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這問題還真是可笑?!?br/>
斐迪南一世不是什么蠢材,??他已經明白面前的這些惡魔與死神們會視他們這些人類的回答來決定對他們的處置。
不過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可不是處于害怕自己被惡魔與死神殺死的心理,隨口胡謅的謊言。
這是肺腑之言。
“伊蓮·瓦倫丁就是伊蓮·瓦倫丁。即便她認識惡魔,能操縱死神,??我對她的評價也不會改變?!?br/>
假裝善良是容易的,??越是懂得如何操縱人心的人,??越能夠輕松地假裝善良。
然而要一直假裝下去、不暴露自己的真心,這卻很難。
作為一個君主,??斐迪南一世也不乏操縱民心的時候。也正因為那些操縱民心的手段他都懂,??他才確定伊蓮·瓦倫丁的善并非是純粹的演技,??是為了權利與名聲而虛構出來的沽名釣譽。
“她不是女巫。”
“不,??就算她是女巫又如何?”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鏡子”。透過吉蒂的一言一行,斐迪南一世清楚地看到了伊蓮·瓦倫丁從未訴諸于口的大愿。
她是救世者,是濟世者。不論她是女巫還是惡魔,不論她用了些什么手段;最終,她所做的一切確實是讓更多的人得到了善待,讓更多的人擁有了幸福。
“拯救了我的國家、我的人民的,??依舊是伊蓮·瓦倫丁與她的孩子們?!?br/>
斐迪南一世的話讓后撤逃跑的貴族們停下了腳步,也讓地上跪著的神職者們想起了自己的經歷。
“……是啊,??無論如何,拯救了我們的都是伊蓮閣下?!?br/>
教廷指責女巫,??認為是女巫帶來了所有的天災。每個國家總有一些地方在忙著處刑“女巫”,然而人們的生活卻沒有變好,??反而日益糟糕。
葉棠從冰雪王國丹馬克遠道而來,她走過的每一處土地,總有被她拯救的人。
枯瘦的孩童,病重的老人,??被指控為“女巫”、被送上行刑臺的女人,還有作為階級最底層、被人當牲口來使用的青壯……無數人看著這位圣者不怪天、不怪地,不辱罵女巫,不痛恨魔鬼,不向上帝乞求,不請惡魔死神手下開恩,卻挽救了一個個的生靈,讓一片片土地重新充滿活力。
“如果不是伊蓮閣下,我現在一定已經作為‘女巫’被處死了?!?br/>
一位腿軟的女性主教站了起來,她抹抹眼角的殘淚,向著形容可怖的惡魔道:“我是不會背叛伊蓮閣下的?!?br/>
一名貴族有些猶豫,可他也站了出來:“如果不是伊蓮·瓦倫丁的提醒,我國早已是第二個艾斯蘭王國。”
是的,這人正是一度誤入了西萊特利斯修道院的宴會,以為葉棠真是與墮-落貴族們沆瀣一氣的溫斯頓侯爵。
在與葉棠建立了友好的關系之后,他憑借著葉棠對他的提醒、及時忠告了自己國家的國王,讓國王及時下令禁止阿拉伯茶與甘木果、甘木樹的流入。
雖說現在溫斯頓侯爵的祖國仍然飽受阿拉伯茶與甘木果、甘木樹的摧殘,黑市交易與走私屢禁不止。但比起艾斯蘭聯(lián)合王國,溫斯頓侯爵的祖國可說是好得太多,至少整個國家不至于走到崩潰那步。
“我們嚴格來說可是異教-徒呢?!?br/>
幾個神職者笑著對視一眼。最先從地上爬起來的那個拍著自己的圣袍,另外幾人則是扶正帽子的扶正帽子,換手套的換手套。
以前也說過,英諾森八世是以賄賂加謀殺的方式登上教皇之位的。隨著英諾森八世的上臺,與他瘋狂要求各國上繳高額稅金的斂財行為愈發(fā)激進,部分國家與教廷翻了臉,不光宣布脫離教廷的指揮,還推選出了自己國家的教皇。
這些國家還有這些新教皇為了對抗教廷與英諾森八世,重寫了《圣典》,并且啟用了帶有圓環(huán)的十字架作為教派標識,自稱“新教”。
屬于“新教”的神職者對于教廷還有英諾森八世來說,確實是“異教-徒”沒錯。也因此“新教”受到了相當大的迫害。
“如果一定要服從某人,比起被教廷和英諾森八世,我寧肯選擇伊蓮閣下?!?br/>
一名在看到惡魔時就拔劍挺身準備作戰(zhàn)的圣騎士將自己的銀劍收回了鞘中。
“至少伊蓮閣下不會推行大肆屠殺?!?br/>
“是啊?!?br/>
“確實?!?br/>
不光是圣騎士里,貴族中也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沒有伊蓮閣下,我們這些小國家早就被教廷覆滅了?!?br/>
“多虧伊蓮閣下的點醒,我才沒有以‘女巫狩獵’的-名義犯下屠殺女性的罪過。”
“我們怎么能因為教廷的幾句污蔑就忘記伊蓮閣下的恩情?”
迪特、杰思敏、雷特還有貝特微微動容,四人很快壓住發(fā)紅眼底涌出的澀意,整理好了情緒。
迪特上前一步,對那藍色惡魔道:“既然你已經聽過了我們的答案,現在輪到我們問你了?!?br/>
“你想問什么?”
藍色惡魔望著迪特,眼中有類似懷念的情緒飛快地閃過。
“可以和我們做個交易嗎?把我們帶到圣都去!美食、美酒,我們都可以為你奉上!”
起了一點惡作劇的心思,藍色惡魔“唔”了一聲,問:“美女呢?”
“沒有?!?br/>
“小孩呢?”
“沒有!”
