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

    圍困的狼群，到中午十分突然散去。

    它們就象士兵后撤一樣，按波次極有規(guī)律地向西撤去。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為這樣一支訓(xùn)練有素的狼隊感到驚訝。

    狼群走后，國處長把人們集中在井架前面的一塊平地上，通報了經(jīng)警中隊的命令。然后，國處長說：“大家對關(guān)向波同志擔(dān)任中隊長如果有意見，可以及時提出來。如果沒有，那么我就宣布，往下的所有行動，都由張學(xué)軍教導(dǎo)員和關(guān)向波中隊長指揮。負責(zé)集訓(xùn)的所有教官，因為所在部隊有新的任務(wù)，需要趕回部隊。希望你們這支新組建的隊伍，能夠團結(jié)合作，完成好這次任務(wù)?！?br/>
    鑒于隊員們對當(dāng)前狀況還不十分了解，我又把打虎山的故事扼要地講了一遍。我告訴大家，從前是人們對這里的不了解，和傳說的過于離奇，所以產(chǎn)生了強烈的恐懼。但是今天，我們不但已經(jīng)身在打虎山，而且已經(jīng)掌握了對我們十分有利的情報。如果大家積極配合中隊部的工作，我向大家保證，決不會再出現(xiàn)流血事件。失蹤的馬處長和另外兩名同志也能夠平安歸來。

    說完這些話，大家紛紛表示，愿意聽從中隊的部署，按照部署完成任務(wù)。

    午飯后，國處長和幾個教官乘車離開了。

    國處長和教官們走后，這個營地里只留下了我們這支剛剛組建的中隊和一個司機、三名護士。

    這時候，我才后悔自己在隊員們面前說過的話。我們這支剛組建的隊伍，真的能夠不用再流血，就可以使地底下那四十幾個老牌的日本軍官和滿洲武士放下武器嗎？如果他們真的要拼死一搏的話，我們能否抵御他們的攻擊？還有，我雖然熟悉每一個隊員，但這個新來的教導(dǎo)員，是不是很好交往呢？如果我們之間配合不好，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還好，領(lǐng)導(dǎo)和教官們一走，張學(xué)軍教導(dǎo)員就把我叫到作為中隊指揮部的帳篷里，商量我們往后的生活和行動安排。

    我和張學(xué)軍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問題徹底解決之前，除了輪流警戒的隊員以外，其他人應(yīng)當(dāng)抓緊休息。一連幾天的緊張工作和對萬人坑的挖掘，隊員們都很疲勞。只有隊員們休息好，一旦出現(xiàn)緊急情況，他們才可以有充沛的精神和體力參加行動。

    一切安排妥當(dāng)以后，我又把張敬國和其他幾個組長叫到中隊部的帳篷。我已經(jīng)把那張圖紙畫在一塊黑板上，準備和他們一起討論行動方案。

    因為曾經(jīng)作過瓦檢員，所以每個組長的識圖能力都是很強的，他們各自把圖紙復(fù)制了一份，以備行動時使用。然后紛紛提出自己對應(yīng)急行動的方案。

    經(jīng)過討論，大家決定，先使用政治攻勢，讓里面的日本人知道當(dāng)前國際局勢，明白日本早已經(jīng)投降的真相。這個行動將依靠尾崎和我要求同學(xué)幫助尋找的日本天皇宣讀的投降詔書來進行。如果里面的日本人明白真相后同意放棄抵抗，則可以由他們帶領(lǐng)進入地下，對地下倉庫進行盤查。否則的話，每個組長就按照預(yù)定方案由二號點密道搜索日本人的位置，迫使他們繳械投降。這個行動雖然危險，但是，這是我們必須完成的任務(wù)。因為，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工人，我們是保衛(wèi)礦山安全的經(jīng)濟警察。

    小琴過來給我換藥的時候，我覺得左臂已經(jīng)可以輕微活動，就提出可不可以不再吊繃帶。小琴說那要她看了傷口再說。還說，別看你現(xiàn)在是中隊長，可是傷口有沒有問題，還要護士說得算。

