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袍男人誠懇的目光,秦廣平靜的眼神中依然沒有絲毫波動,他的目光如刀鋒一般,像是要寸寸剝下面前這個人的一切偽裝,一直看到他的心里去。
白袍男人被秦廣看的心中一緊,表面上卻不動聲色,表情真誠的等待著秦廣的回答。
“真的是這樣么?”秦廣輕輕在桌子上敲了敲,緊接著說道:“你說你沒有殺過人,我或許還能相信,但是你也絕對沒有你說的那么純善吧。就算你的實力不如另外一個你,可如果你想自殺,也不是什么難事。你們本屬一體,所以你并不是沒有辦法殺死他?!?br/>
秦廣平靜的盯著白袍男人,輕聲道:“我不喜歡撒謊的人,尤其是那些自作聰明的人?!?br/>
白袍男人臉色微變,卻沒有反駁。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中漏洞很多,可是他本以為秦廣會顧忌如今的處境,并不會當面拆穿,可是他的想法顯然錯了。這讓他心中產(chǎn)生了疑問,他難道不怕自己真的和另外一個自己聯(lián)手,和他斗個魚死網(wǎng)破?
“你當初任由他肆意殺戮那些村民,就是想要利用那些人的性命,換取安寧的生活,單從這一點上來說,你也算不上什么好人?!鼻貜V目光深邃的看向白袍男人,頓了頓,聲音變得沉重而緩慢:“而且……你們本屬一體,他從村民那里獲取的力量,你應該也能得到一些吧?不用親自動手,避免了內(nèi)心的罪惡感,還可以獲得力量……這樣的好事,恐怕也是你沒有阻止他的原因之一吧!”
白袍男人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去,他漸漸瞇起了雙眼,目光漸冷,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蠢蠢欲動。
秦廣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微微低著頭,眉峰輕挑:“有件事我想不明白,這里雖然偏遠了一些,可也不是徹底和外界切斷了聯(lián)系,為什么幾百年以來,從來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里的異常呢?在如今這個社會,這更是有些不可思議……”
“你想說我們和外面的人相互勾結(jié)?”白袍男人輕聲道。
“這是事實!如果單憑你們兩個,無論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無論你們怎么做,都不可能瞞住這件事。而且你連陰界的事情都知道,這就更加可疑了。說吧,你們究竟在和什么人合作,能夠知道陰界事情的,可不是一般的家伙?!?br/>
白袍男人微微低下頭,沉默了片刻,說道:“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來沒有直接傷害過任何人!”
秦廣笑了笑,沒有說話,這些對他來說都不是重點。雖然這個槐樹精一分為二,確實有些奇特,可是這并不會改變事情的本質(zhì)。
“和他聯(lián)系的是一個男人,具體的事情我不清楚,只是他每次過來都會帶一些活人或者死尸,有時還會帶一些其他的東西。另外一個我會交易給他蘊含陰氣的槐花,我想這應該就是他們之間的交易了?!卑着勰腥祟D了頓,接著說道:“那個人剛才來過了,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了?!?br/>
秦廣心中一動,想起來剛才發(fā)生車禍時,坐在車上的那個男人。雖然他并沒有察覺到那個男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可是心中還是下意識的對他產(chǎn)生了懷疑,于是將那個人的樣子形容了一下。
“你認識他?”聽完秦廣的形容,白袍男人有些驚愕的問道。
“不認識,剛才在路上的時候遇到過?!鼻貜V搖了搖頭,心中卻是感到疑惑,那個人應該是正常人沒錯,除非他有什么特殊的隱匿手段,否則不可能瞞過他的感知??墒且粋€正常人,為什么會和深山里的槐樹精交易?他從哪里找來的死尸,他從這里得到的槐花,又用來做什么?
“就是他幫你們瞞住了這里的事情?”秦廣皺了皺眉,問道。
“是的。”
“在他之前呢?幾百年來你們都是用這種方法隱瞞下來的?”
白袍男人無奈的笑了笑,說道:“這里的環(huán)境雖然很好,可是人煙一直不多,除了被飼養(yǎng)在這里的村民,平時很少會有外人到這里來。即便有人過來,也從來沒有人能走出去,所以外面根本不知道這里的事情?!?br/>
秦廣點了點頭,思索了一下,問道:“那些學生也和以前那些人一樣,無意中來到了這里,然后被你們控制了?他們現(xiàn)在在哪里?”
“不是我們,我從來沒有參與過這些事情!”白袍男人強調(diào)道。
“你們本來就是一體的,就算表面看起來不和,可實際上,其實你對這些事并沒有你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抗拒吧?!鼻貜V目光莫名的看了白袍男人一眼,笑道:“這些事情我不想管,我只是來救人的?!?br/>
“你想讓我就這樣告訴你?”
