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不情之請
白筱想著古越與香巧的種種過往,他這樣的男人又怎么知道男女之間的情愛。
理了理在耳鬢的發(fā)束,抬眼看向他,“你認為什么樣才叫好?”
古越從來沒認真去想過男女之情的問題,只是直覺容華心里儲著白筱,以他與容華之間的感情,自然也就會偏幫著容華。
再加上容華做的所有事,他看在眼里,自是認定容華對她是極好的。
除此以外,他便沒再想過其他,這時被她一問,愣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諾諾的道:“反正莫問不適合你?!?br/>
白筱苦笑了笑,“如果莫問和你們一樣,出生皇家,而不是掙賣命錢的,你會認為他不好,不適合我嗎?”
古越又是一愣,又聽白筱道:“如果一個女人心里同樣儲著你,就算你沒有現(xiàn)在的地位,光環(huán),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哪怕只是一個在街邊賣雜耍的小販,只要你肯對她好,肯為她付出一切,在她心目中,你就是好的……甚至,有時候,你什么都不為她做,她還是覺得你好?!?br/>
古越聽完,眉頭一蹙,‘嗤’了一聲,“不過是些不切實際的風花雪月?!辈辉俅罾戆左悖叩阶肋呑?,雖然并不認為白筱的話對,但心里某一處卻動了動。
白筱等了一陣,不見他單手撐著額頭,將她看著,也不知想些什么,滑下床,整了整衣衫,往門外走。
古越一橫手中佩劍,攔了她的去路,“去哪里?”
白筱皺了皺眉,“凈手也在向你匯報?我可不是你的囚犯?!?br/>
古越收回佩劍,人卻站了起來,跟在她身后。
白筱甚是納悶,自己當真好大的面子,上個茅廁,也能讓南朝太子親自護駕,回轉(zhuǎn)身似笑非笑的看他,“太子難不成有觀人小解的嗜好,你有觀望的嗜好,可是我卻沒被人打望的嗜好,所以你不必隨我同往了?!?br/>
古越臉色微僵,哼了一聲。
白筱只覺后領(lǐng)一緊,身子頓時懸空,‘砰’的一聲,又跌回床上,摔得甚是狼狽,雖然并不疼痛,卻生生摔出了一肚子的火,爬坐起來,看向又坐回桌邊的古越瞪目道:“喂,我要上茅廁。”
“憋著?!惫旁桨辶四?,這丫頭說話簡直沒譜,能隨時撩得他鬼火直冒,窺視女人這等齷齪之事且能是他的所為?
“什么?”白筱睜圓了眼,他居然叫她憋著,好在她并非當真想小解,否則且不是被他活活折磨死,提高了聲音,“喂,你變態(tài)么?這也憋得?”
古越冷哼了一聲,“我們行軍之時,急也得憋,且能由著想拉就拉,何況你半個時辰前方在那樹林里搗鼓了足足的大半個時辰?!?br/>
白筱愕然,臉紅了紅。
這一路下來,白筱見古越將她看得極緊,方才有意借小解之名,在樹林里尋了個大樹,在大樹后坐著玩了大半個時辰,看他到底有沒有耐心盯著她,結(jié)果他硬是在林邊立了大半個時辰,一步不曾離開。
出了樹林,見他明明面有慍意,卻硬是忍著沒向她責問半句。
白筱瞪他,他也看白筱,眼里盡是謔戲,不禁翻了個白眼,“我不是你的兵。”
“我到寧肯你是我的兵?!比绻撬谋涡柽@么麻煩,帶個女人當真比帶萬***軍更麻煩。
白筱瞥了眼放在屋角的背簍,***了***眼,裝模作樣的抽了抽鼻子,要哭不哭,看上去象受了千萬委屈般,道:“我冒死幫你們帶這鬼草出來,你竟這么對我?!?br/>
古越啞然失笑,她不過是帶了那背簍與容華一起隨車到京里逛了一圈,哪來什么冒死一說,不過他一個大男人,怎么能與她相爭,“當真急?”