    我就說：“哎，你這孩子，怎么跟大力似的，光看著我們家人不順眼呢？”

    大力剛把腦袋鉆進帳篷，就問：“誰看咱家人不順眼啊？”

    我用眼睛斜了斜小琴。小琴說：“呵，才幾天啊，就成一家人了？”說著，打開我肩上的紗布，驚訝地說：“你的傷口愈合的真好！肉都長上了。象你這樣的，我還真沒見過。只要不用大力氣和沾上水，連藥都不用換了。”

    我說那好??！這樣我就可以參加行動了。

    大力說：“聽說你當(dāng)上中隊長了？好事怎么全讓三爺爺家的人攤上??？”

    小琴說：“人家怎么說也是干部子弟，咱工人家的孩子可沒法比?！?br/>
    我說：“看，又來了，我可沒得罪你啊。再怎么說，我可和你爺爺在一個洞室里趴過半個月呢?！?br/>
    小琴撇撇嘴，讓我把左臂舉起來試試。我把左臂抬平，她問疼不疼？我說有點，不是很疼。她說好好養(yǎng)幾天就沒事了，要是癢千萬不要用手撓。然后就往外走，我問：“那幾個不正經(jīng)吃飯的現(xiàn)在好些嗎？”

    小琴說沒大事了，你們也該改善一下伙食了，再這么下去同志們的身體吃不消。

    我就問張教導(dǎo)員：“咱們的伙食經(jīng)費是怎么管理的？”

    張學(xué)軍說：“現(xiàn)在還在基地食堂那兒。你是不是想......”

    我說：“對，老張，你在這盯一下，我去基地食堂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給同志們改善一下的好吃的。說真的，這幾天我的肚子里也沒油腥了?！?br/>
    大力跟我出來，我又從馬正祿的司機那里拿了汽車鑰匙。馬正祿的司機問我：“我們處長有危險嗎？”

    我說目前應(yīng)該沒有，晚上或明天早晨公安處就派人把尾崎送過來。如果日本人守信用的話，馬處長就可以回來了。我還告訴司機，沒有事不要隨便亂走，這兩天外面情況很復(fù)雜。

    我和大力還有張敬國帶上槍往基地趕。路上，我說：“要是碰上黃羊群，同志們可就有口福了?！?br/>
    張敬國說：“咱們帳篷里昨天誰放的狗肉，我們幾個給吃了，結(jié)果引出讒蟲了?！?br/>
    我說：“還以為你們扒萬人坑吃不下東西呢，沒想到連我們的狗肉你們都偷著吃了。”

    張敬國說：“餓急眼了唄，光那些干糧和軍用罐頭，平時看著就沒胃口，更何況還要挖那么多死人骨頭。你說，那么些個人，都給殺了，這殺人的也真夠狠的。”

    大力光開車，不說話，到了一個岔路口，他把方向盤往去基地相反的方向一打。我忙問：“你這是去那兒？”

    大力一笑：“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br/>
    車行了大約半小時左右，遠遠地，我們看見了一支不小的黃羊群。

    大力說：“這的黃羊最多，每年我到草地蒙古人那里拉羊經(jīng)過這里，都能用車撞死它幾只。那時候就想，要有支槍該多好?！?br/>
    車在離黃羊群五六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大力拿過我的槍說：“你在車上，讓我過過癮。”

    張敬國也下了車，他們在車的左右站定了，兩人一交換眼色，同時大喊一聲：“打！”子彈就射向了黃羊群。

    原本平靜的黃羊群經(jīng)此一擊，立刻四處逃散。頃刻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們兩人打光了彈匣里的子彈后，又同時跳上車，大力一邊大呼過癮，一邊開足馬力沖向黃羊群原來停留的地點。

    戰(zhàn)果不錯，他們竟打到了五六只。我的心里很高興，等他們把黃羊裝上車，張敬國就擠到我這里，笑著說：“我的位置讓黃羊占了，咱倆擠擠吧?！?br/>
    回到基地，趁食堂師傅們做飯的工夫，我抓空小睡了一會兒。

