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打量著,整個國宴大廳,至少有一千平米。
幾十張餐桌拼在一起,在大廳正中排成一排,上面鋪著潔白的桌布,整齊干凈,沒有一絲臟污。長長的桌面上,擺放著一溜銀光閃閃的燭臺。數(shù)不清多少套碗碟刀叉,規(guī)規(guī)矩矩地擺放在每一把座椅前面。
杰瑞想起某個在電視里看到的鏡頭,西方貴族的餐桌上,盤子與刀叉的距離,刀叉與湯匙的距離,湯匙與高腳杯的距離,都是拿著銀尺測量著擺放出來的,誤差精確到一毫米。
杰瑞忍不住笑出來,不知道面前的餐具有沒有人測量過。這么長的餐桌,如果坐在這頭,絕對看不清那頭人的臉,一套套測量下去的話,也算是項大工程了。
餐桌兩邊的空地被隔開,地上分別鋪著紅白兩色的燈絨地毯。
左邊是紳士們的位置,右邊是夫人小姐們的聚會場。
所有的男人都是身形筆直,要么一身紅色裹邊的騎士服,要么是修身的魔法袍,國宴之上并不需要佩戴武器,男士們拖下勁裝,穿的禮服。
女人們低胸細(xì)腰,穿著下擺膨大的淑女裙,渾身上下亮光閃閃,香噴噴的氣息布滿全場。
大家言笑晏晏,互相恭維,每一分微笑都恰到好處。
哦,原來這就是皇家宴會。
杰瑞儼然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卜楞著腦袋左瞧右看。他這種毫無自覺的鄉(xiāng)下窮小子的表現(xiàn),倒也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當(dāng)然,是鄙夷的目光。
不過,當(dāng)那些人看到他身邊的修文時,也就自覺閉上了嘴巴。
杰瑞不是毫無所覺,不過他不在乎。
布魯依然罩在套子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只是寸步不離地走在杰瑞旁邊。
凱爾在最初的驚訝過后,很快鎮(zhèn)定下來,昂首挺胸,像個真正的戰(zhàn)士一樣霸氣外露。
修文的臉色還是很不好。杰瑞注意到了,但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
……
要說,今天原本是和修文約好的日子,修文在帝都最好的飯店,凱悅飯店定好了位子,杰瑞他們是打算去赴宴的。
約好的時間是下午五點,早早吃過午飯,想著下午沒事,杰瑞就打算拉著凱爾轉(zhuǎn)悠會兒,然后直接去飯店。
其實他也是不想單獨面對某個人,這孩子在單方面搞冷戰(zhàn)。
現(xiàn)在,杰瑞看到布魯就氣憤無比,往深層想,他氣憤得倒不是被親了、被摸了,而是氣自己竟然被一個男人給欺負(fù)哭了!
所以,杰瑞決定,在想到欺負(fù)回去的辦法之前,絕不理睬布魯。
就這樣,兩個親密的人,外加一個尾隨的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晃蕩時,湊巧碰到從皇宮出來的修文。
將近兩個月沒見,杰瑞發(fā)現(xiàn)修文好像瘦了,也高了些,輪廓間更像個成熟男人了。之前被布魯欺負(fù)了一番,杰瑞正委屈了,看到修文就覺得更親了。
修文也樂意讓杰瑞膩著,杰瑞想牽手就牽手,想摟胳膊就摟胳膊,修文完全不在乎后面那個冷得凍死人的氣場。
倒是凱爾,原本出來時就覺得杰瑞有點不對勁,布魯也不對勁,這時候,這種不對勁就更明顯了。不過他向來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話說,幾個人碰到了,也就不打算拘泥于五點不五點了,正好早早去,還能多聚一會兒。
可是,事情總是趕得這么巧,就在杰瑞扯著修文,大家伙親親熱熱往凱悅飯店走的時候,鑲嵌著紫荊花圖案的親王府的馬車,停在了他們身旁。
年輕的卡爾頓親王從馬車上下來,視線掃過倆人交握的手,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修,你是來邀請朋友參加國宴的嗎?”
自從這個人出現(xiàn),修文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此時,他也是憋著氣,聲音冷淡:“不是?!?br/>
“?。∵€沒有邀請啊……”卡爾頓親王絲毫沒有生氣,反而禮貌地對幾個人笑笑,“那就現(xiàn)在邀請,如何?”
修文眉頭皺緊,看都不愿看眼前的人:“我說了不是!我們已經(jīng)在飯店約好位子了,請讓開?!?br/>
“修!這就是你對待親王殿下的態(tài)度嗎?”
一個蒼老但洪亮的聲音從親王身后傳來,面容嚴(yán)肅的老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燕尾服,帶著雪白的手套,胸口的口袋里露出方巾一角。
修文原本囂張的氣焰一下子散得無影無蹤,放開杰瑞的手,恭恭敬敬地站直身子,就像個做錯事等著挨訓(xùn)的孩子一樣,低下頭。
“爺爺,您怎么來了?”
