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方圓主動出現(xiàn)在冷云天的辦公室里，這在省府大院里引起了不少的轟動，在這種情況下，整個大院又顯得出奇的平靜，一雙雙的眼睛悄無聲息的盯著省長辦公室，企圖嗅出不同尋常的味道。
外行人看熱鬧，內(nèi)行人看門道，這讓許多敏感的人覺得齊水城甚至是水省很可能有大事情發(fā)生了，于是，他們也就愈發(fā)的低調(diào)了，不知道是福是禍。
“老冷啊，昨天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樣了？”進了冷云天的辦公室，姜方圓開門見山的說，昨天晚上，他考慮了一整個夜晚，風(fēng)云汽車如果真的落戶齊水城，肯定能夠在短時間內(nèi)拉動齊水城的經(jīng)濟，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可是，他更了解越省越前進的脾性，就算秦征真正的收購了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他也可以通過種種手段，讓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繼續(xù)座落于綿城，這不是黃帝不急太監(jiān)急嗎，可是，沒辦法啊，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在華夏汽車業(yè)的影響力太大了，由不得他不動心。
所以，當上班之后，他甚至沒有泡上一壺茶，就出現(xiàn)在冷云天的辦公室里。
昨天晚上，冷云天也沒有閑著，回到公寓的他被冷家老爺子叫回到冷家別墅，先是表揚了他最近做事的手腕已經(jīng)老道，緊接著又問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問題了，冷云天明白，在齊水城這片地兒，甚至整個水省，他已經(jīng)和姜方圓達成了默契，兩個人相敬如賓，即使出現(xiàn)問題，也用不到老爺子過問，于是乎，他試探性的問了一下，結(jié)果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秦征收購風(fēng)云汽車并且要把公司搬到齊水城的事情，已經(jīng)傳到了京城，而且，風(fēng)云汽車生產(chǎn)工廠搬遷的消息，已然讓上面的某位大佬不悅了，并且親自讓下面調(diào)查清楚原因，而這位大佬，冷云天從老爺子的口中知道，正是出自越省。
于是，這爺倆平心靜氣的談了一下，算了得失，最后，冷云天打定主意，支持秦征把風(fēng)云汽車弄到齊水城，同時，冷家老爺子也把將會遇到了難題和他說了一遍。
接下來，老道的冷家老爺子安然的睡著了，可是冷云天卻失眠了，老爺子不說還好，一說十幾條的難題，均讓他感覺十分棘手。
冷云天示意姜方圓坐下，給他遞了根煙，兩個人自顧的吞云吐霧，道：“事情比你我想象的都要難?！?br/>
“是啊?！苯綀A面露難色，很快，這種負面的情緒又消失了，“老領(lǐng)導(dǎo)給透氣了，上面關(guān)注這件事情?！?br/>
“姜書記打算放棄了嗎？”冷云天平靜的問道。
“放棄？”姜方圓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這塊肉香啊，都到了嘴邊了，不咬一口，會睡不著覺得?！?br/>
“上面的壓力很大嗎？”冷家老爺子和姜方圓的老領(lǐng)導(dǎo)同時通氣給水城的兩位巨頭，足以說明秦征會遇到不可想象的阻力，而他們兩個人則遇到的是不可反抗的壓力，這兩點，冷云天清清楚楚，如果說是半年以前的他，面對這種壓力至少會有策略性的回避，可是，今天的他已然今時不同往日。
“大，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姜方圓肯定的說道，“不過，風(fēng)云汽車對你我來說太重要了?！?br/>
“是啊，水城平靜太久了?！崩湓铺煲驳恼f著，道，“我已經(jīng)讓秦征使出百分之二百的能力了?！?br/>
“不?！鳖D了頓，姜方圓肯定道，“這不夠，遠遠不夠，要做就要做得滴水不漏，而且，你我都知道，如果他們不愿意，就算秦征再強，他也只是一個商人，所以，要想風(fēng)云汽車能到齊水城落戶，咱們必須派人去。”