    煮肉的香味使我從睡夢中醒來，我自言自語地說：“好久沒聞到這么香的肉味了。”

    那些煮熟的肉裝了幾大水桶，裝車的師傅說：“要是早點，我們可以蒸幾鍋饅頭給你們，可惜沒發(fā)面?！?br/>
    我說基地有酒嗎？給我們弄點。師傅們就裝了一個二十五公斤的大塑料桶酒給我們抬到了車上。

    回到營地，第一眼就看見隊友們已經(jīng)穿上了嶄新的經(jīng)警制服，帽子上的國徽和肩上的盾牌一閃一閃的。每個人的臉上也都喜洋洋的。

    張學(xué)軍見我回來，就告訴我，尾崎已經(jīng)帶來，處里把制服也配發(fā)下來了。

    我讓大家卸車，自己跟著張學(xué)軍去見尾崎。

    我剛一進帳篷，還沒說話，尾崎就說：“關(guān)，是你嗎？”

    我說：“是我，你的身體怎樣了？”

    尾崎說：“好，大大地好?！?br/>
    我把自己的想法跟尾崎說了一遍，尾崎站起來一鞠躬說：“中國人，朋友地干活。你地辦法，我地一定努力。請現(xiàn)在就去交換。”

    我說：“你的眼睛......”

    尾崎一擺手，說：“不要緊，黑暗，我地習(xí)慣?！?br/>
    我問張學(xué)軍：“他們說過怎么聯(lián)系嗎？”

    不等張學(xué)軍回答，尾崎說：“我地，明白。你們，帶路地干活?！?br/>
    我和張學(xué)軍帶了幾個隊員，跟著尾崎來到一個小山坡。尾崎的口中突然發(fā)出一陣奇怪的叫聲，這聲音和我在坑道里聽到的完全相同。只是這一次我沒有頭痛的那種感覺。

    尾崎的聲音停止不久，從遙遠的什么地方也傳來一陣怪怪的聲音。

    接下來，尾崎和那邊互相改變聲調(diào)和頻率叫了一陣，象是在對話，但我們在場的中國人誰也聽不懂。

    過了一會兒，尾崎說：“你們，到井架那里，把我放下去，你們地人，拉上來?！?br/>
    我說我們的人全回來嗎？

    尾崎說：“全部?！?br/>
    我們又到了井架下，幾個隊友上去后，驚奇地說：“里面有燈光！”

    我對尾崎說：“記住，流血地不要，拜托！”

    尾崎出乎意料地抱了我一下說：“一定！”

    系上安全帶時，尾崎還在說：“中國人，朋友地干活！”

    尾崎被送下坑道不久，馬正祿和兩個隊員被放了回來。

    馬正祿一上來就說：“窩囊！要是帶著槍，便宜不了這幫小日本兒?！?br/>
    張學(xué)軍說：“馬處長安全回來就是勝利，關(guān)隊長，咱們帶馬處長和兩個同志到醫(yī)務(wù)室去檢查檢查吧?！?br/>
    馬正祿說：“不用，我們掉下去時，就擦破點兒皮兒。關(guān)鍵是有吃的嗎？小日本兒他媽的那些軍用食品真他媽難吃?！?br/>
    我說：“我們下午剛打的黃羊子，已經(jīng)讓基地的師傅做好了?！?br/>
    馬正祿說：“那還等什么？走??！”

    天黑下來，隊員們點燃了篝火，所有人都來到一塊平地前。吃飯前，我突然想起尾崎在醫(yī)院向我要酒的情景，還有馬正祿說的：小日本兒他媽那些軍用食品真他們難吃。不由得心里一動，就叫上兩個隊員提了一桶黃羊肉和一些酒跟我下了坑道。

    我們來到密道處，打開機關(guān)，確認下面沒有人守衛(wèi)之后，把食物放了下去。然后，我們悄悄地離開了。

    上來以后，篝火晚宴已經(jīng)開始。隊員們穿著新警服，吃著肉，喝著酒，唱著歌，氣氛非常熱烈。

    馬正祿拍了我一下，說：“小崽子，今天你算如愿以償了吧？去，把警服換上，讓大爺看看?！?br/>
    馬正祿這么一說，我才發(fā)現(xiàn)，所有中隊成員中，就只我一個人還穿著那身勞動布的工作服。

