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昊廷受傷的事,唐心原本不想通知唐家,免得唐秉軍擔(dān)心。
但他的傷,不是一天兩天能夠恢復(fù),爺爺不是那么容易敷衍過去的人,公司很多的事,也需要陸昊廷處理……無論是從哪方面來看,這件事都沒辦法隱瞞。
更何況,還有個不定時炸彈,不知道這次又是為了什么而來的若娜·安德森。
思慮再三,還是打了電話回唐家。
唐秉軍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看到躺在病床上,纏著厚厚繃帶,臉色灰白的陸昊廷,血壓當(dāng)場升高,險些再次中風(fēng)。
醫(yī)生和護士手忙腳毛地緊急搶救,才總算是恢復(fù)過來。
唐心后悔極了,早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她死也不會打電話回唐家。
看著臉色難看,精神萎靡,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出事的唐秉軍,唐心腦子一片混亂,只有一個清晰的念頭,讓李嬸送唐秉軍到病房去休息。
唐秉軍卻不愿意離開,堅持守著,一定要等陸昊廷醒過來。
唐心拗不過,只能請醫(yī)生替唐秉軍重新做了檢查,確定他沒事,才放下心來。
她一直在病房里陪著,直到唐秉軍累了,躺在沙發(fā)上沉沉地睡去,才把一切交給李嬸,匆匆下樓買了支新的手機。
現(xiàn)在的手機是菲語的,她不可能一直拿著,不方便。
另一方面,她怕嚴銳司醒了之后,打電話找不到自己。
銳司。
想到那個可愛的孩子,唐心胸口一軟,下意識地想打電話過去問問情況,腦中浮現(xiàn)發(fā)現(xiàn)在衛(wèi)浴間那些火辣的畫面,仿佛被燙到一般,食指彎曲。
她定定地看著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數(shù)字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勇氣的按撥出,匆匆地收起手機,買了些早點上樓。
回到病房,唐秉軍已經(jīng)不在,被李嬸勸去休息了。
知道唐秉軍沒硬撐,唐心長長地松了口氣,把東西放下,準備去叫原菲語。
還沒動,手機就“嗡嗡嗡”震動了起來。
小家伙醒了嗎?
唐心一震,迅速地拿出手機。
不是嚴銳司打來的,是照顧依依的宋阿姨。
“唐小姐,依依一直念叨著你跟……陸先生、還有她的銳司哥哥呢……這么久沒看到你們,小丫頭心情有點不好,早上都沒怎么吃東西。小丫頭一直鬧著我,問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特別是陸先生和那個孩子……”宋阿姨說到這里頓了下,才繼續(xù)往下說,“唐小姐,醫(yī)生說依依雖然恢復(fù)得不錯,但需要保持心情舒暢,不然很影響的身體狀況,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影響手術(shù)的成功率,所以醫(yī)生讓我跟你說一聲,最好是讓小丫頭想見的人陪在身邊……唐小姐……陸先生和嚴銳司有空嗎?如果有空的話,你還是請他們多到醫(yī)院來走走?”
還以為小丫頭乖巧懂事,非常配合治療,也體諒“陸昊廷”的忙碌,從來不說讓他們陪的話,結(jié)果小丫頭心里其實是想的,只是不想大人為難,一直不說……
唐心看著眼前外賣的袋子,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只知道眼眶澀澀的,無論是對小丫頭,還是嚴銳司,都充滿了濃濃的愧疚。
“唐小姐?”宋阿姨半天沒聽到聲音,還以為她掛了。
“我在?!碧菩臏讼禄厣瘢钗跉?,壓下喉嚨間的哽意后,才干巴巴地開口,“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
宋阿姨已經(jīng)掛了電話,唐心卻怎么也回不了神。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該不該告訴小丫頭所有的實話。
發(fā)生了那樣的事,唐心現(xiàn)在連正視嚴獸都做不到,只要一想到那男人腦子就亂成一團,怎么可能還有辦法,讓他幫忙,繼續(xù)假裝小丫頭的爸爸,哄小丫頭開心?
就算她能厚得下臉皮,嚴銳司受了傷躺在醫(yī)院,那男人恐怕也抽不開身吧。
可依依這邊……
緊緊地攥著手機,唐心心緒混亂,真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才好了。
忽然皮膚一熱,手腕被握住。
她震了下轉(zhuǎn)頭,對上陸昊廷閃著復(fù)雜情緒的雙瞳。
“你醒了?”唐心啞聲音問,下意識要把手機收起來。
陸昊廷卻握著不放,聲音又干又粗,“你打算這樣騙她到什么時候?”
