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輕雨,熄了誰的心火。
林韻習慣早起,依在南窗邊眺望桑濮海的晨曦。海上霞光萬道,肯定也照在斷水崖的絕頂崖石上了。但這里是看不見斷水崖的,如舅父所言,身靈境之下僅存遐想。而遐想總是美好的,印象深刻的地方,離開越久越想念。
不去想祭血,林韻對娘[親]的本家,就沒有怨言。舅父不是來謀奪她的祭血,相反,他還想給她一個風流爹,最后沒給成,就給了她一個白蘭葉儲物袋。風湘取出儲物袋里的東西,里面裝有不少晶石,還有一些小玩意,文房四寶等等。舅父是個風雅大方的人,其中還有幾罐他自制的白蘭靈花茶。
林韻也就不再打算把靈雞血賣給舅父了。她隨手把裝有靈雞血的祭血瓶,掛在了梳化臺的菱花鏡邊上,并拿起梳化臺上的那株三葉枯草。
昨晚用靈米靈菜,林韻其實很擔心。畢竟不如舅父的白蘭靈花和靈菊難尋,怕自己用了出意外,所以她用得也不多。
試吃結果起了好幾次夜,代價不算大,但也夠嗆。沒開靈就是沒開靈,別人吃了都沒事。林韻自認了這個差距,她這么窮,吃不起更好的靈米靈菜。
本想找元帕求解天印之事,舅父都沒聽說過。誰知叫了半天,元帕都沒答應她,連魚骨匕的威脅都不起作用。林韻就想,畢竟元帕沒生命,不過沾了星主星血中的緣影的光,所知也是一鱗半爪,大約還在拼命悟,暫時無臉見她。
吃過靈米靈菜,感受體內滋生的微末元力,林韻經過慎重思考,決定在結成元核,也就是人靈核之前,先把元力導入骨髓。她認為,既然魚骨匕沒有血肉卻能儲存靈力,那么元力也可以這樣,存進骨骼。
反正她也悟不通如何將元力導入經脈血管,太復雜了,不如骨骼簡單。并且尼東和小西淘回來的每本煉體秘籍經脈圖都有增減,不知哪本才是正解。連風湘給的風氏煉體秘籍都一樣,經脈圖就在那兒,全靠一個悟。
煉體影響不到承緣,只影響進階,煉體秘籍也就不受重視,俯拾可得。
林韻越思就越覺可行,于是她用過晚飯就關起門來實施。并且她也做到了,把元力導入脊骨,仿佛水到渠成,非常容易。不知其他人是不是一樣,經絡圖上沒有,估計從來沒人這么做。
而林韻在感應到元力入骨的最佳位置在尾骨附近后,不由愕然地想到,練到將來不會長條尾骨出來吧。明明沒有尾巴是人進化的標志,她練到最后不會又返祖了......
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感覺這樣是對的。元力放哪兒不是放,不管放在經脈還是骨骼里,反正都在人體內。經脈卻比骨骼要復雜得多,且既復雜,又還要拓寬,那她要修到什么時候才能全部打通。
所以還是骨骼好,她也每塊都熟悉。
并且元力入骨后,她就覺得自己能夠控制了,越發(fā)認為是正道,至少于煉體而言是正道。等承緣后開靈就能內視,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就算錯也錯不到哪里去,不行再改就是了。
元力去向暫時解決了,林韻摸著下巴看向手上那株奇怪的植株,居然拿起來就放不下去了。
初看是棵三葉枯草,仔細看它,中間還生有一片金色小葉。金色小葉附近,連帶葉根都有些晶瑩,看那勢頭,似乎整株都能變得晶瑩剔透一樣。
不知是什么靈植,重要的是,它還是活的!
林韻還沒開靈,無法與之溝通。但這株草自被她拿起來后,不是纏在她指尖,就抱住她手腕不放,移到衣袖上都不行,感覺還似乎十分歡喜,真是奇了怪了。
林韻見它中間那片圓圓的小金葉生得通透可愛,不忍強行扯斷它,最后決定放在頭發(fā)上,正好讓它把短發(fā)揪成個丸子。
她還警告道,“你就叫元草吧。好好做個低調的發(fā)飾,人前不許動,否則我就把你扔了!”
她是真這樣打算,不是開玩笑。這是收養(yǎng)它的條件,她還要找舅父打聽如何養(yǎng)草,不能給她添亂,讓人見了驚怪,否則絕對不養(yǎng)它。
至此,這株三葉半半枯靈草,便在林韻頭上安了家。它也總算找到了它的主人,不再流落街頭。
林韻不知它的來歷,它找她又找得如何千辛萬苦,死去活來。左右見它也不難看,還很有變成寶草的前途,現在就當枯草發(fā)飾先養(yǎng)著好了,等承緣后,叫它把道簪抱著,反正她的小丸子發(fā)髻估計也插不住靈玉簪。
安置元草后,見此時尚早,林韻不打算跟客??腿藫屧绮?,覺得可以先進些餐前點,于是她便走到擺在西窗下的圓桌前坐下,到了杯水,又開始吃菊[花]烙。順手打開一本煉體秘籍,繼續(xù)觀看經脈圖。
一邊還想,等過幾天,她元力不出任何狀況,就可以回斷水崖去一趟。
朝陽探入東窗,楓香客棧院子里靜了下來。林韻剛起身,就聽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不一會,便從內窗看見風燕青帶著四個婢女來了。
在她們敲門前,她走過去打開房門,問道,“有事?”