秦廣挑了挑眉,說道:“不是我不幫你,可你也說了,你們是一體的,如果他死了,你也會死,難道你真的愿意和他同歸于盡?那你大可不必來說服我。想要殺了他的同時保住你,你不覺得太為難我了嗎?”
“不,我并不需要你殺了他,只要你幫我壓制住他,剩下的事就交給我了?!卑着勰腥似届o的說道,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期待。
“這樣啊……那我就試試吧!”秦廣笑著點了點頭,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白袍男人溫和的笑了,地上的花瓣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輕輕從地上飄了起來,在周圍盤旋飛舞著。
“我這就帶你去見他。”白袍男人站起身,輕輕揮了揮衣袖,一股柔和的輕風蕩漾開來,周圍的花瓣飄到了一邊?;蹦镜匕逑袷悄嗤烈粯?,一陣蠕動后,一個入口憑空出現(xiàn),下面一階一階的臺階不知通往何處。
秦廣掃了四周一眼,發(fā)現(xiàn)周圍的場景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原本的純木制小樓,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顆參天大樹,而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就是大樹中空的樹洞!
秦廣的眼中閃過一道紅芒,眉頭微挑:“你的本體已經(jīng)死了!可為什么你還能活著?”
白袍男人站在洞口旁,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悲傷:“我也不知道,當初他們已經(jīng)砍斷了我的本體,可是我并沒有立刻消散掉。我感覺從地下深處傳來了一股力量,一種陰冷的力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那種力量讓我活了下來?!?br/>
“雖然本體已經(jīng)死了,可是在那種力量的影響下卻不腐不朽,我可以像過去那樣生活在本體中。唯一的區(qū)別,就是本體停止了生長,而且也就是從那以后,本體的樹根吸收了那種力量,所以開出的花朵中,才會蘊含陰氣!”
秦廣皺了皺眉,能夠讓木魅在本體死后繼續(xù)存活的東西,即便在陰界也不多見,這家伙運氣倒是不錯。對于白袍男人口中的那種力量,他的心中也泛起了一絲嘀咕,該不會是什么天材地寶吧?
“你的朋友暫時應該不會有事,他每次都會把人折磨很久,讓人在恐懼中死去,讓人在臨死前充滿怨氣,從而得到更多的力量?!卑着勰腥私忉屃艘痪洌戎_階走了下去。
秦廣回頭看了看盤膝而坐的鄭秀秀,猶豫了一下,背在身后的左手掐出一個指訣,悄悄打入了她的體內(nèi),然后轉(zhuǎn)身跟著白袍男人朝下面走去。
臺階一階一階往下延伸,旁邊的木紋中散發(fā)著微微的光亮,整個螺旋通道中呈現(xiàn)一種柔和的木黃色??諝庵袕浡南阄叮突被ǖ南阄恫煌?,這里的香味淡了一些,卻更加醇厚,吸上一口便感覺心神寧靜。
“本體死了幾百年之后,木質(zhì)漸漸變得越來越堅硬,不知道是不是受那種力量的影響,開始出現(xiàn)了這種奇怪的香味。”白袍男人吸了口氣,滿臉陶醉的說道:“雖然這還是我的身體,可是我卻覺得,它好像正在變得不屬于我……”
秦廣正想說話,卻看到臺階似乎已經(jīng)到了盡頭,在不遠處,一扇閃爍著暗紅色紋路的木門擋在了那里。
“那是什么?”秦廣指著木門問道。
“他給我的封??!他就是用這種封印來擠壓我的活動空間?!卑着勰腥丝吹侥巧燃t紋閃爍的木門,溫和的目光中閃爍一絲憤怒,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接下來就麻煩你了,我打不開?!?br/>
秦廣看了他一眼,走到木門前面,伸出手掌輕輕撫摸在上面。當他觸碰到那些暗紅色紋路的時候,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迅速將手收了回來。在他的手掌上,已經(jīng)被腐蝕出了和木門上的紋路一模一樣的血紋,一股股鉆心的灼痛從手上傳來。
“好歹毒的能量!好霸道的能量!”秦廣瞇了瞇眼,沉聲說道。
“這是他從地下那種力量中提取出來的,確實很強大,所以這封印我根本破不開?!卑着勰腥丝吹角貜V受傷,在一旁解釋道。
秦廣看著手上的血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他心中越來越好奇了,這地下究竟有什么東西?這種力量,就算是他,也不得不引起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