唐心愣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陸昊廷聽見了宋阿姨和自己說的話。
她沉默了下,才喃喃地開口,“不然呢?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依依的身體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br/>
“為什么突然找找別的男人冒充?那孩子不是最近才病的,不是嗎?這么多年,都沒有找男人假扮那孩子的爸爸,為什么現(xiàn)在要這么做?”你是不是想一點一點,把外面的男人,帶進生活,徹底地取代我?
最后這句話,陸昊廷在舌尖繞了好幾圈,也沒能夠問出口。
他怕聽到肯定的回答。
“為什么?”唐心勾了勾唇,淺淺地笑了,眼底染著淡淡的嘲諷,“陸昊廷,你覺得是為什么呢?如果不是你縱容董瀟瀟跑到醫(yī)院鬧事,在依依面前說那些過份的話,她又怎么會覺得自己是野種,想要見自己的親生父親?”
沒想到自己會是始作俑者,陸昊廷愣住,錯愕地瞪著雙眼,久久都無法回過神來。
“醫(yī)生說你的情況雖然穩(wěn)定了,但傷口很大,不能大意,我買了早餐,吃完之后,好好休息?!碧菩哪X子亂得很,不想在這件事上再費口舌,掙扎了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陸昊廷卻突然用力,緊緊地攥著不放。
唐心皺眉,不懂他這是什么意思。
“唐心?!标戧煌⒂纳畹哪抗饽^來,一字一句,無比地認真,“我們結(jié)婚吧,然后告訴那個孩子,然后正式地領(lǐng)養(yǎng)那個孩子,讓一切都恢復(fù)原樣……”
讓一切都恢復(fù)原樣?
唐心垂眸,看著握在手腕上,那只瘦削而蒼白的大掌,久久都沒有回應(yīng)。
五年前那件事,不但是陸昊廷心頭拔不掉的刺,讓兩人的關(guān)系徹底降到冰點,還導(dǎo)致他做了那么多失去理智的事。
如果陸昊廷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跟嚴獸上了床……只怕他會更瘋狂,做出更多可怕的事吧。
苦苦一笑,唐心抽回手,移開目光不看他,“好好休息,一切等你的身體好起來,依依的手術(shù)結(jié)束之后再說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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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心,你這兩天……是不是跟陸昊廷吵架了?”原菲語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發(fā)愣的好友。
陸昊廷醒來之后,好友就再也沒有去過看過。
無論陸昊廷那邊的情況怎么樣,都不去。
哪怕唐秉軍數(shù)次打電話過來,說陸昊廷傷口出問題,也沒能讓她動搖。
原菲語一開始還以為陸昊廷又跟哪個女人牽扯不清,惹唐心生氣了才這樣。
可她仔細地觀察過,陸昊廷最近很安分,沒有跟任何女人有來往,就連若娜·安德森,想探病都被拒之門外……
唐心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點開通訊錄找到嚴獸的手機號想撥,又沒勇氣按下去的動作一頓,沒有抬頭,“怎么突然問這個?”
自從嚴獸送她到醫(yī)院,自己就跟那邊斷了聯(lián)系。
唐心無數(shù)次地想抽空去看嚴銳司,想到嚴獸那天的行為,又打了退堂鼓。
沒有勇氣面對嚴獸,她退而求其次,想打電話問問嚴銳司的情況,卻還是怎么也下不了決心……
“不是吵架的話,怎么不愿意去看看?”原菲語在好友的身邊坐下來,看到手機屏幕上的號碼,微微蹙眉,“唐心,你在猶豫什么?打個電話了解一下小鬼的情況,不是什么難事吧?”
這是原菲語不解的另一點。
那天,去看完嚴銳司回來,唐心就變得怪怪的,整個人都不對勁,經(jīng)常盯著手機發(fā)呆,神情糾結(jié)。
明明很想打電話,卻反反復(fù)復(fù)地?zé)o法下決心撥出去……
“沒……”沒想到原菲語會問這個,唐心身體一顫,胸口莫名地發(fā)虛,別開眼不敢看她。
認識那么多年,原菲語怎么會看不出來,這是她心虛的表現(xiàn)。
看來那天,是真的出事了。
而且還是不小的事。
嚴獸不會對好友動手了吧?
像陸昊廷咄咄逼人那樣。
思及此,原菲語臉色倏地沉了下來,“嚴獸因為爽約的事為難你了?他對你做了什么?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