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行管專業(yè)的新生們都跟上了發(fā)條一樣,在為接踵而來的期末考試在做著努力。當然,用230宿舍四號床常進的說法,他更喜歡稱這種努力為垂死掙扎。
李明遠慶幸平時高數(shù)課上努力聽講,課后也獨立保質的完成課后作業(yè),不然考完高數(shù)后,他或許就要跟宿舍的另外三個牲口一樣,一臉抑郁的湊在一起,一口又一口噴吐著沒完沒了的煙霧。
除了高數(shù),其他的科目對李明遠都是小意思,知識點全拍成照片存在腦袋里的華為手機里了,哪里不會抄哪里。神情氣爽的度過了考試周,不管考的怎么樣,大家都收拾行李準備回家去了。
2006年1月22,小年。
大街小巷里,時不時傳來鞭炮的爆響,整個崇州的年味已經(jīng)濃到鼻子都可以嗅到。
李明遠裹在厚厚的黑色羽絨服里,手里拎著一個大大的禮品盒。在他身旁,伊雪也笑意盈盈的俏然而立。
別誤會,李明遠可不是要去伊雪家上門見家長,他回崇州后,就拜會了自己的班主任梁華。今天他是打算去上門拜訪王校長的,畢竟李明遠重生以來的第一個一百天里,或明或暗受了這位校長的不少照拂。結果昨晚和伊雪通電話的時候,伊雪知道了李明遠的打算,當時就嚷嚷著要一起來。這就是這一對人走在一起的原因了。
崇州抵鄰長江出海口,雖然交通便利,溝通南北,可也飽受海風侵襲。李明遠兩世為人,在崇州生活相當長的時間,依舊對崇州三百六十度度無死角立體風有些吃不消。
低眉看了眼身側興致盎然、霞飛雙頰的伊雪伊大美女,李明遠對著手心哈了口熱氣,也不知道這妹子是怎么做到如此抗凍的,至少他李明遠是被冷風吹的話都懶得說的。
“李明遠?”王校長打開門,驚訝的看著自家門外的一對玉人??吹嚼蠲鬟h遞過來的禮盒,王校長內心非常高興,崇州去年新鮮出爐的這位文科狀元,可是大漲了二中和他這位校長的臉面。
“校長好!”李明遠和伊雪異口同聲的說。
“快進來!外面冷!”王校長把二人迎進屋內,“來就來吧,還帶東西干什么!”
伊雪也帶了東西,王校長毫不在意的將二人的禮盒堆在角落。
“怎么是你們兩個一起來的,我記得你們好像都是去沙洲讀的大學,是不是戀愛了?”王校長招呼老婆給兩人倒了杯茶,他在家不像學校那樣,整個人顯的嚴肅板正,反而灑脫自然,有著儒逸的味道。
“沒有呢,王校長!就是想來您這看看,正好跟他又順路!”伊雪對王校長的猜測很是害羞,趕忙放下茶杯,揮舞著白嫩的玉手辯解起來。
其實伊雪倒是不反對和李明遠嘗試更進一步的關系,可這個李明遠像跟木頭一樣,除了經(jīng)常通話聯(lián)系,也不知道主動約一約她,更可氣的是,就連電話,都每次是她伊雪主動打過去的!
王校長因為田傳廣的事,本來就對李明遠有印象。這個伊雪和李明遠之間的淵源,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他都是快退休的年紀了,少男少女的這些事他當然看的明白,可這事他不好插手,也就不糾結于這個話題。只是王校長再看李明遠的目光,就更有耐人尋味的意思在里面了。
李明遠察覺到氣氛有些古怪,面上也有些尷尬。他對女人的觀點在這年頭已經(jīng)算不上離經(jīng)叛道,可從他這個小小少年嘴里說什么“各取所需”,那一定讓人駭然。有些事就順其自然吧。
三人的交談輕松愉快,也許是身份的原因,當李明遠、伊雪以畢業(yè)生的身份出現(xiàn)在王校長面前時,王校長對他們的態(tài)度就像對家中的子侄小輩一樣。再加上李明遠頭上有個狀元光環(huán),而且他也是重生過一次的人,閱歷當然不會真的如普通少年那樣淺顯,王校長竟是越聊越高興,到了中午飯點,無論李明遠和伊雪如何推脫,王校長還是強留二人留下在家中用飯。
王校長家對用餐本來有比較嚴的一套標準,比如食不言寢不語是嚴格執(zhí)行的??蓻]想到讓他老婆驚訝的是,王校長今天在飯桌上說的話比誰都多。更不要說王校長還讓老婆去開了一瓶收藏多年的白酒,李明遠急得滿頭大汗,還是推脫不過陪這位亢奮過頭的老校長喝了一杯。
等下午從王校長家出來,李明遠不禁苦笑一聲。
“不愧是狀元公,瞧瞧王校長,簡直把你當兒子看了!”伊雪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明遠一眼,故意大聲說道。
李明遠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開始王校長還好,聊天還捎帶著伊雪,到后來酒桌上,王校長把他夸的是天上少有,地上無雙,簡直是崇州二中五十年來大救星!
要說溜須拍馬,李明遠自認為也算此道高手,可饒是他堪比城墻般的面皮,也被王校長今天的話給弄得面紅耳赤。
伊雪小小打趣了李明遠一下,看李明遠干脆利落的沉默不語,有些得意的哼哼了兩聲,就將這事略過了。
“對了李明遠,下學期我要搬到新校區(qū)去了。到時候離你們學校可就有好幾站路了?!焙鋈?,本來情緒高漲的伊雪不知為何小小消沉了一下,用靴尖輕輕戳了戳李明遠的小腿。
李明遠聽到這話,轉過頭去,剛要說什么,心下卻突然一滯。伊雪今天穿著灰色毛呢加毛衣連衣裙,柔順的披肩黑發(fā)如絲般垂著,在冬日陽光的照耀下,伊雪嬌俏的面龐好像一件珍寶一樣散發(fā)著光芒。
本來李明遠打算隨口敷衍一句,可看到這一幕,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起來。什么情況?重生久了,我的審美觀還是不可抑制的向低幼化滑落了嗎?
“有什么關系,沙洲的公交系統(tǒng)那么便利。坐車到你們那很方便的?!崩蠲鬟h裝作無意的移開自己的目光。
伊雪輕輕嗯了一聲,唇角有若有若無的笑意。李明遠方才短短的呆滯她全收在眼底。
哼,我還真以為你是木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