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城的夜晚也是熱鬧的。
這里以千燈節(jié)聞名九州,千燈放飛之時,暮云城里燈火通明,嬉笑玩鬧,整夜不息,故而又有不夜城之名。
即使如今千燈節(jié)還未舉辦,卻早有不少慕名而來的人等候在此。
魚龍混雜,危機(jī)暗生。
舒濃從鋪子上拿起一張做工精美的狐貍面具,身旁便伸來一只握著錢袋的手。
小販堆著笑等著舒濃伸手去接,卻見這姑娘的另一邊又突然伸出只手來,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抓著顆靈石,輕巧地放在了桌上。
晏長安聲音淡淡:“四個面具。”
小販的視線拐了個彎,笑瞇瞇地拿過晏長安放下的靈石:“好嘞,仙子仙君慢慢選!”
舒濃一手勾著自己的狐貍面具,替親弟弟舒越做了主,選了個和自己的相差不大的狐貍面具,退出兩步,將位置讓給晏長安和宋臨。
“你和我戴一樣的?!?br/>
她將面具塞進(jìn)舒越手中,顧自將狐貍面具給自己戴上。
舒越微微抿了抿唇。
街上人多,其中不乏仙門修士,他們一行四人若要插手那位玲玲姑娘的事,確實該將臉遮一下。
先不說舒濃的畫像早就流傳九州,他和宋臨的模樣知道的人也不少,單論他們之中成名最晚的晏長安,如今天下宴結(jié)束不久,他的畫像才最炙手可熱的。
雖說畫像上的模樣大多一言難盡,但也不能完全保證這些畫中沒有那么一兩幅確實是畫得挺像的。
再者,這暮云城里修士云集,難免會有幾個認(rèn)識他們的。
但他觀他這姐姐的模樣,卻好像確確實實只是因為湊熱鬧才買了這面具。
舒越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捏了捏手里的面具,提著繩子將這模樣夸張的狐貍面具戴上了。
宋臨微微彎了彎眉眼,十分自然地收回了錢袋:“晏公子破費(fèi)了?!?br/>
晏長安微垂著眼眸,從一眾做工精美的面具中挑中了個毫無特點(diǎn)的黑色面具,微微偏頭回應(yīng)宋臨的話:“宋少主言重了?!?br/>
青光是他的劍,舒濃是青光的劍靈,他給她和她的家人花錢,天經(jīng)地義,理所應(yīng)當(dāng)。
青光劍靈本靈似乎也是這么想的。
除了遮臉的面具,她還要了五顏六色的手串,繡著花燈的荷包,以及一枚成色不錯的云紋玉佩。
皆是晏長安出的錢。
宋臨和舒越兩個戴著面具跟在后面,有錢沒處花。
若是六百年前,他們一個算是差點(diǎn)成了未婚夫的義兄,一個是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晏長安身為外人,是他們?nèi)齻€之中最沒資格為她花錢的人。
可這偏偏是六百年后,他排在了他們前面。
舒越面色冷漠,心中卻憋屈地想。
“我下午去問過了?!?br/>
晏長安提著一盞花里胡哨的燈跟在舒濃身邊,“失蹤的其他人,或新婚燕爾,或兩情相悅,皆是男女同時失蹤?!?br/>
舒濃輕輕“啊”了一聲:“那這個人做的很明顯啊,難怪中午木叔他們不相信玲玲是私奔的?!?br/>
也不對,聽那兩人的語氣,似乎也并不知道失蹤的人都是個什么情況。
她微微皺眉:“……失蹤的這些人的情況,木叔他們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