“這個……”冷云天狐疑的看了眼姜方圓，如今的果斷與平時的圓滑不同，這才是真正的他，可是，他更加了解，姜方圓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內(nèi)幕，如果這個外圓內(nèi)方的領(lǐng)導(dǎo)人不會公然與上面對抗，“上面會不會不高興了？”
“上面？”姜方圓緩緩的說著，道，“上面是大家的上面，不是他越前進一個人的?！?br/>
“就按姜書記的說法辦?！鄙儆械?，冷云天和姜方圓徹底的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這是兩省之間的爭斗，同時，他又提議道，“讓齊水城的招商局，集中最優(yōu)秀的人馬，去綿城，您看如何？”
稍加考慮，姜方圓道：“再派兩名公安人員?！?br/>
……
簽完合同的秦征睡得很香，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是尹若蘭叫醒了他，站在秦征的臥室里，她輕輕的掃過秦征幾乎全裸的身體，恬淡道：“宋申思來了，你要不要見一見？”
秦征訕訕的穿上衣服，看著臉不紅心不跳的尹若蘭，道：“這是我的房間。”
尹若蘭：“小時候看了個清清楚楚……”
秦征：“……”
雖然沒有點透，不過兩個心里明了，秦征咳嗽兩聲，轉(zhuǎn)移話題，道：“宋申思，哪個宋申思？”
“綿城主管經(jīng)濟的副市長?！闭f到這里，尹若蘭輕輕的一頓，然后又補了一句，道，“那個開夏利違規(guī)的人?！?br/>
“不是個好鳥?！鼻卣髁R了一句，道，“不見。”
“你是個好鳥。”尹若蘭玩味的盯著秦征，建議道，“見見吧，他已經(jīng)等在會議室了?！?br/>
“唉……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鼻卣鲹u頭嘆息著，簡單的洗刷了，和尹若蘭一起到了臨時租借的會議室里。
進了這間超過八十平的會議室，秦征看到一位西裝革履的綿城副市長，在其精干的外表下，掩飾的是不可告人的丑露面目，他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抹虛偽的笑容，熱情的伸出手，道：“宋市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闭f完，他還不忘記回頭瞪了一眼尹若蘭，喝罵道，“都怪你，重客來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br/>
宋申思伸出手，和秦征握了握手，心里對秦征的評價已然有了，城府很深，世故老道，不過，他同樣露出燦爛的笑容，榮幸道：“秦總年輕有為，能見秦總一面不容易，況且，我也沒有提前預(yù)約不是，怪不得尹小姐?！?br/>
“還站著干什么，給宋市長倒水去?！眱蓚€人握手之后，秦征毫不客氣的命令道。
尹若蘭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會議室。
宋申思聽得卻是心驚肉跳，這位秦大拿不是好相與的，這般傾城傾國的人物，竟然喝來喝去，端是辣手摧花，不懂得憐香惜玉，而他卻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秦征借助著強烈的反差，竟然讓他失去了對事情的控制，對節(jié)奏的控制，他客氣道：“不用不用?！?br/>
“來者是客，水還是要有的?！鼻卣魇疽鈨蓚€人坐下，然后笑著道，“宋市長公務(wù)繁忙，不知所來何事？”
宋申思清了清嗓子道：“我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闭f到這里，宋申思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道，“聽說秦總收購了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看宋申思哭喪著臉像是死了爹娘一樣，秦征嘴角的弧度變得越來越大，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怎么，我收購了風(fēng)云汽車，宋市長不高興嗎？”
秦征的這句話算是軟中帶硬，讓宋申思很難回答，其實，他收購了風(fēng)云汽車，還要搬走，這讓主管經(jīng)濟的宋申思有想哭的沖動，這不是拆他的臺嗎，他今天如果再不來了解情況，進行斡旋，恐怕他就得引咎辭職了，心中明明想說不高興，嘴角卻得和氣道：“您是商界的精英，年輕有為，是年輕人的榜樣?！?br/>
