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團情況如何?”
旅部,旅長手持電話,聽筒內,傳來了副總參的聲音。
“我去看過了?!?br/>
旅長聲音凝重:
“獨立團這次的慘敗,雖然有孔捷指揮不當?shù)囊蛩?,但也不能忽略,這伙小鬼子,實力比普通的鬼子確實強很多?!?br/>
“他們人數(shù)雖然只有三十人,但全部裝備自動火器,是從獨立團駐地楊村背后的懸崖爬上來,繞到了獨立團陣地的背后。”
“那道懸崖,十一米高,幾乎沒有借力點,老獵戶都很難爬上去,更別說,那伙小鬼子,還帶著一身裝備?!?br/>
“從鬼子的穿插路線我可以推測,這伙小鬼子是奔著咱們總部來的。”
“鬼子已經(jīng)知道了總部的位置,我建議,總部立刻轉移?!?br/>
李云龍能想到的,旅長自然能看出來,從獨立團回來之后,他當即向總部聯(lián)絡,要求總部轉移。
“我們已經(jīng)開始轉移了?!?br/>
副總參回復道。
楊村槍聲一響,副總參就意識到,這可能是沖著總部來的,便已經(jīng)開始安排轉移。
“至于獨立團的情況?!?br/>
旅長松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
“雖然損失很大,傷亡超過兩百人,但架子還算完整,士氣問題也比預期的好不少?!?br/>
“看來,孔捷也沒那么差嘛?!?br/>
副總參故意加大了聲音。
“怎么?”
“李云龍給孔捷求情,你們也合伙給孔捷求情?”
“他孔捷面子這么大?”
電話對面,頓時傳來了老總的聲音:
“給我看好李云龍,別讓他再鬧什么幺蛾子了。”
旅長當即回復道:
“這一點老總請放心,如今獨立團的情況擺在那里,全團彈藥嚴重不足,不到十挺機槍,也在之前的遭遇戰(zhàn)中損失了一半?!?br/>
“沒有家當,就算是李云龍,也暫時鬧不出什么事來?!?br/>
旅長把暫時兩個字咬的很重。
話題到這里,雖然旅長幾人語氣沒變,但旅部參謀,以及總部參謀們,有人忍不住低聲嘆氣。
抗戰(zhàn)打到現(xiàn)在,通過繳獲,自造,以及從民間搜集,還有從果脯遺留部隊搜集,如今八路軍,主力團已經(jīng)做到了人手一桿槍。
獨立團雖然是基干團,但如今也達到了主力團的實力——人手一桿槍,一年老兵占三分之一
但和子彈一樣,槍械,其實也是消耗品,
戰(zhàn)斗中,戰(zhàn)士們需要進行激烈機動,槍械不可避免的磕磕碰碰,以及,發(fā)生炸膛,或者持續(xù)射擊導致零件損壞,拼刺刀折斷槍械等等情況。
更別說,部隊裝備的槍械,很大一部分是上世紀的漢陽造,或者是用了十幾年的捷克式,以及繳獲的破損鬼子機槍。
很多槍械,早就到了要報廢的情況,更容易發(fā)生損壞。
所以,每一場戰(zhàn)斗,尤其是像獨立團在楊村這樣的慘烈交戰(zhàn),參戰(zhàn)部隊,會很嚴重的槍械損失。
但部隊補充槍械的能力少的可憐。
修械所也因為缺少原材料,缺少備用零件,維修效率很低,目前,水腰子兵工廠,一個月下來,只能維修不到一百支槍。
而且,因為工藝不過關,也十分容易損壞。
根本趕不上部隊的消耗。
所以,每一次鬼子掃蕩之后,哪怕是沖出包圍圈了,因為武器彈藥的消耗,部隊也會陷入很長一段時間虛弱期。
“短時間內,最多,李云龍也就是欺負一下偽軍?!?br/>
旅長語氣信誓旦旦。
“也是?!?br/>
老總點了點頭。
李云龍會帶兵,能打仗,帶出來的部隊,也很能打仗,士氣嗷嗷叫。
其根源,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樣的性格,
所以,不能限制的太死。
···
新一團。
因為剛剛才接手,丁偉正在了解新一團的情況。
簡單的了解后新一團家當之后,丁大團長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撿到寶了。
新一團全團目前總兵力一千五百七十三人,其中戰(zhàn)斗人員一千三百三十七人。
全團裝備有三挺九二式重機槍,重機槍子彈還有兩千三百發(fā),兩門60迫擊炮,炮彈五箱,合計二十發(fā)。
各營裝備五挺歪把子/拐把子,兩挺捷克式,平均每挺機槍備彈一百七十發(fā),還有兩具擲彈筒,擲彈筒榴彈平均每具十發(fā)。
單單一個營的火力,就趕上其他一個團了。
也難怪··
副總參曾經(jīng)多次說過,新一團是全129師最有戰(zhàn)斗力的部隊,甚至沒有加之一。
“可惜啊!”
最后,丁偉有些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那個張大彪···”
能多次被副總參冠以129師最有戰(zhàn)斗力的部隊,單單靠武器裝備是做不到的,還需要戰(zhàn)士,以及優(yōu)秀的基層軍官干部。
李云龍從新一團手把手帶出來的軍官干部,以及基層士兵,軍事素質,都是一等一。
而張大彪,是其中佼佼者。
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營級干部被李云龍帶走,是真切影響到了獨立團的戰(zhàn)斗力。
“團長,李團長來了。”
“李云龍?”
丁偉有些疑惑。
這個時候,李云龍不去好好整頓獨立團,跑來新一團干嘛?
