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縣,賈家老宅。
“都是你教出的好兒子,你說這事怎么辦?”
“你還敢說我?懷仁若不是為了給你出氣!會這么做嗎?”
“放屁!有這么出氣的嗎?把仇人領(lǐng)到家里來……!”
賈成德賈成才兩個老頭,現(xiàn)在賈家名義上的兩個話事人,坐在大廳的桌案兩旁,又拍桌子又瞪眼,看那架勢隨時會打起來似的。
楊家出事,賈成德在燕南府住著也不踏實(shí),這段時間一直住在賈縣。因?yàn)楹唾Z成才互相看不順眼,是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不過,屬今天這次最厲害。
賈懷仁派人回來送信,說準(zhǔn)備晚宴款待朋友。賈懷仁狐朋狗友不少,這本也算不得什么事。可那個朋友名字叫丹青生,這事可就大了。
倆老頭從知道信就開始吵,吵了一個多時辰,倆人也累了,一塊呼哧呼哧大喘氣,誰也不言語。過了好半天,賈成才嘆了口氣。
“出這么個逆子,家門不幸??墒碌饺缃瘢帜茉趺崔k?!?br/>
賈成德也一聲哀嘆:“說到底,都是那丹青生可惡。老祖宗不發(fā)話,我們不能隨便動??涩F(xiàn)在他來了賈縣,我們難道還要忍下去?”
倆老頭互相看了看,突然有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
正在這嘆氣,一個下人突然跑了過來。
“大老爺二老爺,知縣大人來了。”
賈成德與賈成才一起眨了眨眼,之后幾乎同時一拍大腿。
“有辦法了??!”
倆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
傍晚,賈縣縣城門口。
知縣夏一乾背手而立,后面站著的是縣衙大小官員以及富豪鄉(xiāng)紳。他們站在這,是為了迎接賈懷仁。
賈懷仁常年住在賈縣,偶然外出幾天,就算拍馬屁也用不了這么大排場。今天之所以這樣做,全都是夏一乾的安排。
……
夏一乾在賈縣已經(jīng)當(dāng)了十多年的知縣,期間不是沒有機(jī)會晉升,但他全都拒絕了。
夏一乾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但很懂賈成賢的心思,膽子也大。他雖然不知道賈家有什么秘密,但早就看出這賈縣必定有賈成賢極為重視的東西。
不讓邊軍進(jìn)駐賈縣境內(nèi),并非怕上官責(zé)怪剿匪不利。而是他敏銳的察覺到,賈成賢不想其他人把手伸過來。所以寧可百姓受賊人屠戮,寧可拿百姓的尸體人頭作弊充數(shù),他也力阻邊軍進(jìn)駐。
這件事情只是一個縮影,他所作的所有事情,都是站在賈成賢的絕對立場上。
正因?yàn)檫@一點(diǎn),賈成賢對夏一乾非常滿意。但凡夏一乾有所求,幾乎都會答應(yīng)。這種待遇,就連左都御史郭海都沒有。許多朝廷大員,若是想求賈成賢辦事,也經(jīng)常求到夏一乾這里。
夏一乾非常為此自豪,經(jīng)常宣稱,自己雖然只是個知縣,但可不是七品的芝麻官,而是一品知縣!!
…………
過了一段時間,一支車隊(duì)從遠(yuǎn)處出現(xiàn),前后還有官軍護(hù)衛(wèi)。
來了!
夏一乾眼睛一瞇,沉聲喚道:“李班頭!”
“大人?!币幻靡圪N近夏一乾,低聲道:“都準(zhǔn)備好了,幾個身手好的兄弟扮作普通衙役,全是聚靈境,帶著鎮(zhèn)魂鎖。只要大人一聲令下,保證那丹青生沒機(jī)會反抗?!?br/>
枷鎖乃是鎮(zhèn)魂石打造,只有州府以上的衙門才有。被鎖上后連一絲真氣都無法用出。區(qū)區(qū)一個縣衙由此物件,可見夏一乾的能量。
夏一乾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那李班頭退下,二度望向車隊(duì),眼中精芒閃爍。
丹青生啊丹青生,這賈縣可不是燕南府,我夏一乾更不爽賈成德那樣的草包。今日,我便讓你知道厲害,為賈相分憂。
夏一乾對賈成賢很忠心,但對賈家人,也只是面子上的尊重而已。實(shí)際上在心里,非常鄙視賈成德等人。
…………
“哈哈,夏大人,你怎么來了…”
隔著老遠(yuǎn),賈懷仁便見到夏一乾帶人等在那,心情頓時大悅。
夏一乾雖然對賈家人都很客氣,但除了賈成賢以及京師大員來此,從來沒有主動到城門口迎過誰。
“二少爺?!毕囊磺Я吮骸跋鹿俾犝f二少爺帶了位好朋友回來,特地在此迎候?!?br/>
賈懷仁聞言更是高興,但腦子也沒沒太糊涂,跳下馬車走到夏一乾面前。
“想必這朋友是誰,你已經(jīng)知道了?!辟Z懷仁聲音低了幾分,故作神秘道:“不過,還是有很多事是你們不知道的?!?br/>
夏一乾聞言呵呵一笑,將目光轉(zhuǎn)向賈懷仁身后。
丹青生帶著小雨,緩步走了過來。
“你可是丹青生?”夏一乾手扶撫須髯,一臉的矜持。
丹青生從遠(yuǎn)處邊見到這人身著官袍,賈懷仁言語又客氣,已七八分猜到其身份。
“見過夏大人?!钡で嗌Я吮?。
夏一乾面無表情,口中道:“我雖久在賈縣,消息卻不閉塞,聽聞了你不少的事情,可謂膽大妄為。”
不待丹青生說話,賈懷仁便忙道:“夏大人,那些事有些誤會,過后咱們再說?,F(xiàn)在啊,先去喝酒。”
“二少爺。”夏一乾表情不變:“有些事情還是提前說清的好,要不然的話,這酒可喝不下去?!?br/>
“夏大人,你什么意思?不給我面子?”賈懷仁面露不悅。
丹青生卻好似沒什么反應(yīng),笑道:“夏大人想跟在下說什么?”
“你覺得我想說什么?”夏一乾聲音冰冷:“你對賈相不敬,誘騙賈家米糧,陷害本地名門楊家……做下這多大逆之事,你能唬弄住別人,卻休想在本官這里蒙混過去!”
氣氛明顯很不對勁,賈懷仁張口結(jié)舌,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遠(yuǎn)處的大小官員和鄉(xiāng)紳富豪,也都是一臉狐疑。
他們被邀請過來,夏一乾只說迎接客人,連接誰都沒說?,F(xiàn)在的情況,讓他們更是滿頭霧水。
夏一乾說話間,幾個衙役向丹青生靠了過來。
丹青生眼睛一瞇,一只手則按到了劍柄上:“那依夏大人的意思,該如何處置在下?”
夏一乾呵呵一笑:“拿下!”
他沒有給賈家找回面子的想法,夏一乾只想讓賈縣平平安安。有賈相的禁令,丹青生不能殺。但是,賈成賢可沒說不能抓。所以,夏一乾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把丹青生軟禁,好吃好喝伺候著,不信他能在賈縣翻了天。
鎖鏈聲響,真氣激蕩,幾名衙役同時暴起,向丹青生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