    張學(xué)軍說：“走，我?guī)湍惆阎品Q上。就拉著我到了隊部的帳篷里?！?br/>
    張學(xué)軍遞過來一套干警制服，我不解地問：“我們不是經(jīng)濟警察嗎，怎么穿干警的制服呢？”

    張學(xué)軍說：“我穿的不是干警制服嗎？”

    我說：“你是干警啊?！?br/>
    張學(xué)軍哈哈一笑說：“老弟呀，難到中隊長就不是干部嗎？將來我們的中隊干部全要更換成干警制服，你的轉(zhuǎn)干令也許等我們完成任務(wù)就批下來了。換上吧，還有這個。”

    說著，張學(xué)軍手里變戲法似的，又多了一把帶绔的“五四式”手槍。他說：“這也是給你的?！?br/>
    我接過手槍掂了掂說：“這家什就是不如沖鋒槍來勁?！?br/>
    等我和張學(xué)軍再回到晚宴上的時候，隊員大聲高呼：“中隊長給我們唱首歌吧！中隊長！來一個！”

    我把碗里的酒倒?jié)M，然后高高舉起來，對著大家說：“今天，我很高興，也很激動，不知大家的心情是不是和我一樣。今天，我們擔(dān)負起保衛(wèi)礦山的重任。而眼前，就有一個很嚴峻的任務(wù)在考驗著我們。我不想掃大家的興，但我認為，把更美的歌聲留在我們勝利完成任務(wù)以后，大家說，好不好！”

    大家異口同聲喊道：“好！”

    我說：“既然大家同意，那就讓我們干了這碗酒，預(yù)祝我們順利完成任務(wù)。大家干杯！”

    等所有人都干杯之后，我又說：“下面，請安監(jiān)處馬處長給我們詳細講一講打虎山的情況。”

    馬正祿就在人們吃肉喝酒的時候，把他所知道的有關(guān)打虎山的情況詳盡地講述了一遍。

    他沒有將老人們用來嚇唬小孩子的那些故事講出來，而是把他多年來搜集的資料告訴了大家。

    他說：“今天，我雖然沒能了解地下倉庫的全部，但是，根據(jù)我和關(guān)向波同志掌握的材料。以及日本人對我們比較客氣的態(tài)度來看，關(guān)向波同志所提出的，和平解決問題的希望是很大的。但我們?nèi)耘f要做好兩手準備，以應(yīng)對無法預(yù)知的意外。在我和你們的國處長來之前，局里的領(lǐng)導(dǎo)曾為此開會討論過這個問題。領(lǐng)導(dǎo)們之所以決定在此時此刻擴建你們這支隊伍，說明領(lǐng)導(dǎo)同志是充分信任你們的。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有心理顧慮，有我們的局黨委和廣大的礦工兄弟作為堅強的后盾，你們一定能夠完成任務(wù)。到時候，我和你們的國處長一起為你們請功，局里的領(lǐng)導(dǎo)也將出席你們的慶功會。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大家有沒有決心？”

    “有?。。　?br/>
    接下來的兩天，一切都很平靜。那支訓(xùn)練有素的狼群沒有再出現(xiàn)。這至少說明，日本人正在進行思想斗爭，他們一時之間還拿不定主意。

    馬正祿在篝火晚宴的第二天早晨也離開的我們的營地，他們有一大堆需要解決的問題在等待回去處理。

    天氣正開始漸漸轉(zhuǎn)寒，這時候的煤炭生產(chǎn)經(jīng)過一個夏季的休整又進入了高峰時期。安全生產(chǎn)，安全保衛(wèi)等工作也跟隨著進入的一個緊張時期。

