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br/>
手臂僅僅只是被人抽了一下,這個穿著黑色短袖、肢體強壯的男人當場就捂著自己手臂,疼得嗷嗷叫,而他旁邊的人全都一副臉上笑開花的模樣,無情嘲笑道:“柏木,怎么倒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你不行啊,再上再上。”
柏木扶著自己受傷的臂膀,半瘸半拐走回人堆,一臉苦相回道:“今天我是不行了,我放棄?!?br/>
“才被抽幾回啊就說放棄,你看人家黑川,都被抽幾十次了還在這兒排隊呢?!?br/>
“不不不,不能和他比,我腦子還在?!?br/>
“哈哈,黑川,柏木說你沒腦子誒。”
被眾人嘲笑的黑川切平此刻臉黑得跟剛炒完菜的平底鍋一樣:“滾!”
這里原本就他一個人在和女生比較,結果組里其他人像是群聞到骨頭的狗,屁顛屁顛圍了過來,還興起排隊這制度。
黑川切平不爽很久了!
只是就算如此,他周圍的同伴依舊肆無忌憚大笑道:“惱羞成怒了,哈哈哈哈哈……”
見這時沒人上去,黑川切平打算橫插一腳:“沒人了吧,那我來?!?br/>
結果腿才動一下,一個身高差不都快2米的高大男人,立馬攔住了他的去路:“怎么沒人了?你前面排著多的是人,等著?!?br/>
他大步一邁,對著站在人群中心表情毫無波瀾的女生說道:“輪到我了。”
“大谷!大谷!大谷!”
人群爆發(fā)出響亮的應援聲,結果這聲音剛落,男人就被放倒了,他一倒,剛才還在為他加油的同伴立馬見風使舵跟著倒,他們不約而同都豎著倒拇指低噓道:“吁——”
“大谷,白吃這么多飯長這么高了,連一個女生都打不過?!?br/>
捂著自己腰桿,大谷疼得斯哈斯哈直抽氣:“明明都是人,怎么傷害可以這么高……”
他皺著臉把自己身上的短袖撈起,那線條分明的麥色腰肢有道紅艷艷的長條印記,并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當場腫了起來,活生生像是身上長了一條肉蟲。
周圍人明顯也都是一副被收拾過的模樣,在看到大谷身上的紅條印后,都通通摸了摸自己的傷口,各自臉上痛苦的表情,都共同彰顯著對面手勁兒有多狠。
“快!下一個,下一個!別耽誤大家時間?!?br/>
“到我了到我了,我來,我來!”
就在眾人躍躍欲試下一場比拼的時候,一道極具穿透力的男聲打破層層人群的吵鬧,精準無誤的把聲音送到了每個人的耳邊,“請問——”
還圍著的人聞聲都停了下動作,扭頭看去,只見一位身穿墨綠色西服外套內(nèi)搭白色襯衫的男生,背靠萬千金光斜陽,笑盈盈的看看著他們,“這里,是在干什么呢?”
從學校回到這個暫住醫(yī)院的幸村,剛走上走廊便聽到了不遠處的喧嘩聲,他腳步一頓望了過去,那里聚集著一堆黑壓壓的人,圍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就當他準備先回自己房間放東西時,一聲吼叫,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柏木,別慫!上啊!對面可是個女生!畏手畏腳像什么男人!”
女生?
幸村緩緩把頭扭向窗外,清亮的紫藍色眼睛驟然間幽暗,本來馬上要到房間的他立刻轉(zhuǎn)身,朝人群走去。
走進他才看到,這群人那是圍得個水泄不通,而且個個身上都掛著泥屑灰塵,但他們臉上的表情無例外都是滿滿的興奮。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聲音開口詢問道:“請問——這里,是在干什么呢?”
