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喧囂的會議室內(nèi),此時靜得能聽見輕微的喘息聲。
深色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室內(nèi)只在前面開了一盞白熾燈。
昏暗的光線里,舒律坐在會議桌邊,胸膛被池靜雙手抵著。她凹凸有致的身體立在他長腿之間,正挑逗一般地啃咬著他的薄唇。
然后,她聽到了拉鏈被拉開的聲音。池靜身子瞬間僵了一下。
看見她的反應,舒律似笑非笑地挑了挑唇。
池靜忽略掉腰側(cè)暴露出來的不適,咬著他耳朵說:“濕了?!?br/>
舒律目光一凝。
池靜媚眼如絲地看著他:“我說你耳朵?!彼镏σ?“被我咬濕了?!?br/>
“嗯?!笔媛商挚羲缴系臐櫇桑谜韵?“被你口濕了。”
這下輪到池靜沒話說了。
真的是永遠不要跟男人比耍流氓。即使他看起來總是那么一本正經(jīng)。
池靜“切”了一聲,推開舒律。低頭將腰側(cè)的拉鏈拉好。
這是不打算繼續(xù)了。
舒律看著她的動作,微微勾唇:“下班跟我一起走?!?br/>
“你回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走出去前,池靜瞥了舒律一眼:“你過一分鐘再出來。”
“多此一舉?!?br/>
池靜抬著下巴:“我樂意。”
拉開門,八公分細高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沒走出幾步,陳格菲秀麗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視野中。手里還拿著開會用的企劃書。
池靜步伐不變,抱在懷里的文件夾被她轉(zhuǎn)到身側(cè),隨著腳步一下一下地劃著弧度。路過陳格菲身邊時,口中還吹起了清亮的口哨。
池靜吹得音調(diào)準又清晰,陳格菲聽不出都難。
陳格菲站在原地,冷眼看著池靜擦身而過;她下顎微抬,目不斜視,一個個音符從她嘴里冒出來。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陳格菲驀地笑了。
她倒是要看看,池靜能有恃無恐到什么時候。
——
不知不覺池靜已經(jīng)回到s市兩個多月。
六月中旬,天氣已經(jīng)熱了起來。下班時天邊只剩一縷夕陽殘喘著不肯褪去。
池靜搭電梯直接去了負二層。這一層的停車場是專為舒氏高管準備的。
偌大的場地里稀稀拉拉停著幾輛名車。池靜走到某個車位,舒律已經(jīng)啟動好了車子。
車從地下停車場上來匯入車流中,池靜才扭頭問了一句:“去哪里?”
“去看舒冬?!?br/>
池靜用手支著頭,也沒多說,就懶懶地“哦”了一聲。
他們兩個,有時候的行事風格還是有些像。既然已經(jīng)重新走到一起,一些瑣事就不會再去糾結。
她的反應得到了舒律淡淡的一瞥。
池靜撐著頭的手食指一圈一圈地卷著自己的頭發(fā)。還是那副慵懶的腔調(diào):“舒總,梅老夫人是個什么樣的人?”
每次她私底下叫舒律“舒總”的時候,聲音都不自知地柔了幾分,帶著女人特有的軟腔。
紅燈時舒律踩了剎車,側(cè)過頭去看她。清冷俊逸的面容在余暉之下深邃而立體。
“溫柔,親切,但很有原則。”
池靜仔細品味了這幾個詞,心想是挺像文老頭會喜歡的類型。
她挑了挑唇,往舒律那邊湊近:“那你說說我是什么樣的?”
舒律掛了擋,踩下油門,淡淡地扔了幾個詞給她:“任性、嬌縱、沒良心?!?br/>
等著被夸獎的池靜眼一瞪,沒好氣兒道:“舒總能看上我,口味還真獨特。”
舒律聽這憤憤不平的語氣笑了笑,瞥她一眼,帶著那么點柔和。
高峰期塞車,平時四十分鐘的路程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療養(yǎng)院。
頂樓就只住著舒冬這一個病人。兩人上來后,就隱約聽見似乎有爭吵的聲音。
池靜用眼神詢問舒律。
舒律擰著眉,腳下步伐加快了許多。
前臺人員看見闊步而來的舒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來,慌慌張張地叫了一聲“舒先生”。
“怎么回事?”
前臺:“舒予正先生來了。小少爺……在鬧。”
聽罷,舒律疾步走向病房。池靜則跟在后面小跑著追了上去。
門前,舒予正攬著于小曼一步一步往后退。而從病房里面接二連三扔出來好多東西。
地上一片狼藉,什么都有。餐具,書籍還有平時一些用來解悶的棋牌游戲。
“舒冬……快住手!別扔了!”
舒予正簡直分.身乏術。又要勸說舒冬,又要顧著于小曼。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一個平板從里面飛出來砸在于小曼腳邊。狹長的走廊響起不小的一聲。舒予正驚得當場變了臉色。
“你……你這個小混蛋!”
