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張曉翩將自己和葉楓的事情,從頭到尾告訴了張敏,張敏驚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突然她又滿眼通紅地跟張曉翩說,她這樣做太傻,不值得為了一個不可能的人,而折磨自己。張曉翩反過來安慰她不要替自己難過,等到時機適當?shù)臅r候,她會向葉楓坦白一切的,結(jié)束這場意外的謊言。
連續(xù)幾天,在公司里,葉楓都有意躲著張曉翩,甚至繞道不經(jīng)過她的工位。張曉翩倒是沒特別注意到這點,只覺得葉楓看起來有心事,以前只是高冷,最近臉上卻又多了幾分憂郁。她心里關心,又不好直接問。
周五晚上,張曉翩醞釀了好久,終于以“張曉冬”的身份發(fā)了一條微信給葉楓,“Hi,這周過得可好?”
“還好。都怪我太忙,一周都沒跟你聯(lián)系?!比~楓發(fā)。
“不會,我只是有點擔心你……”張曉翩發(fā)。
“擔心我?我有什么好擔心的?+表情:微笑”葉楓發(fā)。
“聽說,你最近總是悶悶不樂,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張曉翩迫不及待地問道,也不管問話是否高明。
“聽說?聽誰說的?”葉楓發(fā)。見她半天不回復。葉楓又發(fā)了一條,“聽張曉翩說的?”
“嗯?!睆垥贼婊貜?。
“她是怎么跟你說的?”葉楓發(fā)。
“她,她也沒說什么,只是說你看起來有些憂郁?!睆垥贼姘l(fā)。
“她怎么會看出來,我都在故意躲著她,難道……她一直在關注我?”葉楓心里揣測著,眼里閃過一道喜悅。
“她都說我什么了?”葉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她說你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冷酷,但確實是個好上司?!睆垥贼姘l(fā)。
“那當然!”葉楓心里想,滿臉得意的樣子。接著問道,“還說我什么了?”
“還說……你總是欺負她!”張曉翩發(fā)。
“我哪敢欺負她,她伶牙俐齒的,還總是瞪著一雙大眼睛,從沒沒見過這么兇的女生!”葉楓不假思索地打著字,發(fā)了出去。
“誰讓你總是冷冰冰的!”張曉翩發(fā)。
“我……我有嗎?我只是不愛笑而已!”葉楓發(fā)。
“那你不能溫柔些嗎,總是兇巴巴的樣子,讓人不敢靠近……”張曉翩發(fā),此時她顯然忘了自己“張曉冬”的身份。
“我……讓你不敢靠近嗎?”葉楓發(fā)。他忍不住又發(fā)了一條,“如果……我對你溫柔些,你愿意靠近我嗎?”
“我……我怕你不會!”張曉翩發(fā)。
“我會,我當然會。我多么渴望能夠溫柔得對你笑,能夠……”葉楓心里瞎想著,突然他意識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發(fā)信息問道,“你是……曉冬?”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是誰!”張曉翩緊張地回復信息。
“沒,沒什么。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嗯?!睆垥贼嫦肓讼?,又發(fā)了一條,“對了,你明天有空嗎,最近上映了一部新電影,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表情:害羞”
“好啊,明天電影院見!”葉楓回復道。
“嗯,晚安。+表情:可愛”張曉翩發(fā)。
過了許久,葉楓發(fā)來一條讓她想不明白的信息,“曉冬,對不起!+表情:微笑”
張曉翩和葉楓約的是下午四點場的電影。第二天,按照約定的時間,葉楓先到達電影院。電影票是張曉翩買的,她把取票碼發(fā)給葉楓讓他在自助機上先把票取了??吹接捌鄙系钠?,葉楓內(nèi)心一顫——《愛我還是她》。他若有所思地盯了電影票好一會兒,然后慌慌張張地把電影票揣進褲口袋,從電影院大廳走出來,到門口等“張曉冬”。
過了一會兒,張曉翩來了,剛走了幾個臺階,就看到了站在影院門口東張西望的葉楓。這個場面讓她“記憶猶新”,就好像是發(fā)生在幾天前:她穿著最喜歡的白色連衣裙,興高采烈地向他揮手,而他完視而不見。最后,她傷心,她絕望,她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今天她又站在了這里,沖著揮手,她想:這一次絕對不會錯了,因為她不再是自己,而是“他”,黑色T恤,牛仔長褲,帆布鞋,短發(fā),平胸。張曉翩努力地微笑著揮手。終于,葉楓的頭轉(zhuǎn)向了她。
葉楓怔怔地看著那個向他拼命招手的人,有那么一瞬間,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就在幾個月前,同樣的地點,同樣有一個人站在那里,拼命地向他揮手,起初他以為是張曉冬,后來他看清楚那人是個女孩兒。想著想著,他竟然有些錯亂,分不清誰是誰。張曉翩見他雖然看向自己,卻并沒什么反應,仿佛又沒有看見,便更加用力地揮雙手。終于,葉楓微笑著沖著她招招手,向著她跑來,她也歡快地向著他跑去。
電影散場出來,張曉翩眼睛紅紅的,葉楓關心地問:“怎么了,是電影演得太傷情了吧?”
“嗯。他終究愛的還是他!”張曉翩的聲音有些沙啞。
“只是部電影,不要太在意!”葉楓安慰道。
“電影也是來自于生活,生活中的情節(jié),往往比電影還要曲折!”張曉翩滿腹憂傷的樣子?!澳敲聪鄲鄣膬蓚€人,僅僅是因為一個‘意外的謊言’就由愛成恨,永不想見……”她說著說著,眼淚不由地又流了下來。
葉楓見她流淚,趕緊遞給她一張紙巾。慢慢開口說道:“其實……他不再愛他,不一定是因為一個‘謊言’,可能他有他的……苦衷?!彼萄柿艘幌?,繼續(xù)說道,“抑或,他發(fā)現(xiàn)自己真正愛的人是‘她’!”
張曉翩猛地抬起頭看著他,她咬了咬嘴唇,說道:“照你這么說,愛情本身并不偉大,它根本無法跨越身份、年齡、距離、以及……性別的阻力!”
葉楓吃驚地看著她,頓了頓說道:“我……我也不知道,也許很難!”
按照本來的計劃,看完電影之后一起吃飯,但是“張曉冬”說自己不太舒服,一個人坐上公車走了。葉楓也并未挽留,這一周他都心神不定,他本以為能夠抗衡住內(nèi)心的掙扎,但是今天的一場電影,幾句對話,又讓他的心激蕩起來,他要搞個究竟,弄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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