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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瑪兄弟,我衷心希望您下次能揀一些更積極向上的話來說,您瞧,現(xiàn)在咱們遇到麻煩了。”

    浮士德并非真的在埋怨老蟾蜍哈瑪,正相反,他是在試圖安撫老哈瑪——先不說老哈瑪在他計劃里的重要性,單單是他能夠引導(dǎo)正能量,在這個遺跡里就值得浮士德費心調(diào)整他的心理狀態(tài)。

    浮士德氣定神閑的態(tài)度確實感染了老哈瑪,具體表現(xiàn)在他終于停止了逃跑。

    浮士德嘆了一口氣,決定趁熱打鐵,“哈瑪兄弟,不用怕,這只是普通的僵尸——他甚至還坐不起來,而您是位牧師,記得么?您有能力超度這亡魂。”

    浮士德為了讓老哈瑪冷靜下來,甚至在語言里稍微摻雜了一點靈能。

    果然,老哈瑪吞了口口水,一步一頓地挪了過來,他半閉著眼睛,看向掙扎著要爬起來的盜賊尸體,隨著僵尸的動作,他腦袋上勉強愈合的傷口再度裂開,流出半凝固的渾濁血液。

    這惡心的景象幾乎讓老蟾蜍干嘔了起來——他平日的工作無非是處理一些藥草和昆蟲,連宰殺大型動物的工作都沒有參與過,這種惡心的場景實在令他感到不適。

    浮士德仍然在一邊循循善誘,“對,引導(dǎo)你的正能量,就像這樣……”

    老蟾蜍哈瑪強忍著惡心,念誦著雷格巴的圣言,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芒憑空浮現(xiàn),纏繞在他的手腕上。老蟾蜍醞釀了一會,大喝一聲,抬手打出一道白色的流光,正打中僵尸的腦袋。

    “嗤嗤……”僵尸的頭顱發(fā)出了仿佛皮球泄氣一般的聲音,從裂開的傷口處往外翻滾著紅白色的泡沫,仿佛被兜頭澆上了強酸,伴隨著升騰的煙霧,僵尸頭整個癟了下去。

    僵尸的動作瞬間停住,徹底變回了真正的尸體。

    浮士德蹲下身子,用力掰開僵尸箍住自己腳踝的手,順手拾起掉在地上的匕首,笑著說:“您瞧,我剛才說什么了?這種程度的僵尸,我們不必費心去逃跑,正相反,他才應(yīng)該……”

    老哈瑪擠眉弄眼的神情破壞了浮士德的興致,“哈瑪兄弟,您怎么了?因為戰(zhàn)勝僵尸而過于興奮?要我說……嗯?”老蟾蜍再次打斷了浮士德講話,這次除了丑怪的表情,他還加上了夸張的肢體動作。

    他抬起手指,用力的指點浮士德的身后。

    “嗯?身后?”浮士德向老蟾蜍哈瑪確認(rèn)。

    老哈瑪用力地點了點頭。

    浮士德狐疑地轉(zhuǎn)過身,還不忘警告老哈瑪,“哈瑪兄弟,要是我發(fā)現(xiàn)您只是在疑神疑鬼……”

    浮士德不說話了,老蟾蜍哈瑪沒有疑神疑鬼,他身后確實有東西——一群穿著朽爛衣服的僵尸,隱約能看出有的是人形,身上披著兜帽長袍,另一些是蟾蜍人,身上往往穿著工裝,甚至沒有衣服。

    浮士德大略掃了一眼,這群僵尸大概有十多個,它們行動敏捷,除了不能奔跑,和正常活物幾乎沒有區(qū)別;至于殺傷力……浮士德看到一只僵尸的爪子無意識的劃過石壁,仿佛切豆腐一般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就放棄了戰(zhàn)斗的打算。

