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瑜!你還記得那天嗎?你還記得那天,倒在血泊里的男人身邊還坐著個在傻傻發(fā)呆的小女孩兒嗎?你還記得嗎?有個男孩兒上前遞給她一個手帕,替她擦去了滿臉的淚水……”
琦珂總是哽咽著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而我,也是呆愣在那里。
因為不相信眼前的事情。
我的思緒也飄回了我14歲那年的那場車禍!
等我擠進人群的時候,眼前的那一灘鮮血刺痛了我的神經(jīng),我都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想直接摔倒在地。
后面的人一群群擠上前,圍觀的性質愈見明顯。
我轉過身要退出人群的時候,眼睛里忽然從殷紅中發(fā)現(xiàn)另一種色彩——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身邊還坐著一個乖巧巧的小女孩兒。看樣子,年紀應該和我差不多大。剛才只顧的抑制胸口想嘔吐的欲望,完完全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方才那要轉身的一瞬間,她臉上滑落的淚珠不知道從哪里吸收了光亮,竟然綻放出一種奇異的光線,并且射到我的眼睛中,讓我不得不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靜靜地沒有一點兒聲音,盡管她的臉上淌著淚水,但是那種哭泣還是無聲的。你只能看到她的表情空曠而蕭條,驚慌而淡然。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恐懼讓她失去了生命的活力,還是眼前的事情刺激了她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讓她不知所措。
她把那個男人抱在懷里,淚水順著她的臉龐滑下滴到他那慘白而且滿是鮮血的臉上。
沒有人上前說話,所有的就是一片靜!
我的心痛了一痛,無緣由地竟然會痛到毫無知覺。
人群外,濤子在大叫我的名字,清晰入耳:“胤瑜!你哪兒去了?我們趕緊走吧!再去晚了就沒地方了……”
這個沒人性的家伙,眼睛里除了CS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事情了。
我沒有搭理他,沒有給他回應,只是看著在那里默默流淚的小姑娘!
沒有人知道那時候一個14歲的少年心里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間,其實我以為倒在那里的人是我!
雖然后來我是清楚地知道我還腳踏在大地上并沒有被撞倒,但是我依然以為原本倒在那里的人可能會是我!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宿命論者,可是那一刻,我很清醒地感覺到:躺在地上血泊中的那個人是替代了我的悲慘才被車撞到!
我不知道我該感謝濤子救我的那一把,還是嘆息那人的不幸!
我猶豫著,可還是上前把口袋里的手帕掏出來遞給那個女孩兒!
我壓抑著內心的恐懼,走上前,遞上手帕——那年月,不流行什么紙巾、手帕紙的!不明白的不要瞎扯!
她沒有接——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意識到我的存在!
我依然是猶豫著——不曉得是哪股力量牽引著我,伸出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等她有反應的時候,我慌忙把手帕丟到她懷里,然后轉身沖出人群,在路邊不斷地嘔吐起來……
……
我看著琦珂,琦珂也看著我!
兩個人默默不語,各懷鬼胎難道是?我也知道這個詞兒用的不是很地道,但是我也實在是想不去應該用個什么名詞來形容那時的狀態(tài)了!
“琦珂……”
“胤瑜……”
我們幾乎異口同聲,時間不差一分一秒!
她看我,笑笑:“你想說吧!”
我沒有客氣,看她,從上到下打量半天。
“琦珂!當年那個女孩兒,難道真的是你嗎?”
“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
琦珂的話語恢復先前的空靈,聽起來寓意深刻卻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撓撓后腦勺:“那個人當然是我!只是,我不確定,那個小女孩兒是你嗎?”
我捧過琦珂的臉頰,左看右看。
“怎么不想啊?人家小姑娘可以哭的梨花帶雨,怎么也不想你這么冷酷無情啊
……”
琦珂沒有說什么,只是靜靜地坐在我旁邊!僅此而已!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琦珂總是愛在睡覺去讓我給她講故事聽!
我也明白,為什么每次提及她的家人,琦珂總是滿腹心事,看我時,卻是一臉的甜蜜!
我也明白,為什么琦珂會讓我?guī)竭@個三卜樹網(wǎng)吧!
只是,我還有疑問的——一個不大不小,但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每個人,我想,大家一定都想我一樣,是想知道內幕的!
“琦珂!”
“嗯?怎么?”
“你……怎么知道那個人是我?在你認識我之前就知道的嗎?還是……”
琦珂笑笑,如夏花般絢爛。
“因為那個小男孩兒的身影一直印在我的腦海里!因為這十多年來我一直都在尋找他!因為我曾經(jīng)到過三卜樹,我也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朱胤瑜!”
“那……”
她看我,依然是笑。
“你是想問我為什么現(xiàn)在才把事情告訴你是吧?”
我點點頭!
“因為我不確定!我怕我的記憶出現(xiàn)差錯!”
她的目光里恢復冷漠淡然,我沒有再問什么!
曾經(jīng),我只是知道,琦珂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現(xiàn)在,我才明白,原來我和琦珂,原本就是有些因緣的!
我不知道這些所謂的因緣對我們兩個人來說是好還是壞,但是不管怎樣,我知道,琦珂是愛著我的,而我,也是很實在地愛著琦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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