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到柜臺取了瓶啤酒送上來,江萊悅很豪氣的一飲而盡,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向我問道:“能給我伴奏一下嗎?”
“你打算唱什么歌呢?”
江萊悅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一時間我也不知道唱什么好,就唱那首《暗戀》吧!”
我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片刻才回答道:“要不換首歌吧!”
江萊悅以為我不會曲子,面露失望之色,我則順勢點了點頭,因為這首歌在演唱的過程中可能觸發(fā)一些情感,再把昨晚的事情牽扯出來就不好了,想到江萊悅昨晚的親吻和那重拳,我就有點脊背發(fā)涼。
舒馬用手指戳了戳我,在我耳邊低語道:“航哥,這個巨有錢的美女我認識,開保時捷的,你們倆在地下戀情吧?”
“別瞎說,容易挨揍!”
“這倒也是,我看見昨晚你是又被親又被打的,很快活吧?”
看著舒馬一臉猥瑣的樣,我忽然想到他最近一直住在屋頂?shù)膸づ窭?,不禁恨恨地低聲問道:“昨晚是你和黎詩說的?”
“我也就是老板上來給我送檸檬水,順口提了一句,不過她沒看到,嘿嘿!”
我恨不得抽下褲帶抽這孫子一頓,這真是防不勝防啊,居然還成了現(xiàn)場直播了。
瞧著舒馬一臉意味深長的樣子,他還真以為我和這個多金的女總裁發(fā)生了點什么……
這個時候,我隱隱約約聽到黎詩和Amy打招呼的聲音,幸好沒陪著江萊悅唱那首《暗戀》,要不然就說不清了。
和黎詩相處的越久,我越覺得自己享受這份平淡的幸福感,雖然我們并沒有確定任何關(guān)系,但她淡漠又熱心的氣質(zhì),早已經(jīng)融入我的日常生活。
一見黎詩過來,林柯立馬放下吉他迎了出去,對待黎詩這個救命恩人,他從來都不含糊,甚至產(chǎn)生了為黎詩寫歌的想法。
在問候和交談聲中,黎詩提著包,一身黑色職業(yè)裝走了進來,顯然她連青旅都沒回,便直接過來了。
氣氛有點干,一直沉默的江萊悅開口向黎詩問道:“不知道黎總喜歡喝什么,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替你買個單呢?”
黎詩搖了搖頭,道:“無功不受祿,感謝江總的好意了。”
江萊悅雙手抄在口袋中,坐在吧椅上道:“怎么個無功不受祿呢,上次我們旅行團丟了游客,聽說是黎總深明大義,派了自己的員工替我找回了人,于情于理,我都該找個機會感謝一下?!?br/>
“如果非要感謝的話,我倒是想向江總討教一下如何把青旅做活了?!?br/>
黎詩的話題讓我有些震驚,我沒想到她會直接向江萊悅討教經(jīng)營思路。
“你確定要問這個?”
黎詩再次確認的點了點頭,然后示意林柯給她來杯果汁。
江萊悅想了想道:“其實青旅的經(jīng)營并非難事,難就難在如何在保持特色的情況下重新包裝,包裝費用不說,關(guān)鍵怕到最后兩邊不討好,喜歡現(xiàn)代生活節(jié)奏的覺得它入住感受壓抑,喜歡傳統(tǒng)風格的游客又覺得它太過現(xiàn)代?!?br/>
我點了點頭,當然認同江萊悅的話,改變經(jīng)營思路就意味著要對青旅重新進行包裝,而包裝是要產(chǎn)生很多費用的,在目前收入持平都還沒有解決掉的情況下,談改變經(jīng)營思路實在是為時過早。
話題就這么被你一言我一語的弄活躍起來,黎詩端起送來的果汁喝了一口,等她放下杯子時,我對她說道:“今天我們就把工作的事情放一放,享受這難得的午間時光?!?br/>
林柯附和著道:“下傍晚的時候就開始上游客了,那會兒太鬧騰,大家趁著中午好好玩玩,我點了餐,玩累了一起吃午飯。”
“余航,說好了為我伴奏《暗戀》的呢!”
江萊悅看了看我,卻沒有說話,我指著自己詫異的問道:“剛剛不是說了這首曲子我不會嗎?”
黎詩不置可否的一笑也不言語,轉(zhuǎn)而對我說道:“要不你和林柯來一首,你不是給他分享了《暗戀》這首歌嗎?”
林柯實誠的回道:“我沒收到什么分享?。 ?br/>
黎詩分明在擠兌我,她又轉(zhuǎn)身對林柯說道:“給余航來杯啤酒吧!”
“為什么要我喝酒,我就不喝了吧?”
“沒事,喝吧,酒壯慫人膽,不喝你敢上去唱?”
我對林柯使了個眼色,不料他也點了點頭,隨之將身邊的那把價值不菲的吉他遞給了我,鄭重的說道:“我可不打算和你唱什么膩歪的《暗戀》,這種黑歷史就別扣我頭上了?!?br/>
一向正經(jīng)的林柯忽然逼格碎了一地,連我都調(diào)侃起來了,我怎么能放任他嘚瑟,當著Amy的面,爆料道:“我就不稀罕說你那點事了,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新買的摩托車被偷了,每次我來酒吧,都看到你戴著頭盔坐在電風扇前,開到最大檔,有整整一個月吧?”
