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月后,西越的都城梅城城外,一輛簡易的馬車緩緩的進了城門。
馬車很簡樸,在經(jīng)過城門的時候,有衛(wèi)兵讓其拿出路引,穿著一身單薄的長袍的男子取出一枚令牌交給了士兵。
士兵在看到令牌的時候,面色有一瞬間的難堪,只不過很快就將這抹異樣給收斂了起來。
手一伸,便讓人放行了。
馬車行駛過城門,隨后便緩緩的向前行駛,只不過在馬車離開之后,城門前有一個衛(wèi)兵假借著肚子疼,快速的離開。
馬車里,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袍的容瑾,捧著一本醫(yī)術(shù)在看,聽著身后傳來了異樣的輕吟聲,立即將書給放下,隨后轉(zhuǎn)身,目光溫潤的看向躺在自己背后的女子。
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裙,小腹高高隆起,即使身上的袍子再寬大,仍然遮掩不住。
清雅的小臉帶著淡淡的喜悅,長如蝶翼的長睫輕輕的顫抖了一下,隨后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入目便是一張放大了的男人的溫潤的臉頰,“醒了?”
云筱點了點頭,臉上劃過一抹淡淡的紅暈,雙手支撐在兩側(cè),想要將自己的身子給撐起來。
旁邊的春蘭和春梅見了,習(xí)以為常,也沒有上前幫忙,只是很輕快的繼續(xù)縫制著小衣服。
容瑾見了,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在云筱的腰間,隨后幫助云筱將她的身體給托起,然后在她身后放了一個大迎枕,這才笑著說道,“睡的怎么樣?”
“還好,”云筱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這一覺沒想到竟然睡的這么沉,四處打量了一下,輕笑著說道,“咱們現(xiàn)在到了哪里了?”
按照行程來看,今日是要進梅城了,云筱初初還對西越很好奇,可是在西越的城池里走了幾個月,最后的好奇也沒有了,只留下了坦然。
當然,云筱如今對于到梅城還是很欣喜的,只因為在前幾日接到了二哥云瀾的信。
二哥提及梅城的繁華,又提及了他現(xiàn)在的狀況都讓云筱有些憧憬,最讓云筱高興的莫過于,和二哥云瀾分離了已經(jīng)大半年的時間了,如今很快就能見到二哥了。
“已經(jīng)進了梅城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到別院了,你是想在梅城走走?還是回別院休息?”容瑾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眼不離云筱的面頰,眼角余光則是不停的掃向云筱的小腹。
云筱懷孕這才八個月,可是肚子卻很大,那高高隆起的小腹已經(jīng)像足了普通婦人懷孕十個月的肚子,讓容瑾很是擔心。
所以這一路從東晉到西越本來只半個多月的路,卻生生的被他們走了七個月,雖然這一路免不了游山玩水,但容瑾對云筱的身體是一刻也沒放松過。
所以,如今,云筱的身體已經(jīng)被調(diào)理的和正常人差不多,也因為這一路的調(diào)理,云筱的臉頰也圓潤了一些,胳膊和腿以及腳也因為懷孕的原因,多了一些浮腫。
每日要是不按摩一番,這浮腫便消不下去。
所以容瑾這一路,將自己按摩的手藝發(fā)揮的爐火純青。
“先在梅城走走吧,剛好見識一下梅城的風(fēng)土人情,”以前一直生活在東晉的京城,從沒出過京城的云筱,眼界也只有京城那么大,可如今這一路的走走停停,不知道過了多少的城池,見識了多少從沒見過的東西,又知道了不少地方的風(fēng)土人情,云筱對于這些已經(jīng)有了些迷戀,眼界也和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
“也好,”容瑾寵溺了笑了笑,接過春蘭手里遞過來的酸梅湯,“現(xiàn)在天氣有些熱,喝點酸梅湯解暑吧?!?br/>
云筱點了點頭,因為懷孕的緣故,即使天氣再熱,這馬車里也只放了幾塊冰塊,并不敢讓馬車里太涼,喝了酸梅湯,云筱也松了一口氣,心里的煩悶也消失了一些,低頭看著自己的高高隆起的肚子,云筱也一臉難色,“夫君,你說我這肚子是不是太大了一些?感覺不像是懷了一個,倒像是懷了兩個一樣?!?br/>
這樣的話,云筱最近兩個月每日總是要提上一句的,只因為這肚子實在是太大,總是忍不住。
可,容瑾也說過,云筱的肚子里只有一個,容瑾的醫(yī)術(shù)云筱是非常清楚的,他既然說了是一個孩子,那應(yīng)該就只有一個孩子了,算是將云筱最后的期望也給折磨沒了。
容瑾也上前了一些,拉過云筱的胳膊,看著已經(jīng)有了些浮腫的胳膊,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便開始了按摩,輕聲說道,“恩,我也覺得,”只是事實不是覺得就可以的。
