǎn)碰都碰不到王國？”

    他沒有問完，我就有些憤怒了：“我都說不想了，別說了！”

    。好，你人不大。心思倒長全了，好了，主人家交代的完事?！边@無賴斜靠案上，又喝了一口：“鑒于你這么痛快，我再問你幾個事情

    我一飲而盡。將盞放在案頭，大喝一聲：“倒酒再問！”

    無賴點(diǎn)點(diǎn)頭，提起酒壺給我滿上，口中都囔：“你好的不學(xué)！”

    “你有好的教我？。

    這無賴也算有自知之明，盤算片刻：“還真沒有?！?br/>
    他喝了一口，忽然貼近我耳邊，輕聲問道：“君可知。只要你伸手，便有可能拿到皇位？”

    “那些是假的，純屬謠言

    “不。有心人那里就不是假的。只要做一點(diǎn)推動，傳得天下皆知，天下皆信就可以了?！?br/>
    “我不要

    。果然沒長大，你要真當(dāng)了，可以腰斬我。你說你痛快不痛快?！?br/>
    “要真要腰斬你，你什么時候不能被我朵成肉糜，說不準(zhǔn)在豫章你就變成一泡肉粥了

    你這話說得可夠臊氣。

    “和別人學(xué)的”。

    ，“盡不學(xué)好的”。這無賴也搖頭了，又喝了一口酒：“倒上！”

    頓了一陣，這廝忽然有些氣急敗壞：“既然你盡不學(xué)好的，那你就不能學(xué)得心黑點(diǎn)？臉皮厚點(diǎn)？你知道你的機(jī)會有多好么？天下就能在手。你說你永遠(yuǎn)不會用我這樣的人。我也不敢在你手下干啊！就你，遲早橫死野外！”

    ，“那我也不奪”。我們也知道其中厲害，聲音一壓再壓，最多“倒上！”吼一句發(fā)泄一下。

    “你明不明白？只要有人如此做，以后就會有人學(xué)樣。只要編造一個許久之前宮中龍種被偷出。身世離奇些的狼子野心之人就能覬覦江讓社稷，這給了篡位造反的人多好的借口。我所要做的就是讓大漢道統(tǒng)社稷一代代流傳下去?！?br/>
    “今諸侯割據(jù)勢大，主上暗弱，大權(quán)旁落。社稷必為他人所圖，若是你，這百姓日子恐怕還有指望，若其他人，鄙人真的不敢想象這廝居然有了一股悲天憫人的口氣：“誰自幼讀書不是那套仁義道德，我也想，可是這些上事情并非全靠這些天地正義便能解決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他又頓了頓：“須得權(quán)術(shù)和謀術(shù)?！?br/>
    “多謝先生顧念謀劃但恕智不能從。今我以此取天下。自后必有人以此之道取之，但有貪心野心，此事便無窮盡。我朝典章制度完備，自古以來，未嘗有天下歸一，海內(nèi)一統(tǒng)如此之久者。未嘗知有更善者，何以僅恃權(quán)謀而更之？”

    “未想叱咤風(fēng)云之諸侯。只是個，貪圖平安的稚子，胸?zé)o大志之徒這惡賊笑了。

    “既知民為重，君為輕，智何故取輕而棄重？。我也笑了。

    “那鄙人就告辭了?！贝巳舜笮σ宦?，也不知嘟噥了什么，一飲而盡，站起身來。

    “不送我沒有喝干，也沒有站起，只是幽幽地說：“倒是你需小心。那王國是個虎狼之人?；I算之狠毒。權(quán)謀之陰險，難免將來會損折你

    此賊剛往外走兩步，忽然轉(zhuǎn)身一個大步又坐下不走了還大聲喝道：“倒酒”。

    “唉。哪有你這樣的，說走，我都說不送了，你到還賴著不走了其實(shí)我很得意，終究觸動了他的一個隱憂。

    “你，謝智，黨人之后，為何如此心胸狹窄，容不得人？當(dāng)知黨錮之亂后。天下能人賢士凋零，致使天下政務(wù)荒廢，上下綱紀(jì)敗壞。我家主公不拘一格，便攬賢才良士，但有一技之長，皆可近身于士，而無計品行。聲望。亂世之中，是為上之上也?！?br/>
    “崇德而寡才者，尚可為君子，不失于教化；重才而輕德者，為善則善甚。為惡則惡極。掌之則能助君上九天，為其趁則能推君入黃泉。今孟德兄雄才大略。氣度非凡。尚不為患。信否？待得孟德兄之繼有懦弱無力之輩，此番之中心有起貪念者必起內(nèi)亂以奪其位。君可知今日吳國之事？”