“我也這樣感覺。”秦征點點頭，認同了宋申思的說法兒，道，“風(fēng)云汽車公司太落后了?！?br/>
聽到秦征的貶低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宋申思不禁一怔，就拿現(xiàn)在來說，風(fēng)云汽車是華夏排名第二的國產(chǎn)巨頭，論技術(shù)，在華夏境界絕對是一流的，可是，這個年輕人竟然瞧不起的風(fēng)云汽車，背后，是不是在說綿城領(lǐng)導(dǎo)層，甚至是越省領(lǐng)導(dǎo)層呢，這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子火氣，這不是明擺著不給他們面子嗎，于是，他不軟不硬的反擊道：“秦總有更先進的技術(shù)嗎？”
“當然有?！鼻卣髡f得擲地有聲，而且直言道，“很快，我的車隊就會來到綿城，到時候，宋市長就會見到真正的汽車，真正的屬于咱們國人的高性能的汽車?！?br/>
“以后這種車要在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生產(chǎn)？”宋申思早就知道了一個車隊，不斷的刷新著各種記錄，速度、油耗、性能……
而且，他還知道，這個車隊背后的動作者是玉彩動力，而玉彩動力的真正掌控者就是眼前的年輕人。
“是的，眼下，只有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有能力進行量產(chǎn)?！鼻卣鞯故遣豢蜌?，說出他收購風(fēng)云汽車的原因之一，并且補充道，“當然，這需要我的專業(yè)團隊進行指導(dǎo)。”
再次貶低了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這讓宋申思像是吃了一只蒼蠅一樣，他們視之為珍寶的技術(shù)公司，在人家眼里不值一提，這是境界的差距嗎，還是人家根本就沒有瞧上綿城當局，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同時，也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
咳嗽兩聲，宋申思訕訕的笑了笑，主動道：“秦總，我今天來的目的呢，就是談?wù)勶L(fēng)云汽車發(fā)展的問題了?！闭f到這里，他深深的吸了口氣，道，“我是代表綿城市政府，歡迎您入主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正如您所說，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技術(shù)相對落后，工人素質(zhì)也相對薄弱，您的入主必然帶來新的精神風(fēng)貌，我代表綿城政府歡迎您的到來，并且，由于我們和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的合約基本到期，而市政府又要著力發(fā)展汽車工業(yè)，所以，就由我作先鋒，先溝通溝通?！?br/>
總得來說，宋申思還是會談判的，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停止了，要引起秦征的好奇心。
只是，像秦征這樣的神棍，早就達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了，宋申思這點道行在他這里就是旁門左道罷了，這神棍暗罵他技術(shù)不入流，還要在他面前裝逼，嘴上卻并不著道兒，“綿城要發(fā)展汽車工業(yè)了？”
其實，誰都知道，最近幾年，綿城一直致力于汽車工業(yè)的發(fā)展，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可謂是其中的代表之作，也是綿城實現(xiàn)現(xiàn)代化的標志之一，所以，一旦風(fēng)云汽車離開這里，會讓這里的經(jīng)濟陷入長時間的低潮期，甚至?xí)泻芏嗳耸I(yè)，這都會給社會帶來不穩(wěn)定的因素。
秦征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作為水省的人，他也有必要發(fā)展家鄉(xiāng)的經(jīng)濟，在兩難的選擇之間，他選擇了更有歸屬感的齊水城而非綿城。