“青壯和老人總不能沒有吧?”
“即使有也不會拿來給你!”
誰敢用人類去當籌碼?那是一定會被伊蓮閣下掛行刑臺上的。
哪怕用不值一提的老弱病殘當籌碼是為了保護伊蓮閣下。伊蓮閣下也不會感謝這種“好心”。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br/>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藍色惡魔咧了嘴,忽然豪邁地大笑了起來。
那個妖艷的女性惡魔也抿著唇笑,眼中流淌著溫柔的神色。
“人類啊,我們惡魔欣賞你們的陰險、狡詐、卑鄙與惡毒。但你們的團結、慈愛與堅韌,我們也從不討厭!”
雙翼一展,藍色的惡魔笑道:“交易成立了!”
……
轟!!
一炮震得化身為翼龍的藍色惡魔在空中東歪西倒、差點兒沒墜-落到圣都的街道上去。
把惡魔當坐騎的迪特也顧不得大炮的后坐力是不是震得自己腦袋嗡嗡作響了,他雙手一放,直接就從藍色惡魔的身上跳了下去,跟著鋼絲甩出,靠著鋼絲卷住鐘樓最上方的風向雞,像蕩秋千一樣飛快地朝著行刑臺而去。
迪特的這一炮命中了一枚魚叉,可惜除了迪特有本事讓惡魔帶上自己的同時還帶上一門已經裝填好彈藥的大炮,其他人、比如說斐迪南一世都沒法對惡魔開這個口。
被死神空投而下的貝特“唔噢噢噢噢噢!??!”的長吼之中,雷特被貝特用怪力甩了出去。
自己化身為炮-彈的雷特舉起拳頭,瞬間也打下了一枚魚叉。
剩下三枚魚叉,一枚被轉過身去摟回蘇格的葉棠用黑色的長-矛、也就是戴斯挑飛出去,另兩枚魚叉卻是已經到了葉棠的背后。
“““閣下??!”””
“““伊蓮?。。 薄薄?br/>
眾人的吶喊之中,寒夜光柱突然沖天而起,就在青-天-白-日之下亮了起來。
圣歌響徹云霄,金色的六翼旋即在葉棠的周身展開。
如同拂開雪花那樣,三翼空中一拍,那剩下的兩枚魚叉就倒飛了出去,直接穿透教廷高墻之上圣堂騎士手中的銀盾,擦著英諾森八世的頭頂與胯-下飛過,跟著深深地沒入石墻之中。
“啊……啊??!啊啊?。?!”
英諾森八世哭叫著,癱在地上的他不光爬不起來,肥臀周圍也是一片污濁的黃褐色。
天使的白羽零落了兩根,塞克里德看都沒看英諾森八世一眼,便幫著葉棠扶起了完全暈厥過去的蘇格。
在塞克里德的身后,那里還有著純白的天使部隊。
“天……天使?”
圣都人一個個目瞪口呆。
有人先是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也有人先是掐掐自己的胳膊大-腿。等自己感覺到疼了,這才指著行刑臺上天使們抖個不停。
也有人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抽自己、掐自己就直接倒吸一口涼氣暈倒在地上。
還有人想掐自己大-腿胳膊,結果因為分心太過嚴重,直接掐成了身邊的人。
“伊蓮,我們明白你想用人類的力量來解決問題?!?br/>
塞克里德說著,布萊克也旋即落到了葉棠的面前。
惡魔輕佻地朝著葉棠拋了個媚眼:“但是我們也要為我們的種族考慮啊。你替我們隱瞞我們的存在我們是很感謝,可我和塞克里德都認為只有讓人類認識到了我們的存在,才能讓人類慢慢接納我們的存在?!?br/>
說罷布萊克毫不客氣地嘲笑起了塞克里德:“你這是在做什么?故意來晚是想當壓軸演員嗎?登場還要這么多的天使給你伴奏。”
“不要胡說八道。我來得遲了只是因為天堂和你們地獄不一樣,大門沒那么好開。天使的圣歌可以加速大門的開啟,所以我的天使們唱了圣歌?!?br/>
聽到“我的天使”們幾個字,塞克里德身后的天使們都是一臉欣慰。
現在的天堂已經沒有八翼、十二翼的天使了。畢竟八翼、十二翼本來就不是天使自然能夠擁有的形態(tài)。
塞克里德本也只打算保留兩翼,然而其他的天使們不肯,紛紛獻出自己的力量,最終塞克里德不得已保留了六翼的形態(tài)。
“你們的意思是?”
抱著奄奄一息的蘇格,葉棠望向天使與惡魔。
此時的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行刑臺上,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遭到了無數人的圍觀。
“我們不打算成為替人類實現愿望的機器。”
這是塞克里德。
“我們也不想被人類視為可以狩獵的獵物~”
這是布萊克。
“為此,我們在人類面前展現我們存在的時候,也要同時讓人類知道我們不是他們該覬覦、利用的對象。”
“當然啦,我們也想讓人類對我們的印象好點,免得我們這些惡魔去到哪里都被人類圍追堵截、非要雙方中死掉一方才算結束。”
“我們打算以你為抑制力。去抑制人類對我們的極端感情?!?br/>
“不過我親愛的伊蓮,我想你也知道我們是懷著對你的私心,所以才會幫你的?!?br/>
布萊克被塞克里德狠狠地瞪了一眼,被瞪的惡魔卻依舊笑嘻嘻的。
“來吧,塞克里德,你知道該怎么做的?!?br/>
“閉嘴,惡魔?!?br/>
天使與惡魔的雙手同時放在了蘇格的身上。
黑色的光芒如同夜色,金色的光芒如同暖陽。當兩種光芒同時閃耀起來,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被洗刷成了無色。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1-05??23:21:12~2022-01-07??18:38: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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