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這時候的穆白,比之當(dāng)初實在改樣了不少。
一來自然是養(yǎng)得好了,整個人氣色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白了些,臉上還長了點肉,個頭也向上竄了不少。坐忘峰上一共就兩個孩子,李媽全都疼到了心坎里,吃穿用度都恨不得預(yù)備最好的,自然與當(dāng)時安辰軒見到的那個破棉絮都露在衣服外頭的、可憐巴巴的小瘦猴不一樣了。
二來卻是在他的刻苦習(xí)武下,呈現(xiàn)出來的狀態(tài)完全不一樣了。明明還是瘦,但是瘦而不弱,小胳膊小腿似乎結(jié)實了一點,不再像一折就斷的小蘆柴棒了。整個身形都柔和了下來,無端地讓人感覺比當(dāng)初內(nèi)斂了不少。人說腹有詩書氣自華,其實對身體的掌握達到非常精微時,也會自然而然出來一種特殊的面貌。
有一段時間,穆白的身體仿佛在經(jīng)歷一場劇烈的蛻變,幾乎是一天一個變化,原身留下的痕跡近乎消失殆盡了。
這樣的情況下,安辰軒還能依稀覺得只有過一面之緣的穆白有些熟悉,實在不能不佩服他的記憶力了。
過目不忘,果然是男主必備技能,可以成為許多故事的開頭。
比如說收后宮,比如說收小弟,前者可以衍生為“有美人兮,見之不忘”的一見鐘情,后者可以改編為識英雄于微時的慧眼如炬。
不過對現(xiàn)在的穆白來說,安辰軒的出現(xiàn)顯然是驚嚇遠遠大于驚喜。這一年多的時間里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讓他的喜怒哀樂都與周圍的人緊緊聯(lián)系在了一起,一切都再真實不過,幾乎忘了這是個書中的世界。
直到安辰軒站在他面前,與所有人談笑風(fēng)生。南宮清晏突然抓住他,表現(xiàn)出了抗拒與敵意。
仿佛是命運再一次提醒他,該來的總會來。
在原書中,南宮清晏雖然父母都不在了,但生活總體還算平穩(wěn),若日子就這么繼續(xù)下去,成為個二代完全沒問題,只可能功夫不那么出類拔萃,不能像先人那般名滿江湖罷了。要是有一二奇遇,則更會成為發(fā)憤圖強的典范。
奈何他不是主角,而是專門與主角作對的反派。從一開始的莫名不對付,到之后生活中的處處針鋒相對,不管什么樣的開始,最后倒霉的都是他。終于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直到身敗名裂,不光彩地死去。
所以現(xiàn)在一看到反常的南宮清晏,穆白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忙問道:“怎么了?”
南宮清晏顯然也在為自己心中一瞬間出現(xiàn)的不舒服感到奇怪,再看了看那個新出現(xiàn)的大孩子,個頭挺高,五官俊朗,挺陽光的樣子,穿著比較樸素,但表情坦蕩,不卑不亢,除此之外再沒什么特殊的了。
只是心中那一絲不舒服感始終揮之不去,搖搖頭:“沒什么,快到時辰了,我們走吧?!?br/>
穆白點點頭,便要跟著他離開,忽然想起當(dāng)初安辰軒第一面不喜歡南宮就是覺得他太驕傲,為避免兩人產(chǎn)生誤會,于是硬又扯了扯南宮,讓他等一下,笑著回道:“是嗎?不太有印象了呢!不過你是新入清安派的么?若是的話,以后大家都是同門了,以前見沒見過也就無所謂了。我叫穆白,這是南宮清晏,你叫什么名字?”
讓南宮主動打招呼是不太可能了,自己做個中間人,幫兩邊牽個線,應(yīng)該沒問題了吧?只是他也打算提起當(dāng)初見過的事,完全沒必要。
安辰軒方才的目光正落在穆白身上,自然看到了他身旁南宮清晏略帶疏離甚至戒備的神色,正自有些詫異,但穆白給了個臺階下,便很快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說的也是,倒是我拘泥了。我叫安辰軒,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br/>
不知為何,兩人的笑看在南宮清晏的眼中卻顯得格外刺眼。
阿白在在意這個莫名出現(xiàn)的人,在刻意地與他搭話!雖然說的內(nèi)容很正常,但對穆白非常熟悉的南宮清晏立刻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一點。
阿白雖然待人熱情,但骨子里其實對人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只有相處了一段時間,覺得這人可以來往了,才會在言語間表達出親昵之意?;蛟S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從不會在和一個人剛見面時,便說什么“以后大家都是同門了”之類的場面話。
想到這里,南宮清晏心中更不舒服了。見安辰軒朝他們打招呼,到底不好無視,草草回了一禮。沒寒暄什么,拉著穆白便離開了。
南宮的不對勁,穆白自然也感覺到了。心里那個愁啊,南宮明顯不喜歡安辰軒的樣子,為什么?他平時對陌生人冷淡是冷淡一點,卻絕對不是排斥的態(tài)度呀。
穆白試探著問:“南宮,你不喜歡剛剛那個安辰軒?”
