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diào)戲
“走吧,去鶴汀閣嘗嘗菜。”在影三離開之后,段衍歌拉著慕長楓的手腕往外走:“我初來鶴州時就聽說了這家酒樓,想去嘗嘗奈何沒有佳人陪伴,實在是無趣之極。不過老天實在是眷顧于我,這么快就把佳人送到我身邊了?!?br/>
“你真是,真是……”慕長楓壓著性子聽完段衍歌的絮絮叨叨,又不知作何評價。
段衍歌眨了眨眼睛,湊到慕長楓跟前問道:“真是什么?”
慕長楓偏過頭躲開他灼熱的呼吸,拂袖罵了一句:“不可理喻!”
段衍歌見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心情頗好,一把玉扇搖得可謂是風(fēng)流之極,加上他本就俊俏的相貌,倒是引來了周圍不少女子的視線。
慕長楓見狀輕哼了一聲,也不管段衍歌自己加快了速度往前走,恨不得飛起來。但是走了一會兒見段衍歌沒有追上來又將步子押了下來,只是還不見人,慕長楓只好停下了腳步。
可等到他頓在原地許久后他才意識到,他不是就想讓段衍歌趕緊離開么?為什么這么在乎他有沒有追上來。想到這里,慕長楓在心里狠狠埋怨了自己一番,也不多耗時間,直接施了輕功飛身上了房頂。
此時他才看見段衍歌就在房頂,負手而立站的那叫一個玉樹臨風(fēng)。慕長楓蹙了眉頭,這個人根本就是在耍他,故意站在房頂上看他笑話。
“怎得要在那里停那么久?。俊倍窝芨杓傺b毫不知情的問道,眼神里是滿滿的疑惑。
“等人。”慕長楓冷冷回道,想要立刻離開,手臂卻被段衍歌抓住。
“哦~”段衍歌佯裝吃驚的問道:“等誰?。俊?br/>
慕長楓試圖甩開段衍歌的手,卻發(fā)現(xiàn)他是使了狠勁抓住的,只是這勁使得大,卻沒有讓他感到疼痛,力道把握的恰到好處。
“不用你管!”慕長楓另外一只手立刻伸出來捏住段衍歌的脖頸惡狠狠道:“你再多言,我立刻叫你斷命于此?!?br/>
段衍歌絲毫不在意,這么長時間的相處,他已經(jīng)深刻的知道慕長楓對他的狠基本限于口頭之上,說什么要命那都是意氣之言,做不得數(shù)。他的那些狠勁兒對外人來說可能聞風(fēng)喪膽,但對于自己而言,不過是只小貓用爪子撓了撓心口,很癢但從來不痛。
見段衍歌毫無放手的意思,慕長楓只好又加了些力氣,可段衍歌依然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眼睛里全是戲謔的笑意。
慕長楓閉了閉眼睛,松開了手,語氣里滿是無奈:“你到底要怎樣?”
段衍歌湊到慕長楓耳邊,輕輕吹了口氣,緩緩道:“讓你,跟我回家啊。八抬大轎來娶你,不用你賠嫁妝?!?br/>
“你!”慕長楓氣急敗壞,耳尖紅的要滲出血來,想要好好殺一殺他這流氓行徑,卻又不知該怎么說。
“我,我怎么了,乖,以后要叫相公,不然可是犯了不敬之罪的,我雖然疼你,但是你不能挑戰(zhàn)律法的底線,不然,為夫也保不了你啊,”段衍歌臉上笑意未減,滿懷希望的看著慕長楓:“不過叫夫君也行,聽上去似乎文雅一些?!?br/>
說完又趁著慕長楓不備扯掉了他的人/皮/面/具:“這張臉不怎么好看,我可是認了好久才認出來,若不是看到你出手封了寧嫣內(nèi)力,我都不敢確定?!贝蛄苛艘环介L楓的臉,又道:“還是你本來的臉好,日后與好友相聚時領(lǐng)著出去一定很有面子。”
“不可能!”
段衍歌疑惑的睜大了雙眼:“什么不可能,有面子不可能?不要對自己這么沒信心嘛,我對你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慕長楓聞言更加氣急:“我們之間不可能!”
段衍歌調(diào)笑的臉色突然嚴肅下來,語氣十分正經(jīng):“沒什么不可能。所有的事情只要用心去做,用對方法手段去做,總能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br/>
“可是感情不一樣!”慕長楓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感情不是一個人的事,你無權(quán)替另一個人做出決定。”
長時間的靜默,兩人之間似乎多了一層隔膜,只有街道上的吵鬧聲和風(fēng)吹樹葉的聲音響在耳際。
最后還是慕長楓先開了口:“去鶴汀閣吧,有些事情我們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段衍歌自然同意,兩人輕巧的從房頂落下來,一前一后的進了鶴汀閣。
要了最好的一個雅間,點了酒樓中最貴的招牌菜,要了三十年陳釀女兒紅,慕長楓給兩人都倒上酒,緩緩開口。
“你知道今天那個女人是誰嗎?”慕長楓抬起頭,直直望入段衍歌的眼睛。
“和你關(guān)系很密切是嗎?”段衍歌問道,今天這一切他都看在眼中,他看得出來,慕長楓雖然是冷眼旁觀,但手指卻會在不經(jīng)意間顫抖,若不是重要的人,他何至于此?