“是的?！笨辞卣鞯哪?，宋申思暗嘆他的城府夠深，見他無動于衷，他又拋出條件道：“經(jīng)綿城市常委商量決定，對汽車工業(yè)的所有商家進行免稅?！?br/>
“據(jù)我所知，綿城的稅收，有一半都是汽車工業(yè)帶來的吧？”秦征緩慢的說著，暗指這根本就是一句假大空的話，財政收入縮水一半，根本不足以維持一個部門的運轉(zhuǎn)。
宋申思心里一怔，雖然這不是保密的消息，可是由秦征說出來總是意味深長的，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要回答，便說：“這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br/>
“宋市長還有什么事情嗎？”秦征這是下逐客令了，他已經(jīng)聽出宋申思的來意了，分明是要他把風(fēng)云汽車留在綿城，而他是不可能這樣做的。
宋申思的屁股沒有動一動，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道：“我們綿城市政府，是真心實意的?！?br/>
“我相信綿城市政府?！鼻卣鞯恼f著，一雙眸子同樣帶著淡淡的笑容，道，“我相信他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br/>
宋申思聽得云里霧里，秦征在這里說得相信市政府，而不是某個人，是不是有特指呢，他搞不明白，也沒有辦法搞明白，可是，對方已經(jīng)下了逐客令，而他還沒有突破性的進展，這次會面可以說是失敗的，他甚至沒有搞明白秦征的意圖，于是，在最后的時間里，他再次開口道：“我聽到一個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再次看秦征的表情沒有變化后，宋申思放棄了試探的打算，他道，“我聽說秦總要把風(fēng)云汽車搬離綿城？”
“誰說，這不是胡說八道嗎？”頓時，秦征吹胡子瞪眼，一副不悅的模樣，他詫異的盯著宋申思，認真道，“這分明是動搖民心嗎，說出這話的人，分明是不安好心的，還有，說這話的人，要負責(zé)任的。”
秦征夸張的表情，憤慨的形象，咄咄逼人的氣勢，分明就是在指責(zé)宋申思，沒有證據(jù)，不要狗屁亂放。
宋申思也聽出來了，這是秦征在罵他，而且借著在罵他告訴他，你都是道聽途說的，我還沒有決定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這讓他聯(lián)想到了秦樂，這會不會是秦樂的報復(fù)行為，如果真的是這般如此，這件事情就鬧大了，萬一風(fēng)云汽車就此座落綿城，他職位恐怕也難以保住，他這不是引火燒身嗎。
一時間，宋申思頭大無比。
稍微平靜了心情，宋申思深深的吸了口氣，道：“我們期待著與風(fēng)云汽車股份有限公司的再次合作?！?br/>
“不不……”秦征連連擺手，糾正道，“是我們期待著綿城市政府繼續(xù)指導(dǎo)我們的工作?！?br/>
接下來，兩個人又虛偽的說了幾句，總體上，秦征左右言他的風(fēng)格讓宋申思很難做出一個正確的判斷，反倒讓他對秦樂所說的真實性，越來越懷疑，讓他越來越不自信。
帶著忐忑的心情，他走出會議室，恰巧碰到拿著兩杯水走來的尹若蘭，一雙色瞇瞇的眸了從她的身上掃過之后，陰霾的心情才好了很多。
“宋市長，這就要走嗎？”尹若蘭佯裝詫異的問。
“我跟秦總的談話很愉快?！彼紊晁即鸱撬鶈?。
“讓你倒杯水，這么長時間，宋市長都要走了，你倒水給誰喝，滾一邊去。”秦征罵罵咧咧的說著。
尹若蘭端著兩杯水，靜靜的站在一邊，沒有開口辨解的意思。
“秦總，不要責(zé)怪尹小姐嗎?！彪m然知道這是秦征在罵他，讓他快點滾，可是，他好色的本性讓他替尹若蘭解釋了兩句，爭取讓美人多看兩眼，可是，他失敗了，尹若蘭低著頭，好像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好意一般。
接下來，宋申思帶著失落的情緒離開了世紀酒店。
“你讓誰滾？”世紀酒店的走廊里，尹若蘭慢慢的走向身材挺拔的秦征。
看著越來越近的尹若蘭，幽香愈發(fā)的濃郁，秦征深深的吸了一口，臉不紅心不跳道：“宋申思?！?br/>
“真的嗎？”尹若蘭繼續(xù)上前著，手里的水杯已經(jīng)有揚起來的趨勢。
“看著我的眼睛?！鼻卣魇值?，像是定海神針一樣站在原地，看著角度愈發(fā)傾斜的水杯，他道，“看到眼睛里的真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