人群堆突然有些松散,最外圈兒的人看著他疑惑回道:“沒看到嗎,我們在比試啊,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
聽完他話的幸村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他對著人群,聲音不急不慢:“富岡?!?br/>
剛剛還看著男生的眾人齊刷刷又扭頭看向了后邊,見到?jīng)]人回應后,幸村表情淡淡的又喚了一聲:“富岡?!?br/>
黑衣人墻突然之間被眾人自覺空出一條小道,而這條道路的末端正是手里還拿著一根枝丫條的富岡純夏。
“噠。”剛剛還耀武揚威,抽遍眾人無敵手的枝條就這般被人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
其他人:?
富岡純夏:……
她撇了眼枝條,眼底也有些迷茫,顯然,她都沒明白自己為什么見到幸村的第一眼就是扔東西。
兩人對視后誰都沒有說話,不過——看著對面一直盯著自己的腦袋,還時不時還掃兩眼自己的右肩后,富岡純夏沒由得脖子一縮,相當沒骨氣的朝后退了退。
現(xiàn)在這副場景,讓旁邊一大群人怎么看,怎么都覺得詭異。
不為別的,主要是現(xiàn)在這個場景,這個氣氛,看著真的嚴謹一副被正主捉女干的模樣,沒錯,就是捉女干。
特殊組里沒人是傻子,在知道來者和女生關系不明后,都互相使了個眼色,打算找借口悄悄離開,只不過還沒等到他們說話,站在那里的男生倒是提前開口了。
“過來?!彼惫垂吹目粗莻€站在圈中心的人。
對此,富岡純夏眼神漂移,不敢回應。
幸村相當有耐心的又說了一遍:“過來。”
見識過女生雷厲風行手段的眾人,滿臉不屑:她怎么可能和你過去。
結果下一秒,女生便踱著小步慢慢走了過去,甚至還一副討好樣,連帶把頭也遞了過去。
眾人:……
剛剛你抽人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模樣啊喂!
幸村伸出手,板正那顆今天異常主動的毛腦袋,當看到棉網(wǎng)沒透血,肩膀和后背也沒異樣后,那顆懸掛到嗓子眼的心臟才慢慢向下回落,他和那雙滿是心虛的眼睛對視,沒好氣說道:“你也知道錯了?!?br/>
富岡純夏:……
見人已經(jīng)找到,幸村把她護在身后,對著那群目瞪口呆的男人,臉雖帶笑,可眼底卻無絲毫笑意:“不好意思,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一群大男人和一個受傷的女生比——試,真是長眼了,呵呵。”
明明是被揍的一方,特殊組眾人卻被這話堵得是啞口無言,他們不由自主都看向了女生,無形的控訴和解釋很明顯。
幸村身形微動,把人牢牢實實擋住,看著對面人群,眉頭一挑:“怎么?還要讓人在大開眼界一下嗎?”
言下之意,你們好意思嗎?
眾人憋屈得表情痛苦捂嘴。
“這種比較,你們大可和四肢健全的同類比一比,富岡身上還帶傷,在此,就不奉陪各位了,告辭?!崩淅鋻佅逻@句話,幸村二話不說握起旁邊人的左手,抬腿就朝身后大樓走去,獨留這群人在那邊反復望天沉思。
難不成……真是他們在欺負人?