“沒感覺,怎么,阿白你很喜歡他?為什么?”南宮清晏難得地一連兩個反問。
果然不正常啊,難道是主角和反派間天生氣場不合?穆白心中暗暗叫苦,南宮的別扭情緒他自然感覺到了,連忙安撫道:“沒有沒有,我也沒什么感覺,只是覺得你不太高興罷了。至于那人嘛,不過一個新來的,學(xué)堂上這樣的情況也不少,你別在意?!?br/>
果然,是阿白在意那個人。
欲蓋彌彰的一通解釋,很好地起到了反效果,讓南宮清晏徹底確定下來,默默決定在弄清自己為什么討厭那人之前,看好阿白。
方才目光落在穆白身上時,安辰軒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身側(cè)的南宮清晏,先是為他精致的外表、講究的穿戴以及冷漠疏離的表情震了一下,接著就注意到了他冷淡中帶點警惕的神情和動作,又是稍稍一怔。打量了他幾眼,確定自己應(yīng)該從未見過這么一個孩子,否則一定會印象深刻才對。
待到對方敷衍地行了一禮,再也不看這邊一眼地就離開。安辰軒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這種一看就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少爺,大約是瞧不起自己寒酸的打扮吧?反正自己從來都清楚地知道,所有人都靠不住,只有靠實力才是最真的,才沒有跪舔他的想法呢。
有些不忿,又有些莫名的在意,安辰軒鬼使神差地又看了走遠的兩人一眼。正好是逆光的方向,南宮清晏的身上似乎帶上了萬丈金芒,讓他有些不適地瞇了瞇眼睛。不知為何,那種舉手投足間的貴氣,讓他不由自主地升起了那么一點點的羨慕和……自卑來。
他在努力地爭取每一個可以向上走的機會時,有人卻與生俱來地站在了他遙不可及處,理所當(dāng)然地享受一切,理所當(dāng)然地……鄙夷比他低的人。
真是,一種糟糕的感受啊。默默地握了握拳,總有一天,自己會站到最高的地方,讓所有曾經(jīng)無視或鄙視他的人,都俯首腳下。
“然后呢然后呢?”聽故事聽到一半就被打斷的孩子們心急地問道。安辰軒回過神,試探地問道:“方才那個南宮清晏,是不是不太好相處???”
一眾孩子都笑了起來,剛才已經(jīng)跟穆白打了個招呼的許瑞笑道:“他啊,一直就這樣,沒有第二個表情,但其實人很好,久了你就知道啦?!?br/>
大家齊齊點頭啊點頭。倒是沒有提南宮轍的事,畢竟這屬于南宮清晏比較個人的事情了。
安辰軒顯然沒想到那個看起來高傲極了的家伙人緣這么好,頗有些驚訝,但在小孩們的催促下,也把這事放到了腦后,繼續(xù)他的故事了。
在書中,安辰軒問出眾人這句話時,所有人都撇了撇嘴:“是呀,從來不跟任何人說話呢?!?br/>
安辰軒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跟所有人都不說話嗎?架子這么大?”
眾孩子想了想,七嘴八舌說:“這么說來,他喜歡跟傾煙說話的?!薄案鶻XX也會說話?!薄芭紶柎罾硪幌耎XX?!?br/>
列出來的,全都是清安派位高權(quán)重之人的后代。安辰軒若有所思道:“這么說,他只是不搭理普通人家的孩子嗎?”
眾人顯然沒想到這一點,愣了一下后,訕訕地引開了話題。
只是不和的種子,卻在不經(jīng)意間種下了。從那以后,普通的孩子決不再去南宮清晏面前“自討沒趣”,二代們倒是無所謂,但南宮清晏太冷,他們其實也不樂意交往。
或許只有這一世的穆白才知道,南宮清晏會與二代們多往來,其實只是因為,南宮轍與他們的父輩走得多,這些人算是他“稍微熟悉一點的人”。
原書中他想象著通過主角的眼睛看到的形象,實在太過膚淺。
等到所有人嘰嘰喳喳地聚集在了學(xué)堂中時,穆白從管不住嘴的許瑞那里聽到了安辰軒來清安派的緣由,與書中完全一致。
事情要從卓傾煙說起。
小姑娘長大了一點,又跟著爹爹私下學(xué)完了一套基礎(chǔ)鞭法,使起來有了那么點模樣,膽兒也肥了那么一點點。正月里的時候,約著舅舅家的一個小表妹,兩個小姑娘就偷偷跑到了風(fēng)柳城中玩。
小表妹夏漣漪今年九歲,歲數(shù)和卓傾煙一樣,只是小了幾個月。兩個粉妝玉琢的小姑娘實在太招人喜愛,一路吸引了無數(shù)人的目光。剛開始兩人只敢在離家近的街道上跑一跑看一看,漸漸地被各種小玩意兒吸引,不知不覺就走得遠了。
在卓傾煙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糖人師傅那兒,猶豫著要不要買一個,要買個什么模樣的糖人時,偏偏夏漣漪被一個草編蟈蟈的攤位吸引住了,看表姐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糖人,便打算自己先過去看看。
快要跑到那稍偏僻的攤子時,一個人販子看準(zhǔn)時機,一把抱住了她就要帶走。
卓巍武藝高強,取的妻子卻是來自風(fēng)柳城中的一個大戶人家,完全與江湖無涉。夏漣漪自是不會半點功夫的,登時嚇傻了,連哭喊都來不及,就被那人販子捂住了口鼻。
正好便遇上了安辰軒。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如天神般出現(xiàn),救小姑娘于水火之中。
唔,其實到底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小孩,與成年人的體格差得有些遠,只會一些粗淺功法,很是苦斗了一番,又在反應(yīng)過來的卓傾煙幫助下,才打跑了歹徒,救下了夏漣漪。
臉上身上都留下了英雄的勛章——左腮上現(xiàn)在還有幾塊青紫。
夏家自是千恩萬謝,卓傾煙也又是感激又是后怕,聽說安辰軒正想找高人學(xué)藝,苦于無門時,便推薦了清安派,自告奮勇地表示可以引薦。
這于清安派完全小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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