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彥因為心里玄乎,決定還是打個電話向監(jiān)獄確認(rèn)葉紹銓的行蹤,走出來后卻無意間聽到了樓道里那把熟悉的聲音。
掛了電話后從樓梯間開門走出來的施璟琛,直面撞上了佇立在門外的杜彥,他有些驚訝:“你怎么在這?”
“你在給誰打電話?”杜彥狐疑道,如果沒聽錯,他剛剛有提到新聞公司。
“南貍,沈馥郁的男朋友?!笔┉Z琛沒有半點遲疑的做出了回答,“你還記得他嗎?”
杜彥稍微停頓了一下,在大腦成功匹配完人物信息后,他又問:“他怎么會知道那家公司的情況?”
“今早那短暫活躍于網(wǎng)絡(luò)的新聞,之所以會被撤下來,正是因為他,他還起訴了那家公司?!笔┉Z琛解釋道。
“什么???”杜彥不自覺提高了嗓門,一臉的難以置信,“看來你們都不是平凡的大學(xué)生??!”
“雖然今早的新聞是不見了,但是我覺得當(dāng)時的閱讀量應(yīng)該也不少?!?br/>
杜彥點頭:“也難怪,畢竟今天不是周末,幾乎所有的上班族啊學(xué)生黨,在地鐵公交上都是面對著手機?!?br/>
施璟琛將雙手插進口袋,面無表情道,“不過奇怪的是,那之后,網(wǎng)絡(luò)上竟然沒有出現(xiàn)類似內(nèi)容的文章,我還以為那些個不嫌事大的媒體,會死咬著這個輿論不放?!?br/>
杜彥若有所思,卻在下刻‘啊’的一聲張大了嘴,“我都忘了我是出來打電話的了?!?br/>
“我進去了?!闭Z罷施璟琛才想起現(xiàn)在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他下意識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隨著他的靠近,辦公室里傳入他耳中的聲音也越大,是施揚舲在講話。
“如果對方拒絕接受調(diào)查,那就只能下傳票直接逮捕?!?br/>
“逮捕誰?你們在聊啥?”施璟琛前腳才剛踏進去,便呈現(xiàn)出了好奇寶寶的模樣。
“回來啦。”施揚舲抬眼望他,“我們在說立偉的案子。”
“立偉?”施璟琛一頭霧水,莫非他出去打個電話的時間,他們就已經(jīng)確定嫌疑人身份了?
沈清初抬手喚他在自己身側(cè)的位置坐下,隨后,她再一次闡述著自己的猜測:“立偉的妻子對這個案件依舊有所隱瞞,她是因為什么如此肯定丈夫死于非命堅持要報警,我個人認(rèn)為單憑立偉生性平和,不會得罪人這個理由,未免有些牽強?!?br/>
“至于立志超,他迫切的想將剛合上眼的父親送進殯儀館,似乎也是在極力掩蓋什么的樣子。照立偉的妻子所描述,他是一個因為情緒調(diào)節(jié)障礙,會對自己親生母親進行家暴的人,可你們不覺得和昨天我們看到的不一樣嗎?立志超袒護自己母親的時候,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是真的在畏懼,就好像你們會對他母親不利似的?!?br/>
聽完后施璟琛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他對著面前的施揚舲就是一句:“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對方頓了頓,緊接著嚴(yán)肅道:“我覺得這種事你們還是不要再摻和了,交給大人來吧,昨晚的事,你們都不怕的嗎?”
“跟監(jiān)獄那邊通過電話了,葉紹銓在牢里好好呆著呢。”杜彥踩點登場般,用自己的腳一步一步走進充滿異常氛圍的空間,顯然這會兒他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拿起手機繼續(xù)說道:“我剛收到同僚消息,近幾個月立偉賬戶中匯入的巨款,都是通過電子賬戶進行轉(zhuǎn)賬的,且每個月的ip地址都不一樣。”
語罷,屋內(nèi)沒有一個人說話,“這…詭異的氣氛是怎么回事?”