風燕青看向林韻的丸子頭,奇怪了一下,不過卻順眼了許多。看來父親也沒給韻妹妹好發(fā)飾,不知是不是她在父親小世界里撿了株半枯靈草,寶貝樣簪在頭發(fā)上。
“妹妹來,姐姐跟你說件事?!备σ贿M門,風燕青就拉著林韻又走出房門,扔下四個婢女在房內,來到走廊上,并把林韻拉到走廊盡頭。
林韻一大早也不想掃興,就打算再聽風燕青說一次話,不中聽以后就再也不見她好了。
隨后兩個表姊妹就站在楓香客棧頂層的走廊盡頭,望向雙犀城方向。林韻發(fā)現此處還能看盡東小巷,巷口人來人往,來的是投宿,去的是大碼頭。
難怪古時大家閨秀不出門,都喜歡憑欄眺望。但是,修真世界女孩子好象不是足不出戶吧......
見風燕青不停張望,林韻耐住性子等著。過了好一會兒,林韻耐心快告罄時,風燕青才終于找到目標,她一手緊緊拉著林韻黃麻裙的窄袖口,一手指著東小巷盡頭出現的一個人,對林韻說到:“妹妹你看,就是那個老人?!?br/>
林韻抬眼看去,見風燕青指的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手里挽著一個大籃子,不知在巷口向來往行人兜售什么,看上去籃子里裝的也不是什么很重的東西,好象是吃的。
“你要買?”林韻不解地問道,莫非風燕青想叫她去買?
“不?!憋L燕青回過頭來,定定地看著林韻,說到,“韻妹妹你可知,我有個庶兄是普通人,現在就跟那老頭差不多。雖然他不象那老頭還要在外謀生,但他曾經十分俊俏,現在卻比祖父還老。祖父也是身靈境修士,已有好幾百歲,他要維持小世界,不然還能更年青,帶人進小世界也要消耗晶石靈力,而且......”
“說重點?!绷猪嵈驍嗟?。身靈境小世界不僅需要晶石,還需要元力,小世界越大需求越大,這個她昨天就已知曉。
風燕青目光閃爍了一下,便又說到,“對不起,又讓妹妹煩了。姐姐其實只想說,妹妹你真的不能去參加血緣祭,姐姐是幫你,以后你就會知道了。姐姐保證以后會待你很好,你放心,我風燕青起誓會對韻妹妹好一生一世?!闭f完她便咬了咬唇,也不待林韻回應,急急回轉,帶著已走出林韻房間門的四個婢女匆匆下樓離去。
林韻回到房間,移目菱花鏡上,果見換了個祭血瓶。拿起一看,上面有個風字,還有生辰八字。風燕青到底沒有做絕,還留了她的祭血瓶。她不由嘆了口氣,拿著那個祭血瓶,準備去告訴舅父,風燕青換走的祭血瓶里裝的是什么。直接告訴風燕青,只怕她也不肯相信。
也不知舅父回來沒有。她走到門口,就見幾匹布攔在眼前,不由抬眼看去。一雙桃花眼,笑看著她,是那朵風流桃花。
“別管她。自作自受?!憋L流攔住了林韻。他在風湘那兒已打聽到前情,方知風云聰已經派過人來了,還做了什么好事。剛才風燕青婢女換祭血瓶的行為他也全程看到了,之前他正好上來,就避開幾女,站在走廊的廊柱旁。風燕青帶著人離開,他才走了出來。
林韻問道,“你來做什么?”反正血緣祭還有段時間,她也不急。
風流立刻一臉委屈,“哎哎,小韻韻呀。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哦,不要這么見外啊。你看,我這些年可是學了不少新花樣,那,”
他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把黑光熒熒的大長靈剪,對林韻炫耀道,“漂亮吧,這可是我的本命剪。哈哈沒想到吧,其實,我是個裁縫。小韻韻哦,從今往后,你的衣裳就全包給我了,你放心,絕對比風湘做的好看很多。嘖嘖嘖,你看你現在都穿的是什么啊,走之前我不是給你做了很多,對哦,你長大了,咳咳。不說了,先干活?!?br/>
“唰”的一聲,風流進門便抖開了一匹衣料。顏色素凈,他已經問過風湘林韻的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