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了一番排查工作，韓彬并沒有發(fā)現(xiàn)救助站和孫曉麗有什么問題。

    但她口中的馬山和韓彬所認識的殺手馬山就像是迥然不同的兩個人。

    韓彬也進行了一番旁敲側擊，但都沒有從孫曉麗口中得到合理的解釋，估計也只有馬山本人能說的清楚。

    為何一個冷血的殺手會對狗如此的熱情。

    不，鑒于阿拉斯加被殺害的情況，確切的說是對孫曉麗收養(yǎng)的流浪狗如此熱情。

    是因為流浪狗，還是因為孫曉麗本人，恐怕也只有馬山自己才知道。

    雇傭金的去向查清了，雖然還不清楚馬山為何將錢捐給流浪狗救助站，但流浪犬救助站對馬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些都是用命換來的錢，雖然是別人的命，但依然是人命，用殺人的錢去養(yǎng)流浪狗，雖然聽起來有些諷刺，但卻真實的發(fā)生了。

    回到市公安局，韓彬再次提審了馬山。

    跟上一次見面，馬山?jīng)]有太大的不同，神色間還多了一抹坦然，仿佛他已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韓彬開門見山道，“馬山，你承認殺害張浩楠和賀俊的事實嗎？”

    馬山答道，“我承認。”

    “你為什么殺他們？“

    馬山長嘆一聲，“韓隊長，我之前已經(jīng)說過了，這兩個人自己犯了錯，我只是替天行道，雖然手段激烈了一些，卻也是為了警醒世人。”

    韓彬哼了一聲，“你喜歡狗嗎？”

    馬山愣了，“韓隊長，您怎么想起問這個了？”

    “問你什么，就回答什么?！?br/>
    “還行吧?！?br/>
    “那你還將賀俊的狗殺了？”

    “狗和人一樣，犯了錯就應該懲罰。”

    韓彬冷不丁的問道，“愛犬救助站的流浪狗有沒有犯過錯？”

    馬山張大了嘴巴，遲遲沒有回答。

    韓彬繼續(xù)問，“你和孫曉麗是什么關系？”

    “誰……你們……”馬山露出了緊張的神色，臉色變了又變，嘆息道，“你們怎么查到的？”

    “朱曉紅，哦，應該叫陳三目已經(jīng)落網(wǎng)了，他也把你供出來了，我們不僅查到了孫曉麗，還發(fā)現(xiàn)你將殺人獲得的贓款都轉給了她?！表n彬話鋒一轉，語氣犀利，“孫曉麗也是你的同伙？”

    馬山趕忙否認，“不是，孫曉麗和這兩起案子沒有任何關系，這一點我可以對天發(fā)誓。”

    “你承認收到了陳三目的轉賬？”

    馬山右手顫抖了一下，“你們既然都查清了，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但我想求你們一件事，只要你們肯答應，我一定配合警方的調(diào)查，將我知道的事都說出來?！?br/>
    “什么事？”

    “那些贓款大部分都被我花了，還有一小部分捐給了流浪狗救助站，我賬戶里剩下的錢你們隨便處理，但是我捐給流浪狗救助站的錢，希望你們不要再追討?！?br/>
    “給我一個理由？”

    “那些錢都已經(jīng)給流浪狗買了狗糧，也算是做了好事，狗都已經(jīng)吃進肚里了，這就是一筆爛賬，你們追不回來的?！?br/>
    “據(jù)我所知，孫曉麗是那個救助站的負責人，狗沒錢，我們可以找她要?！?br/>
    “不行?！瘪R山瞪大了眼睛，“孫曉麗是無辜的，她根本不清楚這些錢的來源，我求你們不要為難她?！?br/>
    “你為什么將錢捐給流浪狗救助站？”

    “我……我喜歡狗！我不忍心看流浪狗餓死?！?br/>
    韓彬笑了笑，“你殺死賀俊的阿拉斯加犬時，我可沒看出你有多喜歡狗，我們警方不傻，如果你不肯如實交代，案件沒有合理的解釋，警方也會追查到底。我們已經(jīng)將孫曉麗請到了市局，至于她什么時候離開，審訊到什么程度，還要根據(jù)案件的實際進展?！?br/>
    馬山聽出了韓彬的言外之意，他明白韓彬已經(jīng)看透了，知道他在乎的根本不是流浪狗，“我喜歡孫曉麗，喜歡她的一切，看到她那么努力的救助流浪狗，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那些錢真是捐給了流浪狗救助站，孫曉麗沒有花過我的一分錢。

    如果她真的用了我的錢，也就不是我喜歡的孫曉麗了?！?br/>
    “你和孫曉麗發(fā)展到什么階段了？”

    “我們就是普通的朋友，我經(jīng)常去流浪狗救助站幫忙，但從來沒有更近一步的接觸，在救助站時我們談的也是狗，她真的很有愛心，很善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也沒想過能跟她怎么樣，我甚至都不太敢跟她說話，只要能遠遠的看著她……我就覺得挺好了。”馬山露出一抹苦笑，“我這樣是不是很傻，很可笑?！?br/>
    傻不傻韓彬不知道，但他確實理解不了對方的這種行為，“你和孫曉麗是怎么認識的？”

    馬山陷入了回憶中，“去年夏天，外面下著大雨，我在一個燒烤店吃串喝酒，那時候的我對人生很迷茫，甚至一度有輕生的想法，這個時代活著容易，但生活很難，我沒有什么朋友，家人聯(lián)系的不多，我每天的消遣就是喝酒，清醒了就想自己為什么活著，活著的意義是什么，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冰冷，很孤獨。

    我不知道說的這些你們能不能懂，也可能我自己就是個混亂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活的這么可笑。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了曉麗，她在對面的街道救助一條流浪狗，那只流浪狗腿部受了傷，它給流浪狗包扎，還喂它吃的，寧愿自己淋雨也要用傘遮住流浪狗。這一刻……我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溫暖，仿佛我就是那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雖然這種經(jīng)歷有些可笑，你們也未必能理解，但……只要曉麗在我身邊，我就感覺到溫暖，不再像之前那般孤獨，我……很喜歡跟她在一起的感覺。

    但我也明白，我配不上她，我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我也給不了她幸福，我能做的就是在她身邊默默的守候、祝福、去幫助她、只要能經(jīng)常看到她，也就夠了?！?br/>
    韓彬道，“你為什么隱藏自己殺人的目的？”

    馬山答道，“我不希望你們查到那筆贓款，更不希望牽連到孫曉麗，我不怕死，只是希望死前能給她留下一個好印象，而不是一個殺人兇手的惡名?！?br/>
    韓彬盯著馬山，冷不丁的問道，“你認識姜素麗嗎？”

    馬山舔了舔嘴唇，“南塘村的那個女人？”

    “果然是你做的。”

    “是我……現(xiàn)在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br/>
    “說說看，你為什么殺害姜素麗？”

    “您能答應不在追究那筆贓款，不把我的事告訴孫曉麗嗎？”

    韓彬如實回答，“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我會幫你去申請，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即便追究錢也追不回來了。如果你協(xié)助警方調(diào)查，有立功表現(xiàn)，我們可以不再追究贓款去向，甚至不會將你的所作所為告訴孫曉麗。”

    馬山感激道，“謝謝，太感謝您了，只要您能幫我這個忙，我什么都答應您?！?br/>
    韓彬點點頭，“你什么要殺姜素麗？”

    “我是受人指使?！?br/>
    “ruavjia公司的朱曉紅？”

    “不，那時候我還沒有加入ruavjia公司?！?br/>
    韓彬有些意外，“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