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從沒想過,休息了兩天回到安居,大家看她的眼神格外異常。
雖然平日里也沒正常過,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
尤其是羅銳看她的眼神,簡直可以用恨之入骨來形容了。
經(jīng)過她多方打聽,據(jù)說是和治玉昨天被開除了,而原因好巧不巧,和她竟然有關系?
傳聞昨天早上,也就是她休息的第二天,店里來了個一頭酒紅色的妖艷女孩兒,帶著滿滿一袋子現(xiàn)金來看房。
按照安居的銷售模式,自然到店的用戶,誰接待就是誰的。有指定銷售的,另當別論。
女孩兒一進來,將鼓囊囊的一提包現(xiàn)金放在前臺,然后對輪崗站臺的和治玉道:“購房?!?br/>
和治玉兩眼放光,立馬狗腿的將女孩兒迎進了安居的vip簽單區(qū),倒了水就去拿訂購合同。
在這期間,從來沒問過那女孩兒一句,是否有預約,是否有熟悉的銷售顧問。
等到她填好了合同,等著客戶簽字就去交定金的時候,女孩兒點了一只嬌子,皺著眉頭看著置業(yè)顧問一欄:“和治玉?”
“嗯嗯!”和治玉開心的點頭:“是我是我,小姐您怎么稱呼?”
“小姐?”女孩兒不滿道:“你才小姐吧!你全家都賣?”
“對不起對不起!”和治玉聽出了端倪,連聲道歉。
眼前這個提著現(xiàn)金來訂購房子的大神可是她的救世主,絕不能得罪。
“你知道我要買什么樣的房嗎?”女孩兒甩下訂購合同:“欺我不懂房地產?”
“不是那樣的,您別生氣!”和治玉急得有些語無倫次。
“夏禾呢?讓她來!”
“夏禾?”又是她!和治玉的眼里流露出嫉妒。
“對!夏禾。”女孩兒一字一句道:“朋友介紹我來找她訂房。不是因為信任,第一次來我也不會帶上現(xiàn)金表明我的購房誠意?!?br/>
原來是第一次來的客戶,那就穩(wěn)了。和治玉想到這兒,微笑著開口:“您怕是聽岔了,我們這兒沒有一個叫夏禾的人。”
現(xiàn)目前老銷售們都出去跑單了,沒人會來搶她的單,只要安居沒有夏禾這個人,她找不到人,自然跟誰定都一樣了。
“噢?你的意思是我耳朵不好,聽岔了?還是諷刺我朋友表達能力不好,連個人名都說不清楚?”女孩兒瞇起眼睛,眼中流露出危險的信號。
“我不是那個意思……”和治玉想要開口解釋。
“那是哪樣?”女孩子靠回躺椅上,溫言細語:“你算哪根蔥?我憑什么要找你購房?”
“真的對不起!請您別生氣,我……我……”和治玉知道是自己心急了,可又不知道怎么圓場,只得硬著頭皮道:“您竟然帶著現(xiàn)金來,我想您肯定是看好房了,就想先幫您擬好合同,您看這也為您節(jié)約時間不是?!?br/>
“那還是我的錯了?”女孩兒撩了撩自己一頭酒紅色的頭發(fā),笑得魅惑無雙:“真對不起,誤導您了!雖然我有的就是時間,只是浪費在你這樣的人身上,我也是會覺得惡心的?!?br/>
說完她站起身來,眼中有了怒火,高聲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哪兒來的自信!我抱著錢會來找你簽單?你們經(jīng)理呢!我要投訴!”
她的大聲喊叫,立馬引來了還在不遠處擦著窗子和房屋模型的其他新銷售。
大家湊過來,有好心的問道:“怎么了?”
“我找你們經(jīng)理?!?br/>
“噢,您稍等?!庇腥巳ソ衼砹嗽?。
“聽說您找我?”曾林一頭霧水,看到倪可的時候,頓覺眼前一亮。
“你就是這兒的經(jīng)理?”倪可坐回沙發(fā)上,瞇眼看著他。
“是的,我是這兒的銷售經(jīng)理?!痹诌f上自己的名片:“不知怎么稱呼您呢?妹子?!?br/>
“倪。”倪可從嘴巴里蹦出一個字來:“銷售經(jīng)理……人員的去留您能做主?”