說著就要往里面進。只是一步還沒邁出去,肩膀就被人死死鉗住。
氣氛似乎只在一秒內(nèi)就靜了下來。
舒予正轉(zhuǎn)過頭,對上舒律那雙冷峻無比的眼眸,臉色一正,態(tài)度一下子軟了幾分:“……你來了?!?br/>
于小曼抿著唇,不見半點慌亂的目光緊緊盯著舒律和舒予正。在聽見舒予正毫無氣勢的聲音時,沒忍住咬了咬后槽牙。
“帶著你的人,離開這里?!?br/>
舒律放開舒予正,面色如雪。
于小曼伸手挽著舒予正的手臂,用商量的語氣地對舒律說:“你爸很久沒見到舒冬了。我們今天只是過來看看,沒有別的意思?!?br/>
這話剛落,原本低聲哭泣的舒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受了刺激,癲癇病突然發(fā)作。
來這么多次,這是池靜第一次遇到舒冬犯病。他躺在床上,抖得像是被狂風肆虐過的一片小樹葉,孱弱而無助。池靜站在門口,涼意慢慢從腳底竄起,心里對舒予正和于小曼兩人陡然生出一股子惡心。
這時,進行急救的醫(yī)生來了。池靜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此刻舒予正也懵了,怔怔地望著被醫(yī)生圍住的舒冬。一張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來。
“予正……”
望著他的神色,于小曼挽在他臂上的手慢慢收緊。
所有人都在注視著病房里的情況,于小曼扯著嘴角,漫不經(jīng)意的視線里落進一雙冷到極致的眼眸。
舒律盯著于小曼,冰冷的目光毫無顧忌地滑向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一直不動聲色的于小曼被這眼神嚇得一激靈。下意識伸手撫上小腹,臉色一瞬間白了下去。
舒律什么也沒說,但她什么都看明白了。立時覺得腳有點軟。
“舒律,舒冬他……”
舒予正澀澀地問。
舒律沒理他,直接吩咐剛上來的保安:“帶他們下去,以后不準再放上來。”
舒予正欲言又止,直到保安一左一右圍了上來,才不得不離開。
病床上舒冬已經(jīng)沒了意識。只是停止了抽搐。
“舒先生……病人最好不要再受刺激了?!?br/>
醫(yī)生小心翼翼地對舒律說。
池靜垂了垂眼眸,走過去,輕輕攥住舒律溫熱的手。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停車場里,于小曼出來后一直不斷地安慰著舒予正。輕聲細語的樣子十分溫柔。
舒予正靠著椅背,像是還沒緩過來。
他來看舒冬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從來不知道癲癇病發(fā)作起來這么嚇人。
“曼曼,我看……我們不如算了吧?!?br/>
經(jīng)過今天,舒予正覺得自己沒有那個臉去掙什么了。
于小曼微微一哽,顫抖地呼了口氣。話里是無比的委屈:“予正,只有私生子才進不了家族的門。其他的我都無所謂,我只求這一點,我們的兒子必須名正言順?!?br/>
舒予正何嘗不知道孩子不被家族承認代表著什么。終究是不想讓年輕的妻子受委屈。半晌,舒予正嘆了口氣:“慢慢來吧?!?br/>
——
夜幕降臨。
療養(yǎng)院里亮起了一盞盞路燈。橙黃的燈光下,一高一低兩個身影安靜地移動著。
舒冬醒了。這次犯病不是普通的發(fā)作,所以意識恢復得很慢。
看護給他換了干凈的衣褲,池靜和舒律在門外等了許久,才聽見舒冬啞啞地叫了一聲“哥”。
見到一同而來的池靜,他特別高興。連叫了幾聲“小靜姐姐”。
沒有人提起舒予正和于小曼。舒冬就像沒見到他們一樣,問都沒有問過。
池靜等舒冬吃完飯,陪他玩了一會兒。直到他出現(xiàn)困意,她和舒律才離開。
從始至終,舒律面色一直很冷。
他看于小曼時那個眼神池靜看得很清楚。有不屑,有譏諷,更多的是警告。
于小曼做這一切,就是仗著肚子里有料。但真當成是尚方寶劍未免有點蠢了吧!
“回去吧?!笔媛傻曊f。
九點多,他們兩個還一粒米都沒進。
回程時車內(nèi)多了一份寂靜。直到車子進了市區(qū),舒律才緩緩開口:“想吃什么?”
池靜想了想,選擇了吃火鍋。她實在是餓了,等不及什么精致的美味了。
于是舒律將車子開到最繁華的一條街上。
這個點,吃宵夜的人很多,舒律帶她直接進了一個包房。
點完菜,很快就上來了。像是提前約好的一樣。
熱氣緩緩升騰,池靜拿著漏勺將煮好的東西放進舒律碗里,隔著層層白霧看他:“舒總,快吃?!?br/>
舒律看著碗里的東西,又見池靜將羊肉涮到了另一個鍋里,若有似無地勾了勾嘴角。
酒足飯飽,池靜望著桌上一個個空盤子一陣無語。
“……你吃了多少?”
舒律將西裝搭在手臂上,動作優(yōu)雅地掏出了錢包:“都是我吃的,長不到你身上?!?br/>
池靜樂開了:“那我就放心了?!?br/>
……
黑暗的夜空下,車子緩緩行駛。直到汽車在池靜居住的小區(qū)內(nèi)停下。
兩人都坐著沒動。
池靜一看時間,都快十二點了。便猶豫著要不要讓舒律直接在這休息了。他住的地方離這里還有一段距離。
“時間太晚了?!?br/>
“嗯?!?br/>
池靜解開安全帶:“別折騰了?!?br/>
“好?!?br/>
這一聲,干脆利落又莫名溫和。一下子暖了池靜的耳膜。
“那走吧?!彼氏却蜷_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