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清來到餐廳正樓,在服務生的帶領下,進入包廂。
大大的包廂內只坐著林默一個人。
林默緩緩抬起頭,看了眼陸云清,開口說,“來的還真快呢?!?br/>
陸云清尷尬的笑了笑,應聲道,“電話撥通的時候,我恰好已經(jīng)到車上了,兩個地方雖然相距較遠,所幸一路上沒遇上什么阻礙,就很快趕過來了?!?br/>
林默知道為什么,可是他不說,陸云清也沒打算說出口。
雖然感覺自己有些理虧,可是一想到林默騙她的事情,她就一肚子的氣。
話語里自然也帶了許多不客氣的意思。
林默遲遲不說破,是想等著陸云清自己解釋的,可這丫頭現(xiàn)在這樣子,根本沒打算向他解釋,反倒是有些埋怨他了?
打擾了他們兩個人約會嗎?
也是,大學時期,校園傳奇情侶,她陸云清和謝天可是榜上有名的,雖然最后經(jīng)過澄清,兩人根本就沒有在一起,但是兩個人的事情,旁人又怎么了解的清楚呢?
林默憋了口悶氣,他不想和陸云清吵架,只能將這些情緒壓在心里。
看到林默現(xiàn)在一整副漠不關心的樣子,陸云清反倒更生氣了。
原先對他說謊的怨念,和現(xiàn)在完全不關心自己的怨念結合在一起,變成更深的怨念了。
“林默!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啊!你當我是傻子,好糊弄,所以整天以捉弄我,騙我取樂嗎?我告訴你,我是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可是,就算我給了你足夠傷害我的權利,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你把我當傻子一樣戲弄!”
這可能是第一次,她在林默面前,沒有害羞的紅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沒有嬌羞的擺出不嫻熟的溫柔的樣子來。
她是真的生氣了,關于他騙她的事情,她沒辦法容忍。
林默的神情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了,他起身來到陸云清身邊,握住她的胳膊,“云清,你誤會了,我從沒有那樣的意思?!?br/>
陸云清任性甩開他的胳膊,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很是決絕的說,“林默,你給我的不安和難過太多了,我不想再承受這些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會感覺到不安?是因為我沒有常陪著你嗎?”林默很是不解的問。
陸云清搖著頭,輕聲說,“默哥哥不會騙人的,所說的每一句話,絕對都會兌現(xiàn),可是,現(xiàn)在的默哥哥,卻開始騙我了,你讓我怎么相信你?”
說完,陸云清抹著淚水,快步跑開了。
騙她?
她怎么會這么想呢?到底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差錯。
被這個疑問困擾的林默,這頓飯也吃的索然無味。
小婭甜握著外婆給的那個護身符,徒步向記憶里,許明顏和媽媽曾經(jīng)住過的家中走去。
雖然不知道媽媽和明顏叔叔究竟產(chǎn)生了什么誤會,但她一定要去找明顏叔叔,那些她心里的話,她一定要去和他說。
可是她還太小,身上根本身無分文,出門的時候也根本忘記帶錢了,要么,給明顏叔叔打個電話,讓他來見見她吧?總好過她這樣漫無目的的跑。
可是,小婭甜剛剛停住步子,腦袋里突然猛地一陣暈眩,整個人控制不住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來,她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了,許明顏就坐在她的旁邊候著,一張好看的臉上滿是擔憂,還有其他更復雜的,讓她看不懂的神情。
見她醒來,許明顏開口問,“怎么一個人在外面?”
其實,他還想問,為什么她貧血這么嚴重?居然會因為貧血在路上暈倒!
“不要告訴媽媽,我是偷偷跑出來見你的?!毙I甜撐著身子坐起來,很緊張的請求道,“我有話,想要告訴你。原本那天從畫展出來,就想告訴你了,可是你和媽媽卻不知道去了哪?!?br/>
許明顏怔了一下,和顧夕辭有關嗎?
他柔柔笑了笑,坐到了小婭甜床邊上,柔聲問,“怎么也不提前打個電話過來讓我去接你?剛剛那種情況,多危險啊!”
小婭甜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說,“因為,我是偷偷跑出來的啊,出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忘記帶手機,再回去的話,萬一被外婆和媽媽發(fā)現(xiàn)了,不就沒辦法再出來了嗎?”
