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鬧什么脾氣？女朋友你愛交不交，誰攔著你了，你還跟我保密？！”

    童謠原本性子就差，這回可又激出來了。

    楊子昂不知是哭還是笑，微微卷起袖口，把手腕遞給她。

    “你聞，你好好聞聞，這就是你原來送我的那一瓶！我下午偶然翻出來，都過期了，秉著節(jié)約是美德就噴了！”

    童謠聞著楊子昂手腕上的香水味，不知道為什么有點(diǎn)想笑，還是那種開心都快溢出來的想笑。

    瞬間不氣了，自知理虧地低聲叨咕，“那讓你點(diǎn)菜的那個女生呢？”

    楊子昂收回手腕，一手放下袖子，瞪著她，“服務(wù)員?！?br/>
    “不可能，我還聽見她叫你名字了！”童謠裝作理直氣壯的樣子。

    “那是你在叫我的名字，人家喊的是楊先生！怎么著？文明禮貌用語的權(quán)利您都給人剝奪了？”

    童謠突然忍不住笑出聲，還要拼命拉著上揚(yáng)的嘴角，“好嘛，我知道了。”

    楊子昂似乎也勾著嘴角，站起來走向浴室，“趕緊回你樓上去，瞎鬧！”

    知足是人間美德?！吧先ゾ蜕先ァ！?br/>
    自尊是立身之本。被人說瞎鬧怎么還能笑？嗯，童謠繼續(xù)掩耳盜鈴式控制著嘴角，強(qiáng)行撇著嘴上樓了。

    “會開完了嗎？”

    童欣正在每周晚例會上強(qiáng)撐著眼皮，一手放進(jìn)桌兜回消息。

    “還沒呢?？次覀兺ラL那個精神狀態(tài)，少則半小時，多則??????”

    “我剛下班，現(xiàn)在過來接你是不是剛剛好？”

    童欣收到的時候還附帶一個眼射激光的機(jī)智表情，還沒來得及回復(fù)。又收到一條。

    “我過來啦?！?br/>
    因?yàn)橐呀?jīng)錯過晚高峰，程科開車過來的時候，路上沒有什么人了。

    每次這種時候程科總是在法院側(cè)門等一會兒。這次剛到門附近，被站在一旁聊天的保安大叔看見了。

    笑他說，“誒喲，童法官的家屬來接人啦?！?br/>
    說著就把院門打開了。

    一瞬間，他心里突然好像淌過某種暖流，被戀人的同事承認(rèn)這件事，他也沒想到會讓人這么愉快。

    剛停好車就看到童欣從辦公樓走出來了。程科從主駕駛出來，繞過車坐進(jìn)了副駕駛。

    童欣剛考完駕照沒多久，每次例會開到很晚的時候，就會在回家路上練練車，正好有程科在旁邊也比較放心。

    童欣把車開出法院大門，和保安大叔點(diǎn)頭打了個招呼。

    程科笑著跟童欣說剛才的事，轉(zhuǎn)頭看見一樣笑著的童欣，還有被風(fēng)吹得微微飄動的她的頭發(fā)。

    他突然想起大三那年，六級考試那天，他剛走進(jìn)教室就認(rèn)出來坐在自己前面的是同社團(tuán)的一個大二學(xué)妹。

    他常?？吹竭@個女生跪在負(fù)一樓社團(tuán)活動室的地面上畫著超大型的海報，一頭黑色長發(fā)直直地墜下來。

    她不怎么說話，兩人也幾乎沒有說過話，顯然對方還不認(rèn)識他。

    等到考試快結(jié)束，他做完自己的卷子。一抬頭看見那個女生在找著什么，小心翼翼的，動作幅度也不敢太大。

    但是著急的樣子單看背影都能讓他也跟著焦心。

    這時候老師倒數(shù)報時了，“還有5分鐘結(jié)束答題”。

    他突然明白了她在找什么，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女生的肩膀，小聲說，“頭發(fā)上?！?br/>
    眼前的女生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般從盤著的發(fā)髻里抽出一只2b鉛筆。

    她的頭發(fā)瞬時散落下來，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散開了，一瓣一瓣強(qiáng)烈地跳動著，在他的胸腔里發(fā)出從來沒有過的聲響。

    “反正你坐著也沒事?！?br/>
    童欣的聲音把程科拉回現(xiàn)實(shí)。

    “幫我玩一下跳一跳啊，我也想要刷記錄。”

    她指了指放在座位旁的手機(jī)。

    程科看了看手機(jī)又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車上玩手感不好，肯定到不了那么多分的?！?br/>
    說完，他看到了后視鏡里的自己，表情心虛還有些卑鄙。

    “嗯，那下次吧。”

    風(fēng)吹動了童欣的頭發(fā)，吹散了她的話。

    童謠這時候正準(zhǔn)備睡覺，拿過數(shù)據(jù)線給手機(jī)充電。

    剛一插上，之前裂開的線頭火光一閃，整個房間的燈都滅了。雖然知道是短路了，還是被驚得叫了一聲。

    想著得把保險扳回去，她這身高根本不夠，就穿著拖鞋“噠噠噠”地下樓。

    看著只有浴室的燈亮著，一邊走過去一邊說，“楊子昂，我家跳閘了，幫我扳一下保險杠?！?br/>
    浴室的門應(yīng)聲打開，鋪面而來的是曾經(jīng)過分熟悉的橘子氣味。

    這氣味讓童謠一瞬有些恍惚，“你換沐浴露了？”

    “嗯?！睏钭影弘S口應(yīng)道，擦著頭發(fā)，問。

    “怎么弄的？”

    “我的充電線燒了?！?br/>
    童謠走進(jìn)浴室，擺弄了一下沐浴露的瓶子。

    “是你以前用過的吧。不是好久不用了嗎？”

    “哦，后來停產(chǎn)了，前天去超市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在賣了?！?br/>
    楊子昂抬頭看了看童謠，把手上的毛巾給她，下巴朝浴室里的掛桿揚(yáng)了揚(yáng)，“幫我掛過去。”

    她走近他，接過他手里的毛巾，握著他手的一瞬，鬼使神差地微微墊起腳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我覺得這個味道好好聞啊?！?br/>
    他的心跳似乎隨著她湊近的身子停滯一瞬。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后退一步，盯著她的眼睛，“童謠，你在干嘛？”

    如果你還年少，當(dāng)你稱贊一個男生的沐浴露好聞，他質(zhì)問你在干什么時。

    你可以傲嬌地說“切，我就是覺得沐浴露不錯”；你可以害羞地低下頭，“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或者你也可以直接轉(zhuǎn)頭跑掉。

    事實(shí)上無論你說什么做什么，都自有它的可愛，看起來也可以被相信。

    但如果你是32歲，你只能坦誠地說，“我想和你睡?！?br/>
    “我想和你睡?！?br/>
    童謠說完這句話，看到楊子昂的眼睛里閃過什么東西，它們好像是有什么話要告訴她，但她無法知道那是什么，便一閃而過了。

    再迎接她的是額頭的一個爆栗。

    然后楊子昂就大步上樓扳回了保險杠。

    童謠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明明不害羞啊，可是臉卻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紅到耳根發(fā)燙。

    給個爆栗是什么意思？他會不會沒有聽清楚自己說的話？

    對，這也不是不可能??????

    想著，她猛地用被子蒙住頭，這就是不可能啊。

    她是明確地被拒絕了，還是對邀睡的拒絕。

    “??！真是??????”

    這都怪楊子昂！誘人犯罪，罪大惡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