施揚舲看著沉默著低下頭的兩個小孩,無奈道:“我明白你們迫切的想要查明真相的心情,可是這樣真的不太合適?!彪S后他看向一言不合就沖進他辦公室分享情報的杜彥:“你也是,他們都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學(xué)生,你總是…”
“我們今后會注意的!”沈清初打斷他,她那像是偽裝出來的一臉輕松,向著施揚舲:“與其在家里坐等消息,我還是想為姐姐和爸爸做些什么,哪怕是某件細(xì)微的小事?!?br/>
施璟琛對于她的反應(yīng)有些詫異,他還真沒被她這么‘溫柔’的對待過。
毫無眼力見的杜彥這才掌握了事態(tài),他上前摟住二人肩膀,忙打圓場道:“師兄你別瞎操心了,這位姐們可是連我都敢打的人,沒人欺負(fù)得了她?!?br/>
沈清初的手機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響了,她掃了一眼眾人的表情,緩慢地掏出手機。
只見微信界面多了一條來自新建群聊的消息,她帶著疑惑點了進去,能看出那是一張手機截屏的圖像,當(dāng)她想要點開大圖的同時,手機被搶走了。
施璟琛一直在注視著她這一系列動作,當(dāng)他看到她手機里,那張小圖的大致結(jié)構(gòu)后,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今早的新聞。
“你干嘛?”沈清初為這荒唐的舉動感到不悅,她看著被他搶去的手機。
施璟琛一時也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回答,他將目光投向杜彥。
這時的杜彥奇跡般的秒會意,他腦子一轉(zhuǎn),接過施璟琛搶來的手機,沖著沈清初來了句:“逗你玩兒~”便跑了出去。
看著沈清初追出去的背影,施揚舲問:“什么情況?”
“不知今早那則關(guān)于沈馥郁做援-交的新聞你有沒有看到,我們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施璟琛側(cè)著身子答道,“雖然那則新聞已經(jīng)被撤下來的,但是不知道哪個沒腦子的又給她發(fā)了截圖?!?br/>
“有這種事?”施揚舲驚訝,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質(zhì)疑內(nèi)容真實性。
“沒有的事?!笔┉Z琛強烈否認(rèn)后邁開步子,“不說了,我得去救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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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手機沖在前面的杜彥在拐角處撞上了人,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手機被摔到了一邊。
手機卻正好摔在后面跟上的沈清初腳邊,她彎腰撿起,瞥一眼地上的人:“幼不幼稚?!?br/>
此時杜彥正與引發(fā)這場‘事故’的人惡語相向中,沈清初也正在點開那條消息的圖片。
當(dāng)他站直身子反應(yīng)過來時,看清沈清初臉上的表情后,不知為何只想趕快撤離現(xiàn)場。
消息發(fā)送者是那個與沈清初搶占鋼琴房的同學(xué),那張截圖是她收到美國茱莉亞音樂學(xué)院offer的報道。
在看完加粗的標(biāo)題后,沈清初習(xí)慣性的將手機閉了屏。
施璟琛在五米遠,就一直在觀察著她面部表情的變化,直到她將手機收回口袋,他已經(jīng)站到了她身側(cè),他諂媚道:“是誰呀?”
沈清初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茱莉亞把我拉進新群聊,并向我炫耀她收到了茱莉亞音樂學(xué)院offer的報道?!?br/>
那個跟她搶占鋼琴房使用權(quán),并且患有公主病的女同學(xué),英文名也叫茱莉亞…
施璟琛與杜彥的面部表情,同時發(fā)生了松懈反應(yīng),就為這事他們都在瞎折騰了些什么啊…
“好了,言歸正傳,立偉的案子你倆還想繼續(xù)跟嗎?”杜彥立馬跟個沒事兒人似的一本正經(jīng)道。
沈清初答:“想!”
施璟琛答:“跟!”
杜彥被這倆大嗓門驚得一頓,“不過你們什么時候上課?”
“不知道?!倍送瑫r搖著頭,異口同聲道。
不知道?
“你們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學(xué)生…”杜彥走在前面,他說:“剛在里面我說立偉賬戶的事你們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br/>
“然后現(xiàn)在要做什么?”沈清初問。
“去立偉家,找那兩個人談?wù)劊纯茨懿荒苷页銎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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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貍從黑色轎車上下來,呈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一棟日式建筑。
“禮物準(zhǔn)備好了嗎?”他側(cè)過臉問。
身著黑色西服的男子謙遜答道:“準(zhǔn)備好了。”
踏進門,熙攘聲便傳入了二人的耳中。
“左翊。”南貍喚他。
隨后,左翊遞來一束木槿被他捧在懷中,“去二樓等我?!?br/>
南貍越過人群,推開了一扇虛掩著的門,一名穿著婚紗的女子正靠在沙發(fā)上閉目養(yǎng)神,他輕喚:“暮秋?!?br/>
只見女人在下刻睜開了雙眼,她猛眨眼睛,難以置信的望向門口處捧著鮮花的男人,“小貍,你真的來了!”