“那你這么用心的跑出來見我,到底想要說些什么呢?”許明顏略感無奈的揉了揉小婭甜的腦袋問。
“我……”小婭甜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難過了,她微微垂下頭,決定了好久,才終于抬起腦袋帶著些許哽咽,“我不想你和媽媽分開,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告訴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最喜歡的男人,我要你當我的爸爸!可是,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你和媽媽分開了呢?你們明明都沒有吵過架,一直很好的不是嗎?為什么……”
許明顏蹙起眉,她的這些問題,他都沒辦法回答。
小婭甜對顧夕辭究竟說了什么話?這個問題,的確在他心頭纏繞了許久,可他卻沒這么考慮過。
小婭甜小小的手死死地捏著他的襯衫,身子在他懷里微微顫抖著,執(zhí)拗的隱忍著哭泣的聲音。
在小婭甜面前,他做不出冷漠的樣子來,他將小婭甜抱住,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后悔了,他曾經(jīng)炫耀過的,小婭甜這孩子就像小時候的他一樣。
他后悔她這與他小時候一般的執(zhí)拗,不肯哭出聲來。
他能夠想象得到,那四年里,她究竟過得是怎樣的日子。
對這孩子的虧欠,他可能永遠都無法償還。
于蘇溪渺,亦是這樣,所以,他沒有強迫她的理由。
“明顏叔叔……”小婭甜忽然松開了手,聲音也弱了很多,“是因為我嗎?是因為,媽媽帶著我,所以,你家里人不同意?”
“別亂想!是因為其他的原因?!痹S明顏打斷她?!盎橐鲋皇且环N形式,就算我與你媽媽離婚了,這并不代表著我從此就與你們徹底斷了關系,你和你的媽媽,都是我所愛的人,即使沒有了這一紙形式,也不會改變。”
“真的嗎?”小婭甜問。
“嗯。”許明顏認真的回答道。
然后,病房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你告訴媽媽我在醫(yī)院的事情了?”小婭甜問。
許明顏搖了搖頭,“你媽媽也不知道去了哪,一連好幾個電話都沒打通?!?br/>
然后,門被打開了,來的人,是許董事長。
“想見你一面,還真是難啊,華旗的許總?!痹S董事長冷聲說。
許明顏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雖說真相終于解開了,可久積的恩怨,卻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夠化解的了的。
看著許明顏的表情,小婭甜自覺的向他身后躲了躲,拽著他的衣角問,“是壞人嗎?”
許明顏輕輕拍了拍她,柔聲說,“我馬上回來?!?br/>
然后,起身來到許董事長跟前,“有什么事出去說吧。”
說完,便走出了病房。
許董事長淡淡看了眼小婭甜,推著自己的輪椅走了出去。
那個老爺爺?shù)难凵窈闷婀帧?br/>
小婭甜起了疑心,下了床,小心的跟了出去。
醫(yī)院露天休息區(qū),許明顏對待許董事長的態(tài)度刻意緩和了不少,“你怎么在這里?身體不舒服?住院了?”
許董事長冷哼一聲,“我都已經(jīng)住院十多天了,你作為兒子居然問父親這樣的話,這像話嗎?”
許明顏不想和他吵架,忍著情緒說,“我看過當年媽留下的日記,知道了從前的事情。以后市場上,華旗會避免和你名下集團的尖銳沖突?!?br/>
“所以到現(xiàn)在,你還對我有敵意?明顏,我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當初的恩怨也已經(jīng)明了了,你還不肯回家來?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們父子之間,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讓你變成這樣?”許董事長的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一時間止不住的咳嗽著。
“方才病房里的那個女孩,是我和渺渺的女兒,是在國外出生的,叫做小婭甜。你知道,她是因為什么病才進了醫(yī)院的嗎?”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可手卻已經(jīng)握成了拳,“重度營養(yǎng)匱乏引起的貧血,昏倒在大街上,被路人送來醫(yī)院急救。渺渺出國的事,是你一手策劃的,你對我封鎖了關于她的一切消息,可她的生活,你不會不清楚吧?至于小婭甜,你根本不用費力就可以知道她的身世。她可是你的親孫女,她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會忍心讓她過那樣的生活,卻一點自責的意思都沒有?”
許董事長臉上的表情終于有了些松動,“她……真的是你的女兒,可是,你為什么沒有告訴她?”
“一個害她過了整整四年痛苦生活的人,有什么資格才一見面,就用所謂的親情去捆綁與她的關系?”許明顏深深呼了口氣,轉過身,“她還小,一個人待在病房里會害怕,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會來你病房看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到時候再說吧。”
看著許明顏的背影,許董事長皺起了眉。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兒子,漏出方才那樣的表情。
帶著痛苦的,深深的自責。
自己所作的一切,明明都是為了他好,為什么,他會感到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