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節(jié)握得咯咯直響,眼里醞釀著駭人的火光,好似里頭住了一頭被激怒的猛獸。
安暖夏看著他鐵青的俊顏,感覺到他周身散發(fā)著的狂暴氣息,心里咯噔了一下,方才昂首挺胸的勇氣頃刻間化為烏有。
她毫不懷疑下一秒,男人一怒之下拳會對她用上拳腳,因為柯薇是他的底線,而且她剛才的每一句話都戳破了他的底線。
剛松懈下來的神經(jīng)頓時繃得緊緊的,安暖夏給自己下了一個發(fā)瘋了的定義,她完全已經(jīng)不明白,方才是哪借來的勇氣,居然當面的責罵他,看著慕擎蒼拳頭鼓起的青筋,她一步步朝后退去。
她退一步,他緊跟著一步,如同獵人在步步緊逼著他的獵物。
安暖夏退到床邊,她實在害怕極了,連忙爬上床抓起床上厚厚的被褥,腦袋一低,鉆了進去,大大長長的被子,把她裹的嚴嚴實實,一點縫隙都沒留下。她眼中濕漉漉的,打就打把,有軟被子裹著應該不會太疼。
三乘三米的奢華大床上,頓時鼓起了一小團。
男人幽暗的眸子微微一怔,床上的小團子不斷地在蠕動,不難想象出里面的她正抱著被子瑟瑟發(fā)抖,慕擎蒼腦中想象起自己對著一個麻袋里的人拳打腳踢的樣子,一瞬間心里哭笑不得,這算什么樣兒,他有那么低劣嗎?那跟流氓有什么區(qū)別?
眼中的怒火被壓下了幾分,他疑惑地打量著那一小團,裹著這么緊,不會窒息了吧。蠢女人,那雙小腿還在露在外面,沒有裹進去。剛這么看著,那雙小腿便哧溜一下鉆進了被窩里,像條狐貍小尾巴。
慕擎蒼真覺得自己喝多了酒,腦袋有些不清醒了,居然這么異于反常地站在一邊看著床上的那一小團,她是個心機十足的女人,他恨她破壞了自己的愛情,不是嗎?
身邊的大床微微沉了沉,安暖夏嚇得將被子里的腦袋埋進了膝蓋里,然而,本應緊隨而至的拳頭卻遲遲沒有落下,她又等待了一會兒,直到呼吸都有些困難了,才將腦袋從被子里頭抽了出來。
寂靜的燈光下,男人支著腦袋睡在了大床的另一邊,白色的襯衣落在了不遠處地毯上,上身半裸著,他似乎已經(jīng)睡著,肌理分明胸膛微微起伏著。安暖夏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上身處,臉蛋微微有些紅,沒想到他的身材如此的健碩。
她又等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他真的睡著了,才小心翼翼地走下床,放輕了腳步繞到另一邊把燈關掉,然后再輕巧地鉆回被子,在床上尋了離他遠遠的一角,緩緩瞌上眼睛。
半響后,她再度睜開眼睛,扭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會兒,卷起被子如同小蟲一般爬到他身邊,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
秋夜微涼,他的身子似乎比空氣還要低上幾度,安暖夏頓時有些心疼了,將被子張開蓋在他身上,男人的氣息頓時充滿了整個被窩,小巧的鼻子使勁地嗅了嗅他身上廣藿香的氣息,才心滿意足地沉沉睡去。
只是她不曾知曉,在她睡去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倏地睜開眼,黝黑深沉的眸子中寫滿了復雜。
暖暖的陽光透過明凈的落地窗揮灑了進來,落在柔色的長被上點綴出斑斑駁駁的光暈,被褥下的嬌人兒動了動,羽扇般睫毛緩緩分開。
初醒的目光有些迷茫,目光在天花板上停留了一會兒,安暖夏才突然驚慌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昨日的思緒像一幕電影一向在腦海中回閃,當眸光觸及到身側(cè)空空的大床時,她終于徹底清醒。
身側(cè)還留有男人身上的味道,細細撫摸下似乎還有淡淡的余溫……
昨晚上的一切不是夢,他回來了。他們兩還同床共眠了一夜!
想到這里,安暖夏連忙從床上爬起來,手指按下自動按鈕,繁華而精致的落地窗簾在眼前慢慢打開。昨夜還是一場狂風暴雨,今早卻是一場好天氣,天空藍藍的飄著幾朵白云,連一點陰霾都沒有。她趴在窗口聞了聞濕濕的空氣,她長長卷卷的睫毛一扇一扇的,清晨的露珠落在上面,實在可愛極了。
只是下一秒,她的臉色再度變得落寞,如同院門口的大理石臺一般寂寞蒼白。
他的車不在。他,這是走了嗎?
赤著腳輕輕的打開房門,沿著樓梯走到下面,一路都靜悄悄的,如同往日一樣,她的心再度沉入谷底。
果然,他還是走了。
安暖夏原本忐忑的心情被失落取代,奄奄地想著下一次他再回來會是多久以后。
卻不曾想到,當走至餐廳便發(fā)現(xiàn)餐桌旁男人的身影,他就斜靠在那里,完美地側(cè)臉被陽光勾勒出一種凌厲,英俊的眉眼透著專注,雙臂很有型地張開,指尖夾著一份報紙,是b市很受歡迎的晨間商報。
天哪。
安暖夏突然間剎住腳步木然地站在了門口,沒想到慕擎蒼居然沒有走,她愣愣地站在餐廳門口望著他,心中的失望頓時轉(zhuǎn)化成一片難以言喻的悸動。
矛盾這個詞用在女人身上,特別是戀愛的女人的身上實在合適不過,安暖夏此刻便是如此,一方面她很想見到他,希望他不要離開,另一方面,她卻害怕見到他,害怕地想要遠遠逃開。
他們是夫妻,卻是世界上最陌生的夫妻,三個月來她不曾見到他,這將是他們第一次相處的時光。可她卻尷尬的不知該說什么好,特別是昨天還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
門口小身影的駐足,慕擎蒼早就注意到了,見她一臉呆怔地站在門口像看外星人似的看著他,心頭莫名閃過一絲不快,目光沉了沉。
光著小腳丫的安暖夏被他看得更加驚慌,她連忙低垂下腦袋,兩只纖纖如玉的小手開始糾結(jié)地把玩著,時不時緊張得拉著睡裙的衣擺。
慕擎蒼的眼眸微微瞇了瞇,據(jù)說,女人坐出這個動作,是因為心中不安。
對了,早餐。
“啊,那個,我先給你做早餐?!蹦抗饴涞娇湛盏淖烂?,安暖夏連忙起身沖進廚房,家里沒人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