Amy一臉心疼道:“那你怎么不開導開導他?!?br/>
“我怎么開導,拔了風扇電源,還是買個機車頭盔,陪他一起坐在電風扇前?”
這時候,一向鬼馬的舒馬來了句:“航哥,這就是你情商低了,你應(yīng)該坐在他后面,摟著他的腰說開慢點……”
反應(yīng)過來的眾人不禁一起哈哈大笑起來,舒馬甚為得意的撓了撓頭,示意大家慢點笑,別岔氣!
氣氛隨之被點燃,在歡笑聲中,黎詩主動邀請道:“不知道江總有沒有聽過《暗戀》這首歌呢?”
江萊悅點了點頭,然后會意的伸手邀請黎詩一起走到小舞臺。
事已至此,我只能硬著頭皮找出這首曲子的吉他譜,然后為其伴奏。
在眾人的期待之下,江萊悅和黎詩相互對視一下,然后拿著手機看歌詞,歌曲的第一句從黎詩的嘴里唱了出來,她的嗓音很清亮、細膩、干凈,即便沒有使用任何的技巧來唱這首歌,卻讓整首歌更渾然天成,讓人不禁陶醉。
舒馬看著小舞臺上的黎詩,在我耳邊感嘆,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這么完美的女人嗎?航哥,上天對你太偏心了,似乎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你,我看昨晚老板肯定是為你吃醋了。”
就連一向桀驁的林柯都附和著舒馬點了點頭,我心中卻有些苦澀,其實上天并不偏心,畢竟我已經(jīng)快26歲了,到現(xiàn)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黎詩終于唱完了一小節(jié)后,店里雖然人數(shù)不多,掌聲卻很熱烈,我不理會舒馬的叨擾,繼續(xù)用心彈奏,江萊悅跟著節(jié)奏進入了后半節(jié),聲音同樣讓人為之贊嘆,只是她和黎詩的聲線有些不同,在略帶磁性的嗓音中,透著一些顆粒感,這種感覺讓人聽了很舒服。
副歌部分,兩個商業(yè)上斗智斗勇的女子,出奇的默契,即便有些瑕疵,卻掩蓋不了歌唱的韻味。
一首歌唱完后,黎詩和江萊悅一前一后回到我們身邊,我將吉他又還給了林柯。
林柯向黎詩挑了挑大拇指,贊道:“你的聲線很好,完全可以和宋念歌媲美。”
宋念歌是景區(qū)出了名的氣質(zhì)才女,可這并不是林柯的謬贊,黎詩的歌唱貴在走心,說能夠媲美宋念歌倒也不夸張。
對于林柯的稱贊,黎詩只是笑了笑,江萊悅順手摟住她的肩膀說道:“沒人夸我,我就自夸一下,我唱的不錯。”
黎詩笑了笑,道:“你唱的真的很不錯?!?br/>
江萊悅一貫自信的點了點頭,而我們的情緒也在黎詩和江萊悅的獻唱中稍稍松了一些,幾個人端起杯子一起碰了一個。
放下了杯子,黎詩拿過了自己的手提包,從里面拿出一個企劃書遞給了江萊悅說道:“這是你要的,不用費其它心思挖我身邊的人了,我自己給你好了?!?br/>
黎詩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們感到震驚,我看了她手上拿的應(yīng)該是本季度的項目企劃書,難道她了解到了什么事?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時候,我腦海中莫名其妙的想到老茍在洗手間的那通電話,會不會與這件事情有關(guān)呢?
江萊悅側(cè)過身子喝著酒,可她只是喝了兩杯啤酒,臉上便現(xiàn)出了紅暈,我有些恍惚,生怕今天這事情會變得極其不愉快。
江萊悅沒有針對黎詩的提議表態(tài),卻說道:“我心口有點悶,想走一會兒,余航?”
我也想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看了看黎詩后,便應(yīng)了一聲,江萊悅提著包,在我之前走出了酒吧,我趕忙跟上了她。
我的手抄在褲兜里跟在后面,而陽光下的江萊悅卻不像是散步,邁著步子向巷子的盡頭走著。
在沉默中走了一段路后,我對江萊悅說道:“黎詩剛剛說的事,你應(yīng)該很清楚吧?”
“我叫你出來不是為了讓你質(zhì)問我?!?br/>
我笑了笑說道:“我也沒說什么啊,干嘛這么急著強調(diào)?!?br/>
“有嗎?”江萊悅心不在焉的應(yīng)了一聲,腳步卻沒有停,甚至快了些。
我加快了腳步才跟上了她,她卻又忽然停了下來問道:“拋開你任職身份,我想問問你,如果事情真的出來,你會站在黎詩身邊還是我身邊?”
“我可不可以不回答這種問題?!?br/>
江萊悅很少有的追問,道:“很難回答嗎?”
我沒有言語,這種不言語卻像是一種默認,卻也在心中質(zhì)問自己,如果有天兩個人因為業(yè)務(wù)對立,我該站在誰身邊,按理來說我肯定在黎詩身邊,可一想到水深火熱的江萊悅,我似乎又動搖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