    簡而言之,它們根本不是杰比多那種半吊子僵尸能比的。和這些僵尸戰(zhàn)斗?浮士德敢斷定自己不出兩個回合就會被撕成碎片。

    此刻,這群僵尸正發(fā)出無意識的低吼,邁著小碎步朝浮士德和老蟾蜍哈瑪這邊走來。

    “往前跑,第二個路口左轉(zhuǎn)!”浮士德不再顧及所謂的風(fēng)度,話音未落,他就一個箭步竄出老遠(yuǎn)。

    老蟾蜍哈瑪早就跑到了路口,正等著浮士德的指示,此刻更是仿佛回到了年輕時代一般,半跑半跳地消失在路口深處。

    沒一會,二人和僵尸群都消失在遠(yuǎn)處,這里仿佛恢復(fù)了久遠(yuǎn)以來的寧靜,只有角落里忽明忽暗的火把,映照出一道道躍動的陰影。

    隨著時間的推移,火光越來越淡,最后化作一縷青煙,徹底熄滅。

    隨著火光的徹底熄滅,周圍的石壁緩緩亮起來綠色的熒光,熒光呈現(xiàn)出一個個長橢圓形的光斑,仿佛在通道中央的什么東西爆炸了,把光斑濺射到四周的墻壁上。

    這些光斑仿佛活了過來,扭動著從自己存身的石壁上掙脫,化作一條條扭曲的蠕蟲。

    這些蠕蟲并不像他們自然界的同胞一樣,呈現(xiàn)出簡潔優(yōu)美的環(huán)節(jié)形狀,反而身上長出各種張牙舞爪的肢體,有的長了一條腿,有的長了三只翅膀,有的則仿佛方方正正的肉塊,還有的在屁股上長了一張人臉……

    總之,種種違背自然規(guī)律的形態(tài),全都出現(xiàn)在數(shù)目眾多的蠕蟲之中。

    這些蠕蟲一遇到同胞,就糾纏起來,瘋狂地交配。他們的生殖頻率非常之快,舊的蠕蟲有的一交配就死去,有的交配完還活著,繼續(xù)和剛從卵鞘中孵化出的兒女們***。

    沒過多久,整段通道就仿佛鋪上了一層綠色的地毯,遠(yuǎn)遠(yuǎn)看去,仿佛微風(fēng)吹過厚實的草地,蕩起一層層草浪。

    當(dāng)蟲毯厚到一定程度,仿佛收到什么信號一般,整個交配過程不約而同的停止,蠕蟲們互相糾纏著緩緩聚攏成一個不規(guī)則的圓球。

    又過了一會,圓球上的一些凸起變得更長,一些收縮了回來,竟然構(gòu)成了一只閉著眼睛的慘綠色牛頭,只有左邊的牛角尖端,有很短的一段斷裂開,顯得比右角短了一截。

    牛頭猛然睜開雙眼。

    它的眼眶里沒有瞳仁,而是左右各長著一張人臉,一男一女。

    其中,左邊的男人面孔呈現(xiàn)出扭曲的痛苦表情,好像被疼痛折磨著,右邊的女人面孔卻仿佛沉浸于夸張的極樂之中。

    兩張臉的眼睛在眼皮下迅速運動,在動眼速度達(dá)到一個臨界點時,左邊的男性面孔猛然睜開了雙眼。

    在男人睜眼之后,右邊的女性眼皮不再跳動,表情緩緩消退。隨著表情的消退,整張臉迅速溶解,很快就融化成濃稠的血漿,沿著牛臉淌到地上。

    此時,男人的臉仿佛蝸牛觸角一般從牛的眼眶中探出,他先是轉(zhuǎn)到右眼前方,看著空洞的眼眶,仿佛松了口氣。

    然后他又控制著眼梗抬升到牛角上方,看著牛角上缺損的一塊,他臉上的表情越發(fā)顯得痛苦了。

    牛角的缺口令他焦急起來,在原地沉思了一會,男人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控制著牛頭緩緩浮到空中,首先看了看浮士德逃跑的方向,仿佛忌憚著什么一樣,他最終沒有選擇這條路。

    他又扭動著自己細(xì)長的“脖子”向四面八方看去。很快,他看到了墻根的記號,這發(fā)現(xiàn)似乎令他頗為振奮,以至于那痛苦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隨著牛頭沿著記號的方向飛走,綠色熒光緩緩淡去,隧道終于真正地恢復(fù)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