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童收到律師寄來的撫養(yǎng)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書時,沉默了許久。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結(jié)束了。
她看著面前的轉(zhuǎn)讓協(xié)議,發(fā)了許久的呆,之后才在乙方的空白處填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給秘書,讓她找個律師辦理相關(guān)的手續(xù)。
雙方已經(jīng)達成協(xié)議,余下的手續(xù)應(yīng)該并不復(fù)雜。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葉童開始習慣于用工作麻痹自己。
下班之前,葉之歌用內(nèi)線電話把她叫到了總裁辦公室。
“聽說裴煜城把阿洛的撫養(yǎng)權(quán)交給你了?”葉之歌直截了當?shù)脑儐柕馈?br/>
葉童覺得她的秘書十分的不牢靠,間接等于是葉之歌安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她似乎應(yīng)該考慮換一個人了。
“嗯?!比~童如實承認,又問,“你找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詢問這件事吧?”
“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有沒有考慮過出國一段時間。”葉之歌找她來自然不是詢問撫養(yǎng)權(quán)那么簡單。撫養(yǎng)權(quán)的問題,只是葉童出國的前提條件而已。
他把一份資料遞到葉童的面前,“公司在法國剛剛成立了辦事處,正缺一個信得過的負責人,我覺得你很合適,看看有沒有興趣?!?br/>
葉童接過文件,在沙發(fā)上坐下來,一頁接著一頁,認真的翻看著。類似于這種辦事處,寰球國際在各國數(shù)不勝數(shù),人選一般都由人事部直接任命,從來輪不到葉之歌這個總裁去操心。
很顯然,葉之歌的目的,就是想把她送出國,讓她能遠離這個傷心地,或者說是,遠離裴煜城。
合起文件,葉童抬頭看向葉之歌,聲音平淡的詢問道,“這個,是身為哥哥征求我的意見,還是葉總裁的命令?”
葉之歌無奈的白了她一眼,“我沒那么專制。去或者不去,當然要你自己拿主意。但我的意見,你離開一段時間,或許對大家都好?!?br/>
很多時候,距離能夠阻隔傷痛。當初,木曉靈離開他獨自回國的時候,大概就是這樣想的吧。
“我會認真考慮一下的?!比~童回答。
“嗯。”葉之歌點頭,隨手關(guān)掉了辦公桌上的電腦?!霸撓掳嗔?,一起走吧?!?br/>
他攬著葉童的肩膀,兄妹兩人一起離開辦公室。
葉童答應(yīng)葉之歌會好好考慮出國的事,她也的確是這么做的。
經(jīng)過再三的考慮,她最終決定接受法國辦事處負責人的職位。畢竟,和裴煜城呆在同一座城市里,上流社會的圈子又那么小,總是會抬頭不見低頭見。繼續(xù)的糾纏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既然決定分開,倒不如分的徹徹底底。
葉童訂了一周后飛往法國巴黎的機票。任期三年,三年之內(nèi),她都要待在那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周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葉童開始準備各種出國的手續(xù),并打包衣物等。
晚上的時候,葉童在客廳里收拾東西,阿洛穿著卡通睡衣,抱著布偶熊從房間里走出來。眨著一雙懵懵懂懂的大眼睛,看著童童收拾東西。
“姐姐,你要出門嗎?”他奶聲奶氣的問道。
“嗯?!比~童點了點頭,伸手把他攬進懷抱里,溫柔的環(huán)抱著。她的下巴輕輕的磨蹭著阿洛的頭,眼眸中彌漫出一股濃重的哀傷。
“阿洛……”她想和他解釋出國的事情,但不知為何,卻半響都說不出口。
“姐姐,我困了,你講故事給我,好不好?”阿洛揚起下巴看著她。
葉童點了點頭,把阿洛抱回了他的小房間。五歲的男孩子,已經(jīng)很重了,葉童抱著他甚至有些吃力。
她哄睡了阿洛后,回到客廳里,繼續(xù)收拾東西。其實,葉童的東西一向都不是特別多,特別是出門的時候,一只簡單的行李箱和一張銀行卡,足夠了。
出國的手續(xù)辦的非常順利,東西也準備妥當。但最終,葉童還是沒有離開。
登機的前兩天,木曉靈早產(chǎn)被送進了醫(yī)院里。
葉童是接到葉之歌的電話后匆匆趕到醫(yī)院的,彼時,木曉靈已經(jīng)被推進了手術(shù)室里,而葉之歌站在手術(shù)室外,大衣上沾滿了血。