    這位夏侯先生終于走了，臉上一直帶有凝重之色?？吹竭@個，我很滿意，甚至有些得意忘形。

    銀鈴問我：那不是豫章偷襲我的那人么？我點(diǎn)頭，很忘乎所以的囂張了一每：爾侍寢便是，無需多問。

    經(jīng)過伊人的耐心教育和撒嬌，我深刻認(rèn)識到我還沒有得到家中的掌控權(quán)。

    第二日清晨，伊人則得出結(jié)論，我應(yīng)該是喝多了。

    這說明第二日早上我的裝傻充乖還是很有效果的。

    裝傻結(jié)束還得充大人，那日晨仲道兄來看望我。我和銀鈴加上玉、冬便陪他一同聊了一陣。我一直以為仲道兄只是個博學(xué)書呆子，像我們家還在廣信的那位，不過根據(jù)今天早上聊的情況，看來此子到真不愧為博士祭酒。

    談的內(nèi)容不出天下大計，年輕人就是喜歡談這個。不過需要除去張林，他喜歡談女人。實(shí)際上我也挺喜歡的，不過這時只能留在心里。仲道兄和宋相對來說更投機(jī)一點(diǎn)，這兩個人博聞強(qiáng)記，頗多書中典故，我就差不少。銀鈴則坐在我身邊，不時幫我解釋個典故，場面上卻不多說話。

    自我朝重作于洛陽。開朝三代之后，豪強(qiáng)之事便日盛，大多是開國功臣或累世官宦之后。皆享薄賦免緣之利。但逢天災(zāi)人禍。貧民難維生計。唯有賣地借貸過日，而賦稅繼役不減，至始不數(shù)年終需連人帶家沒入豪強(qiáng)之家，致使豪強(qiáng)地連陣陌，山連縱橫。湖澤廣袤。而貧者或無立錐之地。或只能委身為奴，以免于稅賦繼役，雖上有《廢奴令》，而只能為一紙空文。豪強(qiáng)之家奴因無需擔(dān)負(fù)稅賦繼役，反倒要比自耕之農(nóng)負(fù)擔(dān)要輕，則更有百姓自愿賣身為家奴。，他南訪求醫(yī)！時，曾路討片山川沼澤，只幾戶農(nóng)三問倉是當(dāng)?shù)馗患遗?，他們只需替主人家?jīng)營好這方圓十幾里土地，上交規(guī)定數(shù)目的此地所出。便無需擔(dān)心充當(dāng)繼役更卒，看著衣物房屋還算整齊。倒是一些山野村落，雖地皆歸農(nóng)戶自有，卻無男子耕種，田中盡為老婦幼孺。房局破敗，衣難遮體。

    仲道兄也提到：豪強(qiáng)必與官府相勾結(jié)，方得如此不停兼并而無虞。是故，黃巾之亂時，四方豪強(qiáng)紛紛起兵抗賊，非為大漢，實(shí)為其私利也，而領(lǐng)兵之人多六百石之徒（刺史官秩），可為豪強(qiáng)官吏之間勾結(jié)明證。宋擊掌道：而荊州。因未遭戰(zhàn)亂，官吏豪強(qiáng)自無需糾結(jié)不清，楚公為州牧之時只需將征調(diào)豪強(qiáng)官吏往戰(zhàn)事處派，從則削其力，不從則可以助逆處之。故而，豪強(qiáng)大戶盡皆多入糧錢以贖身，無能官吏則辭官以避禍，此誠善之善也。

    我們一齊大笑。

    但我卻結(jié)束得最早，有些悲傷地說：“此番分封，削了小的，出了大的，數(shù)十載后，民知諸侯而不知皇帝。則天下分疆，何日歸一？”

    仲道兄亦唷然道：“百年豪強(qiáng)競起，今卻成今為諸侯并立。若風(fēng)調(diào)雨順還好，遇著洪水災(zāi)禍，定要天下大亂的呀！這治水之事誰來主持，諸侯之間有私利在心，必以鄰為登。積起宿怨，必燃戰(zhàn)火。生民涂炭。如之奈何？”

    我像忽然醒了。站起轉(zhuǎn)身便要出去，聽得銀鈴仿佛提醒般輕咳一聲。才轉(zhuǎn)身躬身道：“謝仲道兄指點(diǎn)。”

    牽出黑，不及掛馬鞍，直接上馬夾起馬肚便跑。這個時辰我想長輩們應(yīng)該都在上林正宮偏殿，至于議事還是處理朝務(wù)或者待詔，我便不知曉了。這場大仗后，除了給我放假，其他事情該履行，應(yīng)該不會落下。