嗯,僅從膚淺的外表以及體型上來看的話,好像、確實、真的,就是如此。(痛苦面具)
把人一路牽到門診部的幸村,剛走到二樓就看到趴在窗臺看外面的赤西一以及……和幸村同樣背著網(wǎng)球袋的手冢國光。
兩位同齡的男生無聲對視了一眼,很快便錯開了視線。
赤西一站直身子,懶洋洋的朝他們打招呼:“喲,帶人來上來看傷嗎?負責你傷情的醫(yī)生就在這邊噢?!?br/>
幸村順著他剛收回的視角,望了眼窗外,從這個角度看去,剛剛眾人所在的場地,他們站著的位置可以說是一覽無余,絕對的最佳觀看區(qū)。
一股無形的怒火在幸村胸口叫囂,好似隨時就可以爆發(fā)。
感受到驟然收緊的手掌,富岡純夏不知所措的抬起頭,看向男生,一直沒敢回應對方手的她,今天這次破天荒有了勇氣,偷偷回爪,捏了捏那只滾燙的手心。
幸村身形恍然一頓,倉皇的眨了眨眼,然后握得更緊了,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咪咪搞小動作的兩人都不約而同,同時紅了耳尖。
可即便如此,幸村的臉上依舊沒有多余的笑意,他眼神冰冷的看著前方那個橘發(fā)男人:“她是人,活生生的人?!?br/>
不過寥寥幾個字,但意味尤為的深長。
常年和鬼打交道的赤西一幾乎想都沒想就懂了這話的意思,只不過讓他有些驚訝的是,眼前這個男生此刻的威懾力。
隱隱約約讓人有股毛發(fā)倒立的恐怖氣息。
很奇怪的感覺。
這種突然間的認知讓赤西一沒忍住悄悄鎖緊了眉目,剛剛悠然自在的情緒無形褪去,他不動聲色擺正自己的姿態(tài),淺笑回應道:“當然,當然,我們可是同一戰(zhàn)線的人,對了,富岡?!?br/>
他歪頭對著幸村身后的女生咧嘴一笑:“沒扯到傷口吧?你的好朋友可急壞了呢,對吧,國光。”
突然被cue的手冢驀然愣住,不過他很聰明的此刻沒有多言。
富岡純夏沒回他,畢竟此刻她水藍一片的眼眸中,全是男生棱角分明的下顎,在眾目睽睽之下,甚至還不怕熱的朝他貼了貼。
對此,幸村躲都沒躲,反而還側臉朝身邊人柔聲低語:“我們先去找醫(yī)生,看看你身上的傷。”
赤西一&手冢:……
換作以前,富岡純夏肯定立馬說自己沒事,但此刻的她敢都不敢說這話,因為她感受到幸村在生氣,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還要明顯的那種。
她輕輕點頭,小聲回道:“好?!?br/>
那模樣乖巧得不要不要的,和之前的冷漠、兇狠、無情,截然兩幅面孔。
巨大的態(tài)度差別,讓一直在討好她的赤西一頓時雙眼一黑,如鯁在喉,差點被慪死。
怎么?有了現(xiàn)任看都不看一眼前前任了嗎?國光,你魅力不行??!
感受到旁邊前輩莫名其妙的熾熱注視,手冢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鏡架,刺眼的鏡片折射光,晃得赤西一眼睛虛閃。
繞過兩人,幸村帶著富岡純夏去到了醫(yī)生那邊,因為檢查傷口要脫|衣服,所以幸村就站在門外等候情況,赤西一和手冢也一直站在走廊,默不作聲。
十分鐘后,門打開了,富岡純夏從里面走了出來。
“沒裂開吧?”幸村先是看了一眼她,然后直接問到屋里那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yī)師。
醫(yī)生溫柔的搖了搖頭:“她沒事,傷口恢復情況很好,剛剛又換了藥,只不過要注意一下盡量不要碰到水。”
聽到醫(yī)生的話,富岡純夏看著幸村,眼睛亮晶晶,看著很是驕傲。
看吧,那些人怎么可能傷得了她,她很有分寸的。
幸村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抬起長指輕柔的揪了揪那張得意的白凈臉蛋:“之前還好意思說我亂來,我看更適合你才對?!?br/>
拍開他手,富岡純夏垮著嘴角捂著自己還染著人拇指印的臉蛋,小聲嘀咕:“哪有。”
“還說沒有。”
見她這副樣子好似更委屈得緊了,幸村頓時也沒了脾氣,在對醫(yī)生鞠躬感謝了一番后,兩人相當默契的同時忽略掉身后尾巴,肩貼肩,就這樣離開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