“這次輪到親王府舉辦國宴,怎么能少得了我老奧格!您說是吧,親王殿下?”老人說著,爽朗一笑,看向卡爾頓的視線恭敬,卻不諂媚。
卡爾頓對奧格管家非常尊敬,像個晚輩一樣恭敬地點點頭:“親王府的事,總不能離開奧格管家。”
“呵呵呵!”奧格對這樣的恭維顯然很受用。
“修,走吧,不要讓奧格管家生氣?!笨栴D使出最后的殺手锏。
修文看看重新變得嚴(yán)肅的爺爺,又瞥了一眼卡爾頓,一萬分的不甘愿。
“修。”卡爾頓握住修文的手,正好是剛剛被杰瑞拉過的那只,語氣里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跟我走,好嗎?親王府的宴會,怎么能沒有你?”
原本還在猶豫的修文,聽到這句話,好像想起什么不開心的事,一把甩開卡爾頓,嘴唇動了動,又看到一旁的奧格,最終也沒說什么。
奧格板起臉:“修,你不是小孩子了,奧格家的人,永遠(yuǎn)忠于親王府。”
修文攥緊拳頭,沒有說話,但是那樣子,顯然已經(jīng)妥協(xié)了。
……
就這樣,他們出現(xiàn)在了親王府的國宴會場。
聽說,宴會正式開始的時候,皇帝一家也會出現(xiàn)。
這也是杰瑞今晚最大的期待了。
“我說是誰,居然能坐在親王下手?原來是偉大的光系魔法師,修文先生,怪不得!”這人說話陰陽怪氣,一聽就不懷好意。
杰瑞心頭閃過一絲厭惡——真是,什么時候都少不了這種人。
不用想就是來找茬的。杰瑞冷哼一聲,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布魯安撫地拍拍杰瑞手背,杰瑞卻像躲瘟疫一樣使勁揮開——原本他是堅決不想挨著布魯坐的,無奈凱爾頂不住布魯冷冽的氣場,主動跟他換了位子。
布魯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家小杰瑞,就是氣性長。
杰瑞在這兒憤憤不平,修文卻一反面對卡爾頓時暴躁的態(tài)度,一臉平淡,像是根本沒聽到那人挑釁。
討厭的人總是有牛皮糖的潛質(zhì),人家不搭理他,他還不舒服:“聽說親王殿下要訂婚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修文淡定地喝了口咖啡,耷拉著眼皮,表情淡淡的。
那人的同伴這時候走過來,一臉嘲諷地看向修文:“我說,阿奇爾,你怎么有興致跟這種人講話?不過是親王殿下養(yǎng)著的……”
“啪”地一聲,修文摔下咖啡杯,然后,優(yōu)雅地扯開一片餐巾,擦干凈被濺到的手指。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找茬找到這地步,也覺得沒啥意思了。先來的那個叫阿爾奇的青年拉著同伴走開。
阿爾奇臨走,湊到修文耳邊,撂下一句話:“你說,新王妃能容得下你嗎?”
聲音雖小,但字字清晰,一字不漏地傳到修文的耳朵里。修文的臉色瞬間降至冰點。
從頭到尾看著這場鬧劇,聯(lián)想到中午在大街上的情景,杰瑞好像知道了點什么,卻也不敢肯定。
皇帝一家的到來,讓原本鬧哄哄的宴會廳安靜下來。
人們?nèi)空玖⑵饋恚粗呃鹊姆较?,對皇帝一家行注目禮。
卡爾頓走在左前方引路,精神抖擻的奧格管家跟在他身旁。
帝國皇帝約克·金一身隆重的禮服,步伐穩(wěn)健地走入會場。左右兩邊,分別是他的皇后、皇子和公主。
“是他!”
視力一等的凱爾一下子就認(rèn)出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杰瑞這時候也看出來了,走在皇帝左手邊的不是別人,正是和他們一路同行,來到帝都的風(fēng)系魔法師,賈斯汀。
布魯也看到了這個人,不過他想起的是另外一件事,那晚在黑暗之湖,如果不是這個人最終發(fā)話,想必他們的談判不至于那么早結(jié)束。
原來是這樣的身份,那就怪不得了……就連一向固執(zhí)的光明祭司米露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能站在皇帝身邊的,是什么身份?”杰瑞對帝國制度不了解,小聲詢問身邊的人。
“賈斯汀嗎?是皇子。”
清冷的聲音傳到耳朵里,杰瑞才意識到他剛剛問的是誰。使勁瞪了布魯一眼,故意向旁邊挪了挪。
這樣子,卻像小孩子賭氣了。
布魯心情很好地笑了起來。
這樣一場小鬧劇,讓杰瑞沒有過分糾結(jié)賈斯汀的身份?;蛘哒f,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他對皇族除了好奇之外,還沒有什么概念。
要說最激動的,還算是凱爾。他對這個高級風(fēng)系魔法師可是印象深刻。
這個人,從來帝都的路上就一路找茬,到了圣嵐學(xué)院,還是時不時看到他,被挑釁、被諷刺,就連分級考試也差點被這個人攪合了。
帝國皇子都是很閑的嗎?
怎么這個人總能時不時在他眼前晃悠!
魔法師不應(yīng)該都是很可愛、很柔弱嗎?
這個人卻彪悍到完全激不起他保護的**!
作者有話要說:好多jq啊,故事要正式展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