    果如其然，他們甚至看著我都有些驚訝，父親直接不客氣笑道：以為你還在睡懶覺。不過我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父親聽完我的匯報，并沒有什么驚奇，看來似乎他早就考慮過。老師安靜地在旁，臉色輕松，卻并沒有關(guān)心我們這邊的討論，似乎在出神，要說自從老師為輔政卿后就經(jīng)常這樣，頗有大隱隱于朝之感。倒是孟德兄坦然說道：“汝之越隔于南嶺之南，自成一路水系。岳父處河套，黃河百害，唯富一套（漢武帝經(jīng)營朔方后，就開始有這樣的民訪），可謂萬全。楚公修了兩年云夢澤，子睿也見過，就為將來泄洪。至于愚兄之魏，地勢本就略高于周邊數(shù)國，無虞其他。子睿能考慮到此事，甚好。只可惜未見當(dāng)日之妙也?！?br/>
    我當(dāng)時就愣在當(dāng)場，原來一切早已安排好?；叵氘?dāng)時我不愿糾纏其中。便沒有參與父親老師他們的討論。結(jié)果到現(xiàn)在也就只有我蒙在鼓里，沒有弄明白。

    我甚至開始懷疑，我前任的死都是設(shè)計好的。

    我什么也沒有說出來，半晌，起身告辭，他們也沒有挽留的意思，只任由我安靜地拍著小黑脖子離去了。

    銀鈴等著我，她似乎早知道我會這樣回來，甚至都沒有問我在那邊聽到的回答。

    因?yàn)椤Ｋ苯诱f了出來。

    “鈴兒早知道？”

    “看著圖便猜到了。本打算等以后出了事情再解釋給你的，但現(xiàn)在似乎不需要了?！?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

    那晚我睡得很早，也許是真累了。

    第二日天氣很好，風(fēng)中傳來陣陣花木青草之香，空中傳來啾啾鳥鳴之啼。被這個多災(zāi)多難的春天憋屈許久的人絕不愿意再窩在屋子里。我不想管那些事情了，于是我開始主動出擊，尋訪故人。這次卻換作銀鈴覺得累。不想跟我去了，我要留下來陪她，她又不愿，說需得去看看，哪怕看望一下眾卿之中的故人也好。我記不得我與那些官員有多少交情，說到交情也就司徒公之下太常一脈還說得上。

    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首先先得去看望一下仲道兄，以免“非禮”他。

    自然。他應(yīng)該是與他的老師在一起的，于是我還能看見小蔡琰和那位任樂師，不過卻沒有看見她。

    很難說清我當(dāng)時的感受，我只是拍掌笑看著所有人說：人都在，甚好。

    蔡叔父倒真不把我當(dāng)外人，一見面，便喚我過去看琴譜，說是離兒新作，甚至對牛彈琴地問我感覺如何。

    坦率地說，我認(rèn)為這很不確當(dāng)，我認(rèn)為以我在樂律上的“造詣”是完全不能給出任何合理化和建設(shè)性的意見。最多根據(jù)蔡叔父沉醉的臉部表情。也不懂裝懂，皺著眉頭作欣賞狀，慢慢看過，佯作沉思約半窮后，點(diǎn)頭稱好，最多再加一句，甚好。

    事實(shí)上，我也就這么做的。

    果然，蔡叔父完全贊同我的看法，還說離兒往昔所作多少會有些沉溺凝滯，拖泥帶水，此番卻輕快靈動而不乏穩(wěn)重。

    任小姐卻自謙道，其實(shí)是有人幫著她完成的。

    根據(jù)任小姐臉部表情，我大膽地插嘴：我知道此人是誰。

    任小姐很驚訝，問我如何知道？

    姐忘了在路上我借給此君一枝笛子？”我笑道。當(dāng)然我不僅因?yàn)槟羌虏胖馈?br/>
    任小姐恍然，臉卻立刻紅了起來。

    當(dāng)場其他人完全屬于無知加糊涂的狀態(tài)，并很希望從我這里問出點(diǎn)什么。其實(shí)我知道很多細(xì)節(jié)。不過作為小黑的主人兼朋友加戰(zhàn)友，我實(shí)在不便于把小黑那晚干的?且之事說出來。比如說我不能這樣描寫這位仁兄的細(xì)節(jié)：此人的坐騎是母馬。

    同樣，根據(jù)來而不往非禮也的古刮，孟德兄那里我也是要去的。

    我學(xué)習(xí)那個流氓的方式，坐在那里，直接要酒。

    孟德兄帶著難以名狀的笑臉看著我，親手給我倒上。

    “子睿，為何而來?。俊?br/>
    “你派說客來尋我，就不許我回訪么？”

    那自然可以?！?br/>
    “我姐不在這里么？”還是需得防著琪姐。要不以我這么囂張對她夫君，必然會被無條件鎮(zhèn)壓。

    “哪個姐？”此君依然笑著，不緊不慢問道。

    注”郵中省略，公眾版本中會有，請郵用戶有興趣的可以等兩章后去看公眾版，畢竟你們是花錢的，而那個注明沒什么太大營養(yǎng)，卻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