感覺從手臂上傳來的不緊不慢的按壓,云筱舒服的嘆息了一口氣,這段日子,過的實在是太安逸了,加上和容瑾朝夕相伴七個月,云筱雖然心底還有一些悲戚和警戒,對容瑾已經(jīng)從心理認可了。
所以對于二人之間的這種相處模式,以及那一聲自然而然的夫君,云筱也可以叫的很順口。
然而,隨著進入了西越的都城梅城,云筱心里再次多了一些落寂,看來這樣悠閑的日子就快要到頭了,只不過,云筱不是喜歡傷春悲秋的人,所以她只是努力把握當下,好好的把握住和容瑾獨處的時光。
“如果夫人真的是懷了雙生子就好了,”春蘭看的心里歡喜,云筱的肚子,真的是有點大了。
馬車里的幾個人只是笑,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容瑾之前已經(jīng)給云筱把過脈,懷的是一個孩子。
等容瑾給云筱的身體按摩了一遍之后,云筱身上的浮腫也消了一些,馬車也緩緩的停了下來。
“主子,夫人,咱們到了?!瘪R車外面響起青柳恭敬的聲音。
等馬車停穩(wěn),春梅和春蘭率先下了馬車,隨后便打起了車簾,等待云筱和容瑾下馬車。
云筱挪動步子到馬車門口,容瑾先一步跳下馬車,然后小心翼翼的將云筱給抱了下來,然后目光如同往日一般,熟練的在周圍所有人身上略過,這才拉著云筱進了前面的一家酒樓,“這家酒樓是在我名下的,已經(jīng)午時了,先進去休息,吃了午膳,等太陽弱一些的時候,我再帶你出來?!?br/>
云筱腳沾著地面,神色溫和,眼睛不住的在打量周圍的一切,這西越的宅子和東晉的有些相似,不過,又有一些不同,大概是因為西越的環(huán)境使然吧。
觸目所及之內(nèi),沒有一個熟悉的人,云筱的目光里也帶著一絲嘆息,“要是若若也在就好了。”
“你想見他,等會我讓人給他送封信便可,”容若本來是和他們在一起的,只是一個月前容潯來信,要容若回去,容若雖然不愿意,可最終還是走了。
“也好,”云筱跟在容瑾身后進了酒樓,酒樓的掌柜看到容瑾的時候便是一愣,只是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隨后便迎了過來,“主子,您回來了。”
容瑾只是淡漠的恩了一聲,隨后便小心的護著云筱要上樓,掌柜見此立即跟了上去。
云筱見了,沒有一絲的疑惑,反而一臉的淡然,只是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聽到幾聲熟悉的聲音,“你們放開我哥哥,放開我哥哥,我跟你們走!”
這聲音有些熟悉,可是卻很遙遠,以至于云筱一時沒想起來這個聲音是誰的。
按理說,云筱在梅城除了云瀾之外,應(yīng)該沒有什么熟悉的人了,可是為何這聲音卻那么熟悉?
云筱停下腳步,其他人自然也跟著轉(zhuǎn)頭向后看去,容瑾寵溺的看著云筱,“怎么了?”
“我感覺好像有熟人,”云筱說了,定定的盯著容瑾,隨后拉著容瑾的手便向外走去,留下其他人在后面面面相覷,最后也只得跟了上去。
酒樓掌柜悄悄的觀察云筱和容瑾的動作,這么親密,應(yīng)該就是之前流傳出來的主子所娶的夫人了,再看容瑾舉手投足之間,都小心護著那女子高高隆起的小腹,這關(guān)系只一眼就明了了,只是他還是湊上去,問了青柳,“那位女子是?”
“夫人,”青柳只是冷聲說了兩個字,立即跟了上去。
云筱走出酒樓,左右觀望,仍然沒有看到有什么熟悉的人,云筱皺眉,她剛剛沒有聽錯呀。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容瑾見云筱神情失落,皺了皺眉。
“剛剛就是聽到一個小姑娘好像是在叫救命,聲音有些熟悉,應(yīng)該是我聽錯了吧,”云筱說完,神情有些落寂,就要轉(zhuǎn)身進酒樓,然而,就在轉(zhuǎn)身的瞬間,云筱眼角之間看到對面的一家酒樓前,有兩個小小的身影從酒樓里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后面跟了幾個家丁裝扮的人,這些人的腳步很快,蜂擁著向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追去。
云筱看著前面的那兩道小小的身影,忽然眸子便是一亮,她想起來這兩個人是誰了,確實是熟人,“青末,你過去看看那兩個孩子犯了什么事?看看能不能將兩個孩子給帶過來?!?br/>
被云筱這么一說,其他人也看到了那兩個孩子,也認出這就是在元宵節(jié)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的那對兄妹。
只是,讓眾人沒想到的是,這對兄妹竟然來了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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