“他還帶著騾馬運輸隊,拉著好十幾大車貨物?!?br/>
丁偉警衛(wèi)員提醒說道。
邢家村,距離楊村距離不遠,兩地之間,是目前部隊控制的核心根據(jù)地,交通線在部隊控制手里,騾馬載重拖車可以兩地直達。
“騾馬運輸隊?好幾十大車貨物?”
丁偉更想不通了。
李云龍運了一大批貨到他這里?
搞到了什么好東西,來顯擺的?
這是丁偉唯一能想到李云龍會做的事情了。
但也有些說不通。
滿載的十幾輛大車,數(shù)量有點多了,來顯擺,完全沒必要擺出如此大的排場。
除非···
但也不對勁!
哪有大搖大擺的擺出來的?
“走,去看看?!?br/>
似乎想到了什么,丁偉大步走了出去。
···
“這些··”
“里面,裝的是什么?”
快步走到李云龍帶隊的運輸隊前,丁偉看到了馬車上,一個個彈藥箱。
系統(tǒng)提供的武器彈藥,都是木箱包裝,用的是純正核桃木,涂了正宗防水油漆,還有白色油漆印刷的字跡,標明具體型號和數(shù)量。
但··
丁偉可不信這些彈藥箱里面,都是機槍和子彈。
“怎么?”
“你丁大團長也和我一樣,不識字了?”
“難道,瞎了?”
李大團長嗤笑一聲,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說道。
“捷克式機槍,七九尖頭彈?”
“全都是?”
丁偉看向李云龍身后的二十輛騾子拉的板車,依舊不敢信。
他一開始以為是空箱子,但那咯吱作響的板車,明顯是滿載,甚至是超載,估摸著,一輛板車就裝了一千多斤。
只是,
箱子上寫的是捷克式,
毛瑟尖頭彈,
前者不用多說,比鬼子的歪把子、拐把子還好不少。
后者在部隊里被叫做七九尖彈,
這種子彈,雖然也是七九口徑,但因為膛壓高,只能給捷克式機槍,中正式,或者德國毛瑟步槍使用,不適合漢陽造使用。
漢陽造用的是七九圓彈。
眼前這堆滿的二十板車,那不是十幾萬發(fā)?
李云龍能搞來這些武器彈藥,這可能么?
不過,
如果這狗東西真搞來了這么多武器彈藥,還真有可能特意拉過來,在他面前顯擺。
這很李云龍。
“嘿嘿嘿··”
李大團長依舊沒有下馬,他拉著韁繩,夾住馬鐙,說道:
“二十萬發(fā)進口七九尖彈,四十挺進口捷克式?!?br/>
“讓我在新一團選一個二十個戰(zhàn)斗骨干,除了孫德勝,不要其他連排軍官。”
“警衛(wèi)員,給丁團長拿幾箱子彈,幾挺捷克式驗驗貨?!?br/>
隨著李云龍的命令,李云龍剛剛選出來的一位警衛(wèi)員,從板車上拿下一箱毛瑟尖頭彈,以及一挺捷克式,放在了丁偉面前。
并打開了箱子。
然后繼續(xù)搬運下一箱子彈,和下一挺捷克式。
眼見子彈和捷克式,還在愣神中的丁偉終于反應過來,不顧內心的疑惑,第一時間拿起一包子彈,撕開了防水油紙包裝。
“原裝進口毛瑟尖頭重彈?!?br/>
“清一色的高精度子彈?!?br/>
將一顆顆子彈鋪在掌心,感受著高標準的制造工藝帶來的公差,再檢查了另外幾箱之后,丁偉一字一句,充滿了震驚。
鐵三角中,丁偉文化水平最高,見識最廣,不然,也不會讓他前往抗大學習。
所以丁偉很清楚的知道。
他眼前這幾箱,品質比平常的子彈要好不少,即便是在國外大廠,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即便在德國軍隊中,也是會被特意選出來,專門供給部隊中,特殊射手使用。
而李云龍給他的這幾箱,都是這種高精度子彈。
而且,從警衛(wèi)員的動作來看,似乎眼前這幾百箱,都是這種?
丁偉放下子彈,將木箱內,分解的捷克式組裝好。
手指磨砂過高品相金屬制造的捷克式槍管和機匣,感受著那明顯不同的冰冷觸感,再逐一檢查箱子里的五根備用槍管,以及撞針等備用零件。
“高品相捷克式。”
丁偉眼中的震驚幾乎恍若實質。
和子彈一樣,這些捷克式,品質極高,即便在國外軍隊中,也是會被選出來,特供精銳班組使用。
“你從哪里搞來的這些進口貨?”
丁偉忍不住問道。
無論是數(shù)量,還是質量,這批彈藥,都過于不可思議。
“二十萬發(fā)進口七九尖彈,四十挺進口捷克式?!?br/>
“讓我在新一團選一個二十個戰(zhàn)斗骨干,除了孫德勝,不要其他連排軍官。”
“你就說換不換?”
李云龍堅定的遵守合同條款,不主動和任何人透露陳老弟的任何信息。
“換?!?br/>
丁偉一把抱緊手里的捷克式。
雖然不知道李云龍發(fā)什么瘋,但這明顯血賺的買賣,傻子才不同意。
幾十年后,
當時,部隊已過了野蠻生長期,徹底成長為一支超現(xiàn)代化的精銳部隊。
退休在軍事大學擔任教授的丁偉,在他的回憶錄中,以頗多的筆墨,記錄了發(fā)生在40年2月18號的這一筆交易。
整整三千七百多字的事件回憶中,丁軍官用了三十七個血虧。
末尾,他還以‘法幣,開加力燃燒室的,都趕不上’,來類比形容了這筆‘血虧’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