“當然是真的。”白筱撅嘴堵氣,跟這個莽將軍,實在沒道理可講。
古越笑了笑,模樣竟格外的陽光。
白筱微微失神,他和容華明明一樣的模樣,可是神色間竟全然不同,“喂,你不會跟著我去吧,我真不喜歡一個大男人杵在茅廁門口,我解不出。”
古越嘴角抽了抽,他長年帶兵打仗,滾打在一起的均是些武將,自是喜歡那些將士間的率直,與朝中文官除了朝中大事,平日里反而分生,自是喜歡白筱這般沒有那些普通皇家女子中的那份矜持,口中卻輕哼了一聲戲道:“你這丫頭皇家禮儀怎么學的?!?br/>
白筱扁嘴回了他一句,“皇家禮節(jié),待人處事,你也實在不怎么樣?!?br/>
古越‘哧’的一聲笑了,“去吧,在這客棧,就算我不跟著你,也不能有誰對你怎么樣。”
在他們進處這家客棧的時候,暗中跟隨著他的鐵騎人馬早已暗中布局在這家客棧內(nèi)外。
白筱揚眉,滾下床,出了門,站在門口左右一望,暗吸了口冷氣。
他們進客房時,這樓層還不時有住宅進出來往,可是這片刻之間,所有門戶閉合,無一人走動。
她屏息細聽,那些閉合的客房中分明有人,卻靜得沒有一點聲音,顯然在他們進客房的這短短時間,整個樓層的客房已換成了古越的手下。
他們雖然入住,卻隨時保持著待命之狀。
如果這樣的話,不知還能否見到玉娥。
溜下樓,朝著樓下茅廁方向走去。
進了女廁,直走到最里間,里面空無一人,鬼影子也沒見一個,她混不進來在意料之中,仍不免失望。
正要返身向外走,身旁窗外驀然伸出一只手,將她的衣袖一把拽住。
白筱陡然一驚,已然認出那手臂上衣袖是玉娥所穿,暗松了口氣,探身窗邊,果然見玉娥兩眼含淚的看著她。
頓時一驚,心砰然亂跳,哆了唇,小聲問道:“嬸嬸,出了什么事嗎?”
玉娥強忍著淚將她看了看,突然就在窗外向她跪下,磕了個頭。
白筱更是心驚,隔了窗,無法拉她起來,只得壓低聲音道:“嬸嬸,有話好說,千萬不要這樣?!?br/>
玉娥硬是將頭磕完才站了起來,塞了一個紙團到她手中,“雖然我知道不該,也沒資格求您,但我已經(jīng)失去丈夫,不能再失去兒子,民婦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公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成全民婦?!?br/>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白筱的心一陣緊搐過一陣,兩邊太陽穴跳痛不已,望著玉娥的身影消失在樹蔭后,才尋了間凈手間,縮身進去,掩了門,攤開玉娥塞于她的紙團。
白紙上字跡潦草,墨跡新鮮,尚未干得透,顯然是方見在堂中見了她以后才趕著寫的,再加上紙團在手中被掌心中滲出的汗?jié)n浸濕,有些字體化開,有些難辯。
但通讀下來,倒也能看出信中意思。
莫問重傷艾姑娘不敢讓莫問在途中長時間顛簸,便在附近尋了間宅子住下,等其傷勢好轉(zhuǎn),再作打算。
那些日子,莫問一直未醒。
不料,一日,艾姑娘上街買藥去了,玉娥發(fā)現(xiàn)莫問房中有人,進去一看,竟是那年離開后,一直沒再見過的莫言突然出現(xiàn)在莫問床邊,不知對著床說了些什么。
莫言見了她,無顏相對,奪窗而逃。
她許久不曾見過小兒子,自是激動難耐,沒顧上查看莫問,追了出去。
追了一陣,沒能追上莫言,回到家中,卻發(fā)現(xiàn),床上空空,是一直未醒的莫問,竟然失蹤。
等艾姑娘回來,她們一路查訪下來,總算查到些蛛絲馬跡,他竟是去尋風荻搭救白筱。
以他身上的傷勢,想在風荻手中救人是難如登天。
頓時急壞了二人,二人一路追蹤下來,竟失了線索,她和艾姑娘只得分頭尋找他的下落,設(shè)法阻止。
艾姑娘進了京,而她準備前往‘平州’,不料卻在這兒遇上白筱安然與古越一起。
剎時間,不知是何種滋味。
想要阻止莫問,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他知道她安然無恙……
白筱看完,胸間翻涌,早已淚流滿面,心里更是急慮如焚。
容華說過,他的傷加毒,如果好好養(yǎng)著,一年后,或許能得以康復,否則……
她一個嚀叮,心痛如絞,不敢再想。
玉娥的意思,她懂。
別說現(xiàn)在玉娥和艾姑娘不知莫問下落,就算知道,尋到了他,他也未必會聽她們的話。
如今要想阻止他的最好辦法便是以最快的辦法讓他知道她已從風荻那兒脫了身,安然無恙。
她深吸了口氣,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無論到了西越京城還是‘平州’都不難打聽出她走脫之事。
自然也能知道風荻到處捉拿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