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車我就問他,“東西呢?”
“在那邊那個盒子里。”他掃了眼我這邊的盒子說。
我打開我這邊的盒子,果然就看見一塊紅布包裹著什么東西,我想,應(yīng)該就是這個了。
看見里面碎裂成三段的玉鐲,我恍然,原來他真的找到了,我還以為,他只是為了誆我上他車所以才這樣說呢。
看了看攤在手心的紅布,我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用紅布包裹,他是不是也聽說過那個說法?
我心緒一動,有些陳雜起來。
彼此沉默了一陣,慕蘇楠才開口道:“打撈隊那邊還是讓他們停下吧?!?br/>
他的話雖沒有多說,但是我卻懂,他是想說,這樣下去也沒什么意義吧,依舊是什么也打不到。
我并沒有立刻回答他,我覺得要我下這個決定有點難。
我撐著頭,有些煩亂。
我懶得動手,揉著眉心道:“把窗戶降一點下來。”
我想吹會兒風(fēng)。
“現(xiàn)在天氣已經(jīng)變涼,會感冒的。”他溫溫的聲線帶著柔軟的揚起。
我固執(zhí)著將聲調(diào)提高了幾個分貝:“降下來!”
他側(cè)眸微訝地看了我一眼,想必是覺得我的脾性有些變化,但是最終他還是將窗戶降下來了些許。
冷風(fēng)吹在我的臉上,帶著絲絲涼意,的確是有些冷,但卻緩解了我心底的些許疼痛。
撤回打撈隊?如果蘇墨的尸體還在海里怎么辦?
不撤回打撈隊,難道我這是在盼著他死嗎?雖然我不是真的盼著他死,但是我就是忍不住的想這樣惡毒的刺一下自己,因為我心里很難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好受些。
還是說……
其實我也相信他已經(jīng)死了?
兩種抉擇,對我來說卻是兩難,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
很快車子在醫(yī)院停了下來,我這才回神。
打開車門的時候我停頓了一下,淡淡的,帶著妥協(xié):“撤回來吧。”
若是不撤回來,除了燒錢外,已經(jīng)無任何意義。
此時雖然已經(jīng)是深夜,但是醫(yī)院的急癥室依舊忙碌,只是沒有白天那么多人罷了。
這本是一個讓我不喜的地方,并且充滿了悲歡離合,但是此時,我卻喜歡這里的味道和人氣。
我覺得這里是一個能見證悲歡離合和真情的地方,也是一個最有感情的和人情味的地方,所以我依舊住在這里,并且,目前沒有搬走的打算。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救護車的聲音響了起來,跟著就看見醫(yī)院的工作人員一番忙碌。
“病人出了車禍,左腿骨折,右腦受到嚴重撞擊……”
我看著醫(yī)生將滿身血的病人送進搶救室,我悲從中來。
“誰來幫一下忙,這里還有一個呢?!?br/>
我扭頭,就看見又一輛救護車里又推出一個病人來。
應(yīng)該是人手不夠,他們幾個人有些吃力。
我想也沒想,上前去幫忙,幫他們把人弄下來放在車床上。
這是一個女人,但是她的體重著實不輕。
十指不沾陽水的我連飯都不曾做過,更何況是這種體力活?有些費力,硬是累出一身汗來。
醫(yī)生甚至顧不得我,推著病人就去了搶救室。
我站在原地默默的呆了一會兒,心想,我這算不算也做了一件好事?
如果蘇墨被救起,是不是也會有好心人這般幫他?
回到房間,初初已經(jīng)睡著。
我讓人在書房放的床上,成媽也已經(jīng)睡著,我一個人在客廳坐了許久。
沒兩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起訴信,司語要求我歸還初初。
我冷冷看著起訴信,不再急躁,指尖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桌面,沉穩(wěn)而淡定,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我不想將這件事鬧到法院上,畢竟我和她都不是普通老百姓,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外界的關(guān)注。
倒不是我怕跟她打官司,我只是擔(dān)心初初受傷,怕他身世被人爆出來。
哪怕他是程珊所生,但是他的母親只有一個,就是我葉楚楚。
我給蘇凡去了通電話,讓他安排一下我和司語的見面時間,我打算私了這件事。
于是這天下午三點的時候,我們約見在皇廷酒店。
司語的陣仗很大,像是在擺酷似的,一下子就帶來了六個人,統(tǒng)一黑西裝。
打手?威脅?