    我們知道，如果能夠抽得出人手，局里的領(lǐng)導(dǎo)是決不會讓一支剛組建的年輕隊伍來獨當(dāng)一面的。

    張學(xué)軍一有時間就給大家解釋這個問題。我們的隊員，也能夠理解這些，畢竟來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經(jīng)過各自單位的黨委審查的。我不能說我的隊友們多么的優(yōu)秀，但他們在原來的工作崗位上一定工作的很出色。

    有時侯，面對著這些和我年齡差不多的隊友，我會為自己曾經(jīng)不安于礦井工作而感到慚愧。甚至感到不佩作他們的隊長。

    想歸這樣想。目前我所要做的，不是反思自己，而是要利用這難得的平靜，從地面上對地下的方位、距離進行估算，完善我們得來的地圖上的標注，力求使每一名隊員都能大體了解地下坑道的走向，方位。以備在執(zhí)行任務(wù)時能夠準確、迅速地到達指定的地點。

    這是一項難度很高的工作。首先，不能讓日本人識破我們的行動意圖，以免得給他們造成嚴重的心理壓力；其次，還要力求觀測數(shù)據(jù)的準確性，以提高單兵在戰(zhàn)術(shù)上的快速反應(yīng)能力。

    所以，我把這項任務(wù)交給了張敬國他們幾個組長。

    這天中午，基地的給養(yǎng)車剛走。一個值勤的隊員提著那個我放在密道里的水桶來到中隊部。

    在水桶上，寫著“要證據(jù)”三個大字。

    所有的人都明白這三個字的含義。我正和張學(xué)軍商量由誰回去找日本人需要的證據(jù)的時候，警戒西部的隊員帶著尾崎進來了。

    見到尾崎，我們都很高興。

    尾崎說：“我們，小野君地請求，有病人，你們地救治?！?br/>
    張學(xué)軍說：“病人，有幾個？”

    尾崎說：“五個?！?br/>
    我問：“你們的小野不是受傷了嗎？他現(xiàn)在怎么樣？”

    尾崎說：“小野君地，傷地不重。但他不相信大日本皇軍地，失敗地干活。他地，頑固不化?！?br/>
    張學(xué)軍說：“我們會有證據(jù)給他和你的同胞看。請你把病人的情況介紹一下，我們也好有準備。”

    尾崎說：“我們的軍醫(yī)，半年前地，死了。藥品也沒有了。他們五個，病地，很嚴重。”

    我說：“這樣的話，你就回去告訴小野，我們可以把病人送到我們的醫(yī)院治療?！?br/>
    尾崎深深地一鞠躬，然后說：“這正是，我們地，想要地。啊哩嘎掏，高扎衣麻斯（謝謝）！”

    我讓大力把留給我們機動的軍車開過來，又帶上三給護士和幾個隊員，在尾崎的指引下，來到了那個我和大力發(fā)現(xiàn)的出入口。

    那里，站著兩個持槍警戒的滿洲武士。而那五個病人，則或站或蹲地等待這我們的到來。他們身上一身嶄新的軍服顯得與這個時代極不相容。

    我不由地想到這樣一個字眼--圣戰(zhàn)。然后自言自語地說：“這都已經(jīng)過時了?！?br/>
    車停以后，我看見，眼前所有日本人和滿洲武士，年紀最小的，也該有六十歲了。而且，因為長期的地下生活和營養(yǎng)不良，就連拿槍的那兩個武士都是一臉的蒼白。

    我想，如果他們不打響第一槍，我們這些孩子（相對而言）是決不會首先向這些老人開槍的。

    小琴她們給在場的每個人都做了一下簡單的身體檢查，然后告訴我，那五個日本人確實患有不同程度的心腦血管疾病，需要住院治療。另外的兩人，營養(yǎng)不良的癥狀也比較嚴重。

    我把小琴隨身攜帶的醫(yī)護包摘下來，遞給尾崎。尾崎把醫(yī)護包交給那兩個武士，對我說：“我地，留下，聯(lián)絡(luò)地干活?！?br/>
    我點點頭，讓隊員們把病人扶上車，臨到我要上車的時候，那兩個老武士突然給我敬了個禮說：“謝謝，長官！”

    長官，聽著那么別扭，那么滑稽。

    我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