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再看看老奶奶臉上幸福甜蜜的笑,寧冷之一下子就好奇起來:“您的愛情故事?”
季陌塵好笑地拍了拍她的頭,笑著向老奶奶補充:“她就是這樣,對什么都好奇,您別管她?!?br/>
寧冷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唇,說:“對不起,您不說也沒關(guān)系。”
“沒事,難得有人愿意聽,我也想說說。”老奶奶笑著寬慰她。
“恩……”寧冷之這才笑出來,專注地看著老奶奶,就好像等著奶奶講故事的小女孩一樣,認真而入迷。
看著這樣的她,季陌塵眼神柔軟而寵溺,手里輕輕握著她的手,沖老奶奶笑了笑,視線繼續(xù)回到寧冷之的身上。
老奶奶看了看兩個人這親密恩愛的樣子,漸漸回憶起從前的點點滴滴……
“以前啊,我父親是地主,雖然不是什么書香門第,但好歹是有點錢的,那時候啊,我父親上過兩年私塾,識的一些字,也比那些時候鄉(xiāng)下的文盲好許多,他特地請了當(dāng)時鎮(zhèn)上有名的先生來教我識字念書,那時候我母親就是我父親死皮賴臉騙來的鎮(zhèn)上的小姐,所以我在當(dāng)時算起來是大家閨秀的……”
說道這里,老奶奶還是有些羞澀地笑了笑。
“您以前一定很美,很受歡迎?!睂幚渲芍哉f道,看著老奶奶這沉靜的氣質(zhì),沒有足夠的知識閱歷是做不到的。
“是啊,”老奶奶點點頭,說:“那時候啊,我才十四歲,來提親的人就來了好幾撥了,可是我父親看不上他們,覺得有錢的沒文化,大老粗暴發(fā)戶,靠不住,沒錢的吧,他嫌棄人家窮酸,像樣的首飾都買不起給我用,又是文盲,就是沖著他的錢來的,對我沒什么真心……”
說到這里,三個人都沒忍住笑了出來,寧冷之已經(jīng)在腦海里勾勒出來了一個表面上粗苯的,死皮賴臉追求大家小姐,然后各種傲嬌嫌棄那些來提親的男人,其實就是不舍得寶貝女兒嫁人的男人,一個可愛的父親。
“怎么出來了就不見人了?”老爺爺從后面探出頭來問。
兩個小輩頷首示意,老爺爺見了他們,這才知道是在聊天呢,也笑了笑,然后說:“你們聊著,我還有活計?!?br/>
“快去吧,那幾棵菊花要好好侍弄?!崩夏棠桃贿呎f著一邊不忘叮囑,臉上卻是對老爺爺滿臉的依賴。
“好。”答應(yīng)下來,老爺爺又回后院去了。
“他呀,就是個窮小子?!崩夏棠炭粗蠣敔?shù)纳碛巴耆Р排ゎ^繼續(xù)說。
“那……?”寧冷之疑惑,她其實是想問老奶奶的父親就同意了嗎,但又覺得不好開口,所以沒有說出來。
知道她想問什么,老奶奶笑著喝了一口茶,繼續(xù)說:“那時候來提親的,我父親一個都看不上,我也看不上,后來又一次,我和我母親會外公家,才遇上了他。”
老奶奶回憶著,表情柔軟:“家里大人只顧著聊天繡花,我待不住,就跑出去玩了,就遇見他了,那時候他白白瘦瘦的,長得很清秀,比以前來提親的那些好看多了,他在賣花,他家就是花匠?!?br/>
“我去問他說‘誒,小伙子,你這花怎么賣的’,他瞥了我一眼‘你也沒多大呢,小丫頭片子’,我一聽,來氣了,一腳就踢碎了他的一盆花,是一盆好不容易養(yǎng)起來的薔薇花?!?br/>
三個人又笑了起來,季陌塵無聲勾起嘴角,然后端起茶給寧冷之,寧冷之這才覺得渴了,喝了一口,繼續(xù)聽。
“后來他也氣不過,也知道不能打小姑娘,又不會罵人,生生眼睛都紅了,后來我母親聽說了連忙給他賠錢了才過去了,后來打聽才知道,他念書全靠家里父親賣花供起來的,他父親為了讓他好好念書,什么都不讓他做,難得出來賣一次花,還被我踢壞了一盆。”
“后來不知道為什么,我老愛王鎮(zhèn)上去,外公疼愛我,所以從來不會說,我就老往他眼前湊,老愛欺負他,他雖然不理人,但總會幫我,給我買燒餅,后來有一天,我父親有趕走了一個提親的,我跑去他家叫他,他出來問我什么事,我就說‘你來提親吧,不行的話我來你家提親也行’。”
“然后把他嚇了一跳,他臉都紅了,想了半天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轉(zhuǎn)身就跑回家去了,我很難過,想著他原來根本不喜歡我,又是難過又是失落的,我沒忍住一邊哭著一邊回家,外公看見了,還以為有人欺負我,還叫了打手等著我指認‘兇手’呢?!?br/>
說到這里,心底不知道閃過什么,寧冷之覺得自己心里悶悶的很酸澀,有些奇怪又有些慌張,手忽然被抓住,季陌塵摸摸她的頭,默默給她力量。
“后來啊,我想著這個人跟我是有緣無分吧,也就不再去鎮(zhèn)上找他了,一天天郁郁寡歡的,我父親也看出來我變了,雖然很奇怪,但他本來就是大老粗,哪里懂什么,只知道問問問,后來被我母親罵了一頓才消?!?br/>
“直到過了好幾天,他突然叫人給我送了紙條,說約我去河邊,我本來不想去,后來還是去了,他站在河邊,那天穿的衣服那么干凈好看,臉還是紅紅的,我問他有什么事,他說男子漢大丈夫,應(yīng)當(dāng)先立業(yè),他還在上學(xué),叫我等他幾年,幾年后他學(xué)成,一定來提親娶我……”
“我一想,他一向是上進的人,他家里母親身上有病,做不得活,全家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全靠他父親養(yǎng)活,也難怪想要出人頭地,我父親那個臭脾氣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我一心想,就同意了……”
“回去我就告訴我父親,說我有心上人了,非他不嫁,但我要等他幾年,讓他以后不要再讓人上門提親了,我父親氣啊,可他又舍不得打罵我,只好委屈地走了,后來我就一直等他,等著他學(xué)成,等著他帶著紅妝來娶我……”
茶水已經(jīng)涼了,老奶奶起身進去重新泡了幾杯茶,和老爺爺說了幾句話后,回來坐下,繼續(x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