我冷笑,想嚇唬我?呵!
我這邊的人雖然只有慕蘇楠和蘇凡,以及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這件事而趕來湊熱鬧的徐思言三個人,但是我依舊不怕司語。
她帶來的那些人,哪一個有我這邊的人分量重?哪怕就是一個蘇凡,只要隨便動一根手指就足以讓他們喝一壺,更可況是身后還有蘇家背景的慕蘇楠以及徐氏集團的少東徐思言。
像是為了撐氣場一般,司語的律師搶先道:“根據(jù)我國繼承法規(guī)定,初初是蘇先生唯一的兒子,所以他所有的財產(chǎn)也將由他繼承?!?br/>
我不悅皺眉。
那律師繼續(xù)道:“又因為葉小姐已經(jīng)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字,所以葉小姐與蘇先生已經(jīng)不是夫妻,初初與葉小姐也無血緣關(guān)系,所以已經(jīng)與蘇先生確定關(guān)系的未婚妻司語小姐是初初的最佳撫養(yǎng)人。”
我陰冷的哼了哼:“你是欺負我不懂法嗎,他們不是還沒結(jié)婚嗎,就算我不能撫養(yǎng)初初,但是初初頭上還有個奶奶在呢,怎么樣也輪不到她吧?!?br/>
律師又拿出一樣?xùn)|西,有點像是病歷本:“雖然司語小姐還沒有與蘇先生結(jié)婚,但是司語小姐已經(jīng)懷有一個月的身孕,是蘇先生的孩子,而且蘇先生也已經(jīng)準備與司語小姐結(jié)婚,所以在這一點上,司語小姐是蘇先生妻子的身份可以成立,因此,作為蘇先生的妻子,初初的繼母,司語小姐也有權(quán)撫養(yǎng)初初?!?br/>
我深諳地瞇了瞇眼睛,格外的沉靜,并沒有因為律師的話而震驚或者刺疼,我反而懷疑事情的真實性,以及司語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蘇墨的。
或者……
有初初在前,我難免不去懷疑。
我注意到司語的律師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在強調(diào),初初是蘇墨的兒子,所以他的財產(chǎn)理應(yīng)由他繼承。
我的眼底劃過一道冷光,凌厲地看著一副安靜婉約,十分有淑女氣質(zhì)的司語,譏誚:“其實你要的不是初初,你想要的是蘇墨的財產(chǎn)吧。”
司語的臉色有一瞬的僵硬,很快便恢復(fù)了自然。
她還沒有說話,她的律師已經(jīng)開口:“請葉小姐說話慎重一些,不要詆毀我的當(dāng)事人,否則我們將會以誹謗的名義起訴你?!?br/>
我毫不客氣的冷冷低斥那律師:“我問你了嗎?你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
“我是我當(dāng)事人的代理律師,她的一切事務(wù)都將由我全權(quán)處理,并且包括與葉小姐的談判?!彼菊Z的律師一本正經(jīng)道,很是有氣勢。
“你能全權(quán)接手是吧。”說著,我就拿出一份東西扔給了他:“那你先看看這個吧,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看看誰才是那個最能撫養(yǎng)初初的人?!?br/>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是我和初初的親子鑒定。
司語的律師看完之后愣了一下,身上的氣勢也泄去大半,有些為難的看著司語。
司語皺眉,不明所以。
她困惑地拿過律師手中的親子鑒定看了起來,最后猛然瞪大眼睛:“這怎么可能?初初怎么可能會是你的孩子?”
“有什么不可能的,初初就是我的孩子?!蔽溢H鏘有力道。
司語搖著頭,像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是你偽造的對不對葉楚楚!”
我搖頭失笑,諷刺而嘲弄。
司語被激怒,將親子鑒定扔了過來:“這是一份假的親子鑒定,我不會相信的?!?br/>
紙張在我的頭頂嘩嘩四散,這個女人,她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