南暮秋是南貍父親在他九歲的時候帶回來的姐姐,沒有后媽,只有姐姐。
一個只比他年長三個月卻對他言聽計從的姐姐,也因此,他實在是想不出任何辦法去欺負(fù)她。
南貍走到她面前,將手中的花遞給了她,長手一拉將她輕擁住,“新婚快樂?!?br/>
“謝謝我可愛的弟弟~”
“說過不許叫弟弟?!蹦县傉?。
南暮秋‘噗呲’一下笑出了聲。
下刻南貍從大衣里掏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將其打開。
南貍修長的手指下是一條水滴形狀吊墜的項鏈。
“這…”
伴隨著南暮秋又驚又喜的目光,他取下項鏈環(huán)繞在了她纖白的脖頸。
“沒錯。”南貍一面答道。
一個月前南暮秋去慕尼黑游玩時,在一家珠寶店站住了腳步,透過櫥窗她用手機攝像頭留下了這條項鏈,并將其放上了自己的ins。
本以為自己的小心思會被丈夫發(fā)現(xiàn),結(jié)果沒想到買下項鏈的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
“喜歡嗎?”南貍低頭望她,眼里充滿了像是對妹妹的愛護。
南暮秋點頭,她閃耀著雙眸,手指很滿意的在來回揉捏著前頸的吊墜。
南貍往落地窗外望去,視線像是在搜尋著誰,他問:“哥哥有來嗎?”
“我剛剛好像看到他在院子里。”南暮秋笑著答道,因為弟弟的一條項鏈,她簡直比領(lǐng)證時感受到的心情還要雀躍。
“暮秋~”
“恭喜你呀!”
“暮秋!新婚快樂~”
門邊突然出現(xiàn)了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一面進來一面送上祝福。
“那我先出去了?!蹦县値φf著。
南暮秋笑著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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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建筑的后院與大廳似乎存在著無形的屏障,南貍眉心微微皺起,面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正背對著他,一圈圈煙霧彌漫在他周遭的空氣中。
“不要再做出讓我二次踏進這間宅子的事。”南貍冷言相對,話語間聽不出有一絲溫度。
男人竟背對著他笑出了聲,他吐了口煙道:“我可什么都還沒有做?!闭Z罷,他操縱著輪椅去面對他,露出了讓人后脊發(fā)涼的微笑:“怎么?要我現(xiàn)在開始嗎?”
“南續(xù)!”南貍面無表情的壓制著內(nèi)心的不悅,“不要試圖挑戰(zhàn)我。”
南續(xù),年長南貍八歲的親生哥哥,因南貍的誕生伴隨著母親的離世,導(dǎo)致他十分痛恨自己的弟弟,也因父親未曾為母親掉過一滴眼淚而感到心寒,他始終認(rèn)為南貍是個災(zāi)難,是摧殘整個家的厄運。
“你最近怎么又跟沈家的小女兒走一塊兒了?”南續(xù)面上充滿著玩味,好似下刻就要開始準(zhǔn)備悖逆不軌的事,“你能來這,想必是去了我辦公室吧?!?br/>
南貍回憶起他電腦中警局的監(jiān)控,還有辦公桌上那讓人摸不清頭腦的字跡鑒定報告,像是在向他炫耀自己的所作所為。
“小女兒比賽那天,我讓人送了花?!彼坪跏强闯瞿县偰樕隙虝郝舆^的疑惑,他繼續(xù)漫不經(jīng)心道:“以大女兒的名義。”
南貍腦海中一下閃過了當(dāng)時的情景,看來那天沈清初的缺席,是因為南續(xù)在花上留下的卡片。
見他不語,南續(xù)貼近他一寸,仰頭望他繼續(xù)道:“看來今早的新聞你不是很滿意?!?br/>
南貍有些惱怒,他下意識捏緊了雙拳。
只見對方笑得更歡了,“誒,先別急著生氣?!敝敝潦掷锏臒熑急M,他開口:“他們現(xiàn)在在去立偉家的路上。”
南貍警覺地微瞇著眼,而后他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