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婦人請他們?nèi)ツ硞€屋中小坐片刻,說是半個時辰后,余姑娘自然會在大廳處出現(xiàn)。
果然,一個時辰后,年年耳聽一扇扇木門打開,趕忙將閉目養(yǎng)神的珠魅和軫玉推醒,三人也行至大廳,發(fā)現(xiàn)這時廳中已經(jīng)有不少人,從穿著上看,這些人的背景想必都不弱,畢竟隨便出手一百兩來逛青樓,可不是人人都行的。
人雖然多,但很有秩序。大廳中早就擺好了一排排椅子,由于她們到的有些晚,只能坐的靠后一些。
不一會兒,二樓的拐彎處,一扇木門打開,伴隨著這吱嘎聲,樓下的議論聲漸漸變小,最后消失。
二樓上方,出現(xiàn)一道曼妙的身影。女子身穿一襲紫色輕紗長裙,頭戴紫色寶石釵飾,三千青絲自然垂至腰間,面上籠著淡紫色輕紗,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眸,眉心一點朱砂痣,看上去頗為動人。
女子在二樓的木欄桿前站定,樓下已經(jīng)有人輕輕叫好。這時,女子將手扶上欄桿,突然邁開長腿,翻過了欄桿,頓時下方一陣驚呼。
年年三人也是驚得不輕,再看女子,此時正憑空坐在木欄桿之上,紫色裙擺妖嬈的蕩在半空中,遮掩了裙下一方旖旎。
那女子手一抬,侍女立即遞上一把琵琶,女子接過,雙手撫弦,琵琶奇異清脆的聲音緩緩在大廳中回響,那反復多變的指法更是讓人眼花繚亂,然而即便女子如何投入,如何彈撥,運指如飛,她都又靜又穩(wěn)的坐在窄窄的欄桿之上,不見絲毫畏懼和狼狽,這份優(yōu)雅從容讓下方的眾人一陣驚嘆。
一曲畢,自有侍女取走琵琶,那女子仍舊端正的坐著,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眾人,沒有在任何人面上停留片刻。
下方傳來雷霆般的掌聲,先前的美婦人從一樓后方緩緩走到前面,客氣的行了個禮,笑道:“諸位公子,今晚將有一人能夠得到與余姑娘秉燭夜談的機會,按照醉心樓的規(guī)矩,諸位先是要競價,將你們心目中與余姑娘共度良宵的價格寫在一張紙上,醉心樓將抽取全場排名前五的競價者,五位付清銀子之后,余姑娘將親自與你們切磋技藝,若有人勝過余姑娘,余姑娘會邀請那人上樓一敘,若余姑娘全勝,她將有權利決定留下哪一位,也或者――”美婦人微微一笑:“一位也不留?!?br/>
下方頓時傳來驚嘆聲,眾人彼此交頭接耳,這種競價方式也太狠了。大家都想得到這前五之位,因此出價不免偏高,而在不知其他競爭者的出價時,想要穩(wěn)進前五,只能大把砸錢,而這最后的結果,還不一定真的能約到這位頭牌姑娘。年年心中嘀咕,這錢也太好賺了,比起她們賣個藥材還差點把小命賣丟了實在是好得不能再好。
“那如果五人中有兩人勝過余姑娘,怎么辦?”下方突然有人喊道。
這確是個問題,余姑娘只有一人,總不能將兩位公子同時請到樓上吧。
那美婦人只淡淡一笑,但聽樓上有輕柔的聲音裊裊傳來:“公子請放心,五人之中,能勝我者,至多一人?!?br/>
好大的口氣!樓下的人群s動,隱隱有不服氣的聲音響起。那美婦人拍了拍手,果然有侍女端著筆墨紙張走出來。
軫玉沖著年年和珠魅擠眉弄眼一番,低聲道:“怎么樣,玩不玩?”
年年興奮的點點頭,她也很好奇那位余姑娘面紗后會是一張何樣面孔,心念所動,一雙眼睛不禁望向仍坐在欄桿上的余佘曼那里,正巧迎上后者探究的目光。
四目相對,年年只覺得自己落入一片粉色的花海中,落英繽紛,芳菲不盡,在層層疊疊的花瓣中央,一個身穿紫色紗衣的美人高懸在半空中,拖地的裙擺隨風飄蕩。風過,將那層飄逸的紫色紗衣掀起,露出下方空空蕩蕩的空間,只余粉色的花朵四上下翻飛。
什么都沒有?年年一驚,再次抬眸,才發(fā)現(xiàn)眾人早已經(jīng)開始動筆在宣紙上寫下自己的出價,軫玉也沉思一番,正準備落筆。
年年心中一動,嘴角俏皮的掀起,攔下軫玉,“讓我來吧。”只見她接過紙筆,快速的在紙上劃了兩道,然后在誰也沒看到的速度中將紙折好,送到侍女手中。
看著收上來的一沓厚厚紙張,那美婦人滿意一笑,“煩請各位稍等片刻,待結果出來,我會向諸位宣布今晚入選前五的公子?!?br/>
那美婦人暫時離開后,軫玉壓低聲音問:“年年,你出了多少價?我怕我怕帶的銀子不夠?!?br/>
“放心吧,一定夠的。”年年自信一笑,旋即目光向二樓望去。
果然,有一個侍女將一張白紙交到余佘曼手上,以手附在她耳畔低聲說了什么。只見余佘曼接過宣紙展開,一抹震驚霎時劃過狹長的雙眸,那雙玉手差點沒有拿住那張薄紙,因為其蒙著面紗,所以看不清她此刻的臉色,但年年覺得她此刻的臉色一定好不到哪去。
余佘曼抬頭,目光赫然s向她們這邊,珠魅和軫玉有些不解,而年年卻饒有興趣的迎上她的目光,清水眸子中頗為坦蕩。
醉心樓的辦事效率還算高,半柱香后,那美婦人從后堂走出來,高聲宣布了競價成功的五人。這其中不出意外的包含了軫玉。
接下來便是收取銀兩了,而其他沒有競價成功的人雖然頗為沮喪,但誰也沒有離開,反而是抱著些幸災樂禍的心理看著五人,大家都知道,能進入競價的前五,顯然出價頗高,可若是因為逞能而支付不起相應的開價?????想必醉心樓是不會放過這種人的。
侍女手端銀色圓盤走到軫玉身邊,軫玉一愣,偏著頭看向年年,然而年年并沒看她,而是依然盯著二樓的那抹曼妙身影。
“這位公子,請您支付您所開的價格?!?br/>
“年年,你說話呀,寫了多少銀子?”軫玉一時很尷尬,因為大部分人都朝她們這邊望過來。
年年剛收回視線,二樓那抹身影突然搶先開了口:“那位公子是我的朋友,先前他來見我時已經(jīng)支付過價格了?!?br/>
眾人紛紛吃驚,看向她們的眼神也涌上好奇。那美婦人趕緊命侍女退下,笑著和大家打了個圓場。
“既然五位公子已經(jīng)支付了銀兩,那么便可以按規(guī)矩與余姑娘切磋技藝了,無論何種,只要兩位都同意,那便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