“怎么回事?”葉童拉住他問道,聲音都在發(fā)顫。流了這么多血,木曉靈的情況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非常不好,孩子都已經(jīng)八個多月了,如果這個時候出意外,很可能會危急到木曉靈的生命。
葉之歌的臉色異常的難看,對她的話幾乎置若罔聞。
葉童識趣的沒有繼續(xù)追問。她知道肯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否則,木曉靈的狀況一直都很好,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早產(chǎn)。
手術(shù)持續(xù)的進行著,中途,有醫(yī)生出來過一次,說木曉靈的情況不太好,詢問葉之歌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雖然這是個很艱難的選擇,葉童看到葉之歌握著簽字筆的手都在不停的發(fā)抖。但答案卻是毋庸置疑的,自然是保大人了。如果孩子沒有母親,生下來也是可憐的。
好在,手術(shù)進行的十分順利,最終的結(jié)果算是母女平安。只是,孩子早產(chǎn)了一個多月,還要放在保溫箱里面觀察一段時間。
葉之歌突然升級當了爸爸,連葉童都能看出他的激動與喜悅,雖然他極力的掩飾著,但有時候,人真實的情緒又如何掩飾的住。
孩子一直在保溫箱里,隔著厚厚的玻璃窗,葉之歌幾乎每半個小時就去看孩子一眼,因為早產(chǎn),小家伙還不足五斤重,小小軟軟的一團,閉著眼睛,皮膚還是皺皺巴巴的樣子,只需要一只手掌就能托起來。
“醫(yī)生說小家伙雖然早產(chǎn),心肺功能發(fā)育還算健全,她還是很健康的?!比~童站在葉之歌的身后說道。
“她看起來還那么小,很脆弱?!比~之歌隔著玻璃,伸出指尖,輕輕的摸著孩子皺巴巴的小臉,真想親手抱一抱她。抱一抱他的女兒。
“她很快就會長大的。”葉童有些感慨的說道,她的阿洛出生的時候,也是小小的一團,好像只是一轉(zhuǎn)眼的功夫,就長大了。
“別看了,她又不會跑掉,你有時間是不是應(yīng)該去看看她媽媽?!比~童又說。
葉之歌的目光微微晃動,口中溢出一聲沉重的嘆息,語氣略帶著自嘲的說道,“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想見我的。”
“究竟怎么回事?木曉靈是怎么早產(chǎn)的?”葉童再次追問。
葉之歌搖了搖頭,依舊不肯說。更多的,是說不出口。
木曉靈醒來之后,情緒也一直都不算太高。除了詢問孩子,她幾乎都不怎么開口說話。平日里性格那么開朗的一個人,突然變得沉默,反而更讓人害怕。
葉童只能用手機拍下孩子的照片,然后拿給林伊看。林伊看過之后,才能安心。
對于早產(chǎn)的事情,木曉靈同樣絕口不提。但葉童還是從月嫂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原來,木曉靈小產(chǎn)的當天,蕭菲兒去公寓找過她,月嫂被支了出去,并不知道蕭菲兒都對木曉靈說了些什么,只是蕭菲兒離開后不久,木曉靈就昏倒在浴室里,羊水兒早破,月嫂嚇得不輕,立即給葉之歌打電話,把人送到了醫(yī)院。
醫(yī)生說,再晚來一會兒,大人和孩子只怕都危險了。
葉童雖然猜不出其中的細節(jié),但兩個人的愛情,偏偏多出一個第三者,往往都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雖然葉之歌是她親哥,但葉童無法理解并接受他惹出的風流債。
孩子在保溫箱里觀察了一周后,才被送回到病房,與剛剛出生的時候相比,已經(jīng)長開了許多,皮膚不再那么褶皺,眼睛也睜開了,一雙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倒是像極了木曉靈。
“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長大了肯定和媽媽一樣漂亮?!比~童小心翼翼的抱著小家伙,笑著對木曉靈說道。
木曉靈見到孩子之后,情況好了許多。至少,愿意與人溝通,臉上也多了笑容。
“姑姑只會哄我們,才這么小,哪兒就看出好看了。長得皺巴巴的,丑的要命。”木曉靈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臉上都是初為人母的柔和。她伸手接過孩子,摟在懷里,掀開衣襟給孩子喂奶。
因為木曉靈堅持要母乳喂養(yǎng),特意請了催乳師催乳,現(xiàn)在的奶水,已經(jīng)足夠喂飽小丫頭了。
孩子又小又軟的,身上帶著淡淡的奶香味兒。窩在母親的懷里,吸允著乳汁,木曉靈低頭看著她的時候,目光溫柔的都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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