“是。”慕長楓毫不避及:“當(dāng)然,是我的一廂情愿?!?br/>
“名動四海的慕教主還有這么一段傷情往事?!倍窝芨枵{(diào)笑道。
慕長楓冷冷的眼神掃過段衍歌,段衍歌不再說話,靜靜的聽慕長楓說。
“從十八歲,到二十一歲,我喜歡了她或者說深愛了她整整三年,她是第一個讓我心動的人,也是第一個讓我心如死灰的人?!?br/>
“你知道嗎,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她裝可憐我救她是騙局,她對我冷淡也是騙局,后來的溫柔更是騙局。她一直都是蘇瑯的人,她為了蘇瑯甘愿來這夢仙樓做一個風(fēng)塵女子,可是我呢,我的一片癡心,到最后換來了她下的離魂之毒?!?br/>
“離魂?所以你才要這血靈玉?”段衍歌突然想明白了這一切。
“是,血靈玉是我那個時候能夠想得到的唯一可以為我解毒的辦法?!?br/>
段衍歌一直以為慕長楓千方百計要得到血靈玉是為了讓功力再上層樓,從來沒有想到他只是為了解毒。那么,他那個時候想要與自己一刀兩斷只有一種解釋——他的毒已經(jīng)被解開了。
“你的毒,是鬼谷子解開的吧?!倍窝芨韬芸隙ǖ牡溃骸翱墒悄憔瓦@么放心,你可是瞎了他左眼的人啊,怎么會這么放心就讓他為你解毒,你不怕他報復(fù)你嗎?”
慕長楓晃了晃手中酒杯:“我自然是留了后手的,他的兒子還中了我下的毒,他不敢貿(mào)然行事?!?br/>
聽到慕長楓此言,段衍歌才放下心來,一個大夫下手傷人實在是太過方便:“還是小心點兒好,去找個好點的大夫為你看看,免得受了傷中了毒還不自知,日后發(fā)作起來可就辛苦了?!?br/>
慕長楓的心驀地動了一下,似乎是好多年沒有人關(guān)心過他了。雖然不知道他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至少還能給他一點點溫暖。
看慕長楓垂下眼眸,睫毛輕顫的樣子,段衍歌幾乎是無意識的想要去握握慕長楓的手,給他一點安全感。但手又在慕長楓的手邊停了下來,終究還是覺得有些不合適。平常的調(diào)笑可以當(dāng)成開玩笑,但這樣的動作太親密,太曖昧了。
慕長楓看著兩人手指之間相差不過一寸的距離,微微彎了唇,很想去碰一碰,最后還是默默的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似是略略緩解了尷尬的氣氛。
“毒是那個女的下的是吧。”段衍歌輕聲道,似是在詢問,語氣卻是十足的肯定。
“是。那段時間她對我很好,特別好,好到我以為她被我感動了。你們正道人都說我慕長楓陰險狡詐,可在這種事情上我卻傻得像個三歲幼童。明明是所有人一眼都能看出的騙局,我竟然還這樣心甘情愿的跳了進去?!?br/>
段衍歌突然想起他上學(xué)的那會兒人們經(jīng)常說的一句話“戀愛中的女人智商都是負數(shù)”,如此看來,有的男人傻得也不遑多讓??删褪沁@樣在感情上單純的像一張白紙一樣的人,才讓他覺得心疼。
“后來,也就是那時你我第一次告別之后,我途經(jīng)鶴州發(fā)現(xiàn)她每月十五都會在青樓之中,一是為蘇瑯打聽消息,二是為他收斂錢財,哪怕這些錢在蘇瑯看來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蹦介L楓仰起脖頸灌下一杯酒,目光轉(zhuǎn)向了樓下,衙役正押著寧嫣往衙門里走,街道兩邊滿滿站著人,了解情況的正跟不了解情況的人說著,估計明日整個鶴州城人人都知道夢仙樓里的花魁是偷財棄夫不貞不潔不義不孝之人了。
“段衍歌,你說我比蘇瑯到底差在了哪里?!蹦介L楓直接拋了酒杯,拿起一小壇酒開始猛灌,酒流下來浸濕了胸前衣衫都不自知。
段衍歌也不阻止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將慢慢一壇酒喝完,白皙的臉上浮上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睛由清澈變得迷離起來。
“你是最好的?!敝钡侥介L楓已經(jīng)醉得趴倒在桌上,段衍歌才起身走到他身邊在他的耳邊慢慢道:“最好的慕教主,可還記得你欠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