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晏蘭舟并沒有明確要放人的意思,楊思斌再度惡狠狠警告說:“晏蘭舟,我相信你,也應該是個有情有義的人!這是你的女人,是嗎,她肚子里懷的,應該是你的孩子吧!既然如此,你總不會拿你女人的命涉險吧?!二十五年前,我敢殺了你媽,今天,你要是動我兄弟,我就敢殺了你的女人!”
晏蘭舟的眼神黯了幾分。
他怎么會聽不出來。
楊思斌的言辭中,滿滿是威脅。
他也不會去懷疑,楊思斌不敢做任何過激的事。
反而。
他是相信,楊思斌絕對做得出來。
像這種亡命之徒,求生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是,真的要放人嗎。
兩個與他有血海深仇的人,就在他眼前。
楊思斌突然激動道:“還有,我告訴你,你別恨錯了人!你媽,是我們殺的!但我們也是被收買的!說白了,我們只不過是那人手中的一把刀!你真有本事,就去找那個人算賬!”
晏蘭舟擰了擰眉,突然轉過身,用法語對警察道:“放人?!?br/>
警察也有些謹慎。
他們是不想輕易放人的!
誰知道,放了人,他們亡命的途中,還會再對其他無辜的平民造成什么傷害?!
但他們也不敢不放。
畢竟,車上有個孕婦。
晏蘭舟道:“我放人可以!你把車上那個女人,還給我!”
楊思斌:“真當我傻嗎?這人要是放了,我們還走得出去嗎?”
晏蘭舟又一次不說話了。
尚久。
他終究還是退后了一步。
晏蘭舟喉結微微滑動。
身后,警察立刻松開了黃有榮。
但,他們沒有打開黃有榮手上的手銬。
黃有榮雙手被銬著,連滾帶爬要朝著車子跑去。
晏蘭舟突然道:“慢著!”
黃有榮立刻停下腳步,謹慎地看向他。
晏蘭舟下頜微微緊繃出一條咬合線:“非要是他嗎?我不行嗎?!?br/>
楊思斌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晏蘭舟:“我和她交換,你們可以綁我,放了她?!?br/>
交換人質?
楊思斌大聲道:“別當人不動腦子!交換人質?你覺得,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好控制,還是一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人好控制?。吭僬?,我們放了她,你會既往不咎嗎?”
他心里很清楚。
晏蘭舟對他們有多恨。
那是弒母之仇。
他既然找到他們,便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楊思斌朝著黃有榮瞪了一眼:“還愣在原地干什么?!上車啊!”
黃有榮立刻走過來,好不容易將車門打開,連滾帶爬上了車。
楊思斌看向姜綰:“把車門拉上!”
姜綰指尖微微戰(zhàn)栗著。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她又要被他們轉移到哪里。
可如今,楊思斌手上有槍。
她還是乖乖服從了他的命令。
姜綰將車門關上之后。
楊思斌立刻將車門緊鎖。
晏蘭舟立刻走了過來。
隔著車門,他和楊思斌對視著。
透過車窗,他看到姜綰,雖然此刻的她看上去很冷靜,可他能感受到她的驚怕。
他從來是不受人威脅的性格,也曾腥風血雨里走過,但,他還是不敢拿姜綰的命去賭。
晏蘭舟道:“我要她活著。不管什么條件,我都要她活著。她若是有任何閃失,我發(fā)誓,我不但會把你們千刀萬剮,我還會讓你們滅門絕戶!”
頓了頓,他深呼吸,突然又道:“楊思斌,你是個聰明人,我喜歡和聰明人做交易。眼下有一筆交易,我可以和你做,就看你們怎么和我做?!?br/>
楊思斌雖然不感興趣。
料想,他也不會放他們活路。
可出于好奇,他還是想聽聽,這個男人所謂的交易,指的是什么。
楊思斌:“你說。”
晏蘭舟:“我不和你們虛張聲勢,我以下說的每一句話,我說到做到。二十五年前,是你們親手殺害了我的母親,這筆賬,我不可能就這么算了。但是一命抵一命,你們兩個人之間,必須給我抵一條命。我不管是你的命,還是他的命,只要抵一條,我就可以放過另外一個人。但,如果我的女人也死在你們手上,那便不止抵一條命。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有讓你們滅門絕戶的本事。我會讓你們兩家,整個宗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楊思斌聽完,已是冷汗簌簌。
而身后的黃有榮,也同樣瞪大了眼睛。
晏蘭舟道:“楊思斌,你不是有情有義嗎?如果,你真的這么在乎你的兄弟,那就把你的命給我,我不會追究你的兄弟?!?br/>
說完,他微微后退:“你們可以走了?!?br/>
他不再看楊思斌,而是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煙,點了一根。
姜綰聽了,立刻瞪大了眼睛。
直覺告訴她。
晏蘭舟這一段話,至少能確保,她一定能活下去。
莫名的。
他這番話,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楊思斌是聰明人,知道晏蘭舟在乎什么。
而晏蘭舟,何嘗不是更精明的。
他知道,這兩個人,都各自在乎什么。
黃有榮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楊思斌有些不耐煩道:“你給我閉嘴!”
門口,攔堵的警車,也緩緩退開。
楊思斌攥著方向盤的手,滿是冷汗。
終于,他從晏蘭舟警告的話語中,回過神來,駕車離開了!
晏蘭舟仍站在原地。
他勾了勾唇,盡管并非百分百把握,但他知道……
姜綰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不會出事。
警察走了過來,問道:“晏先生,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
晏蘭舟道:“撤案。這件案子,不用你們跟了。”
警方道:“不行!我們不能撤案。我們是警察,請你們相信我們?!?br/>
晏蘭舟瞇了瞇眼睛:“相信什么?相信你們,讓這兩個亡命徒潛逃了二十五年?”
他大概知道,當初事發(fā)波士頓的案子,這兩個人,究竟是如何從波士頓逃亡到巴黎的。
他們大概是從美墨邊境流竄,之后應該是逃到了戰(zhàn)亂地帶,最后,以難民的身份,被法國以人道主義的名義接收。
晏蘭舟:“總之,這個案子不用你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