“自然能?!痹挚戳撕椭斡褚谎?,轉而繼續(xù)笑著看向倪可,目不轉睛:“是發(fā)生了什么嗎?讓您覺得不滿的地方,我一定處理好。”
“就這么不專業(yè)的銷售顧問,您留著我都替您惋惜公司資源。”倪可將手中的嬌子掐滅在煙灰缸里。
曾林見和治玉眼中泛起淚花兒,心里又微有不忍,他對女人可沒辦法,于是開口道:“這是我們的新銷售顧問,業(yè)務能力還不成熟,若是有得罪之處,還請您見諒?!?br/>
“見諒我是沒法見諒了?!蹦呖衫湎履榿?“一個欺騙客戶的銷售,您若是執(zhí)意要留,那這房我定了也會心里沒底,畢竟一個公司有這樣的員工在,作為未來的業(yè)主我也不放心?!?br/>
曾林這才注意到桌上的一袋子現(xiàn)金,看來今天不讓客戶心里舒坦,這單是沒法開了。
“那您看,要怎么處理?”曾林詢問道。
“第一,開了她!”倪可并沒有看和治玉,冷然道:“第二,夏禾什么時候在,我什么時候來簽訂購合同?!?br/>
“您和夏禾有預約?”曾林又問,心中倒是對夏禾頗滿意,果然他看女人的眼光還是準的,沒想到她身后竟然有一群尤物……
“沒有!”倪可不耐煩道:“您若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先交一萬訂金,至于我是購一套房還是兩套房,那就得看夏禾的服務能力了?!?br/>
“也好。”曾林一聽可以先交訂金,立馬露出笑容:“和治玉,去財務結算這半個月的工資,你被開除了?!?br/>
轉而對倪可道:“那倪小姐,我們先去交點兒訂金,等夏禾回來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br/>
“不用通知我,我心情好了自己會過來,另外,也別告訴夏禾我來過?!蹦呖烧酒鹕韥?,提過自己鼓鼓囊囊的提包,拿出一萬:“就在這兒寫個訂金單給我吧,多的也不用費口舌,我不會多交。另外,我說的是訂金,不滿意我是可以退的,不是定金。你也別拿字眼給我挖坑,這些我都了解過。”
她打斷曾林還想勸阻的話,見他不得不按她所說寫了單子,拿過回執(zhí)單,瀟灑的走了。
夏禾不知道來人是倪可,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會是誰,自己的網(wǎng)銷客戶里,意向大到這個地步的,沒有。
竟然是朋友介紹,還只找她購房?
她到今天只成交了汪世林一個客戶,莫不是他介紹的?
想來也不太可能。
費腦力的事情太讓人頭疼,她索性不想了,照常工作,加班回訪這兩天回家沒及時跟進的網(wǎng)銷客戶。
反正天上掉餡餅的事兒,沒有那個能力也接不住。
自己能做的,就是不斷提升自己的能力,確保機會來的時候,能夠萬無一失。
加完班抬起頭來,窗外已經(jīng)燈火通明。
夏禾收好自己的物品,照例檢查好電源門窗,這才關燈斷電,鎖門下樓。
昏黃的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姚姒和邵堇年都是晚班,她想,一個人回去也是黑燈瞎火的,不如慢慢步行回去。
走到錦華路的時候,夏禾總覺得身后有人,幾次回頭,身后卻空空如也。
錦華路是錦鯉街延長線上的一處老城區(qū),路燈忽明忽暗,夏禾就住在這個老城區(qū)里,平日里這一段路,一到夜里也是人影全無。
看了眼手機,也才十點,這個點夏禾平日里偶爾出來也不覺得怕,今天卻覺得渾身不對勁。
仿佛有什么一直在盯著自己,讓她覺得這段路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
經(jīng)過上次被曾林設計嚇到的那一次,她其實不怕鬼神之說,就怕人為恐嚇。
畢竟人嚇人,嚇死人,這也是常有的事兒。
她試著放慢了腳步,微微屏住呼吸靜聽身后的動靜,果然聽到若有若無的腳步聲跟著。
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她走得越來越快,身后的腳步聲也越來越快,且越來越紛雜。
這絕對不止一個人。
夏禾不敢回頭,快速奔跑起來。
早年聽說這一帶比較亂,常有街頭小混混尾隨晚歸的落單女子……
夏禾有些急,試著掏出手機給邵堇年打電話,鈴聲響了一陣,無人接聽,她又試著給姚姒和江北川打,都是一樣的情況。
她心下有些慌亂,沒留意到前方突然冒出來的四個大漢。
“喲,美女!這么晚不回家,想去哪兒???”一個五大三粗的胖子伸出手臂攔住她。
夏禾一見情況不對,轉身往回跑了兩步,身后是緊跟上來的三個男人,她停住腳步,警惕的瞪著他們。
看樣子這些人都是一伙兒的。
這種時候,要是能跑,就往燈火通明的地方跑,可她快速看了四周一眼,這條該死的街道,前后都被他們堵住了。
左手邊的黑巷子是個死胡同,里面只有三戶人家就到頭了。
“沒路了吧!小妞跑得還挺快!”身后跟上來的三個男人有些氣喘吁吁的獰笑著。
“美女!夜路走多了啊,總會遇見鬼的。”先前的死胖子笑道:“有人花錢讓我們哥兒幾個辦了你,雖然我們金盆洗手好幾年了,不過看到你這身段……嘖嘖,那人折磨沒說謊,的確算得上極品,你啊,也別怨我們。”
“等等,大哥!”夏禾聽出了點兒苗頭,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看你們人多,我肯定是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過了……”
一個瘦高個看到夏禾手里捏著的手機,趁她不注意一把奪了過來:“喲,還想求救啊?!?br/>
“不是,哪敢??!”夏禾腿有些顫,不自覺的就往后退,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各位大哥,可不可以讓我死明白點兒?”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死胖子將手里的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了,抬起頭來:“你放心,哥哥們會輕點兒的!”
夏禾退到了墻邊,看著七個人圍過來,心想,今夜恐怕是難道此劫了,那就索性魚死網(wǎng)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