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夢是個很有技術(shù)含量的活兒。
熊鑫和趙小磊被帶到隔壁的一個房間,看到幾個穿著陰差服飾的小鬼正在那擺弄筆記本電腦。
見到閻王帶著倆人進來,趕緊起立,其中一個匯報:“閻王,都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br/>
閻王不置可否,示意熊鑫和趙小磊二人落座,幾個鬼差立馬給二人戴上一個耳麥,這讓倆人特有儀式感,立刻嚴肅起來,正襟危坐,如臨大敵!
一個小鬼擰了一下邊上的什么儀器,看上去像是個音箱,滋哇亂叫了一陣子之后,熊鑫噗噗吹了兩下,有動靜!
趙小磊也特配合的“維……維……”不錯,有回音。
一個工作鬼員對趙小磊和熊鑫道:“兩位首長,托夢對象的身份證號知道嗎?”
趙小磊一翻白眼道:“設置障礙是吧?”
那小鬼連忙解釋道:“首長您誤會了,這是便捷辦法,當然,您要是說姓名也行,但是得檢索,這不是怕耽誤首長的時間嘛?!?br/>
趙小磊不悅道:“不早說,我得找劉城隍,他叫劉明輝,濱海市的,四十來歲,性別男,無業(yè),他找……姚瑤,女的,應該是90后,也是濱海人,任職于雄信集團,你們搜一下吧?!?br/>
“首長您稍等……”
陰間的辦事效率和網(wǎng)絡數(shù)據(jù)庫也絕不含糊,據(jù)說和陽間的數(shù)據(jù)庫都聯(lián)網(wǎng)了,但是劉城隍居然還是那么土的掉渣的工作方法,這讓趙小磊感到——凡間城隍廟工作中的科技信息化建設任重道遠!
不到一分鐘,小鬼的信息就反饋回來了,筆記本電腦上顯示出倆被托夢對象的基本信息,這得讓托夢者確認。
熊鑫看的是姚瑤的信息,趙小磊的面前則出現(xiàn)了一個大黑臉——這和旁邊看熱鬧湊到電腦邊的閻王大白臉反差太大了!
一個是非洲土著,一個是北歐兄弟,呃,我指的是膚色,和顏值無關(guān)——這倆貨的顏值基本上沒一個上得了臺面的。
黑白無常?
趙小磊第一想法就是——謝必安和范無救八成就是世界文明使者,一個來自于黑非洲,一個來自于北歐!
趙小磊心里腹誹,工作還得開展,樂樂呵呵的告訴小鬼——沒錯,就是這個黑臉漢子!
……
熊鑫那邊小鬼噼里啪啦一陣操作,告訴熊鑫:“熊先生,那姚瑤姑娘尚未歇息,是否上手段?”
話音未落,趙小磊這邊也傳來反饋;“首長,那劉城隍正……”
“正什么?”
“正盡人事……”
“說人話!”
“是!首長,劉城隍正開心著呢……”
趙小磊;“……”
這特么的都什么事?。克托荟沃敝?,這被托夢對象一個個的都不好好睡覺,像話嗎?
眼瞅著這都快12點了,大半夜的辦事本來就麻煩,還得通過醫(yī)院、殯儀館等單位,一來二去的別耽誤到追悼會開始就麻煩了。
趙小磊大手一揮,果斷道:“上手段!”
————
劉城隍今天興致不錯,天橋擺攤逮著一個黑心商人,狠狠地坑了那廝一把,晚上打了半斤小酒,回家弄了倆菜,和城隍夫人對酌幾杯,暈暈乎乎中,倆人你儂我儂的就親熱起來。
激戰(zhàn)正酣,忽地劉城隍腦子一暈,困意襲擾,居然就此睡著……
城隍夫人搖他不醒,怒氣沖沖的掐了他一把,卻毫無反應,無可奈何之下,幽怨的洗漱去了。
待那城隍夫人出了衛(wèi)生間,卻驚見劉城隍正起身穿衣,神情嚴肅,這城隍夫人也是見過世面的,忙問道:“可是有事?”
劉城隍摸了摸夫人的長發(fā),歉然道:“剛才對不起了,上神托夢,緊急任務,我得出去一趟?!?br/>
城隍夫人可是識大體之人,急忙幫著整理衣服,問道:“可是趙主任的任務?他不是出差了嗎?”
劉城隍黑著臉道:“是,他在陰間出差,剛才托夢與我,去營救他的死敵熊鑫?!彪S即自己又嘟囔一句:“這倆冤家搞什么鬼?”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姚瑤怔怔的坐在殯儀館的靈堂里,旁邊只有她的閨蜜姜子衣陪伴,姚瑤自從舅舅出了車禍,這些日子就一直這樣怔怔的發(fā)呆,已經(jīng)連續(xù)好幾天都沒睡覺了。
她覺得這些事好像都是命中注定。
那天舅舅不知道抽了什么風,非要自己駕車出去,結(jié)果就鬼使神差的撞到了迎面而來的泥頭車上。
車是名車,安全氣囊什么的都彈了出來,舅舅整個人雖然看上去毫發(fā)無損,但卻是卻深度昏迷,到了醫(yī)院用了無數(shù)的辦法進行搶救都沒有起色。
又過了一天,舅舅不再呼吸,脈搏也停止了,那些該死的醫(yī)生說——他們盡力了……
姚瑤很想痛哭,但是卻哭不出來。
舅舅是她唯一的親人。
舅舅對她比親閨女還親。
舅舅對她更是百依百順……
回想這些年,舅舅對自己的付出和寵溺,可是自己卻總是對舅舅不理不睬,自己真的太任性了,舅舅每天很忙,但是百忙之中,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和自己吃上一頓飯,可是,連這么簡單的一個小小要求她都滿足不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姚瑤看了看冰冷的水晶棺材,看著舅舅那帥氣的臉龐,明天舅舅就上路了,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姚瑤終于忍耐不住,痛哭失聲:“舅舅,你別走,我陪你去打高爾夫,我陪你吃飯,你醒來吧,你想讓瑤瑤陪您干什么都行……”
就這樣,姚瑤迷迷糊糊的在舅舅的棺槨旁邊睡著了,姜子衣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她拖到沙發(fā)上,給她蓋上了被子,用紙巾輕輕的擦去她奔涌不斷的淚水。
“這些日子她太疲憊了,讓她好好睡一覺吧。”姜子衣也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
姚瑤的夢很真實,舅舅微笑著站在自己的面前,依然是那么成熟的帥氣,姚瑤開心了,想擁抱舅舅,誰知道舅舅卻說:“瑤瑤,你猜,舅舅死了嗎?”
姚瑤看著眼前真實的舅舅,笑得梨花帶雨,撒嬌道:“舅舅怎么會死呢?我還沒陪舅舅吃飯呢,明天中午你請我吃牛排好不好?”
舅舅調(diào)皮的眨眨眼,說:“那些大夫說我死了,但是我覺得咱們應該換一家醫(yī)院搶救一下試試……”
姚瑤一會兒哭一會笑:“真老套的段子,不過瑤瑤聽舅舅的!”
舅舅像是撫著她的頭發(fā),有些嚴肅道:“告訴親朋好友,明天的追悼會取消,咱們換個醫(yī)院,明天中午,咱們還得吃牛排呢……”
說罷,舅舅的身影慢慢的淡去,姚瑤慌了,聲嘶力竭的吶喊:“舅舅別走!”
姜子衣的手被姚瑤緊緊地攥住,她憐惜的看著躺在沙發(fā)上的姚瑤又哭又笑,不斷的喊著:“舅舅別走!”
姜子衣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