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一副木棺從晉京運往皖城,馬車中的女子一襲素衣哭得天昏地暗。
“司徒檀櫻,你何必惺惺作態(tài)?!?br/>
溫習偲馬不停蹄的趕回京城,卻還是晚了一步,心痛欲絕,掀開車簾一柄劍架在眼眶紅腫的女子脖子上。
“月兒遇刺身亡我也痛心,表哥你若是想為她報仇大可去殺了買兇行刺她的人,何必為難與我,且娘親與嫂嫂尚還不知,你這般模樣又怎去安慰她們?!?br/>
淚濕絹帛,女子字字帶淚說得溫習偲啞口無言。
哈哈哈哈。。。。。。劍應聲而墜,一壇烈酒從頭淋下,溫習偲策馬狂奔。
“侯爺,侯爺?!?br/>
老管家氣喘吁吁的跑到西苑,連汗水都顧不得抹去。
“怎么了。”
溫如玉正在練字,被老管家這么一驚握筆的手傾斜,糟蹋了一副好字。
“我看見,看見世子扶著靈柩回來了?!崩瞎芗艺鲩T采辦些日常所需,遠遠的便看見世子策馬而來,后面還有副靈柩,嚇了一大跳便急急的趕了回來。
“是誰?!?br/>
紫毫筆跌落在紙張上,染出一團墨色。
“不,不知?!饼R王,齊王妃正當盛年,世子策馬,馬車里的應該是郡主,世子早前來信說小姐病已痊愈,老管家想破了頭也想不出靈柩里的到底是誰。
“你去通知娘親與嫂嫂到前廳去?!?br/>
“是?!崩瞎芗覈@了口氣,領命而去。
溫如玉端坐在前廳,手里端著茶盞神情木然,不管是誰,都是他的親人,不管是誰,他的哀痛都不會少一分。
江娩娘到前廳時,溫習偲跟司徒檀櫻正扶著靈柩進來,環(huán)了四周一眼月兒怎么沒有回來,目光落在靈柩上時,有些不知所措。
“是誰?!?br/>
溫如玉垂下眼簾,聰明如他必以猜到三分,卻還是問了一句,只希望他猜錯了。
“是月兒?!?br/>
司徒檀櫻泣不成聲的跪坐在地上。
溫如玉手一顫,一杯滾燙的開水盡撒在了身上。
“誰?你說是誰?”江娩娘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望著司徒檀櫻。
“嫂嫂,是,是月兒?!?br/>
“月兒?怎么可能是月兒,你騙我,你騙我。”江娩娘一把扯住司徒檀櫻的衣襟,說什么她也不相信,她的月兒好好的,好好的怎么會死,怎么會死。
“嫂嫂,節(jié)哀?!?br/>
司徒檀櫻用帕子捂住,嘴低低的抽涕,一雙淚眼哀痛的望著江娩娘。
曹氏正在佛堂念經(jīng),老管家說有要事她便趕了出來,便見兩個媳婦兒扭在一塊不知所謂何事。
“娘親,她們說,她們說月兒死了,她們在騙我,在騙我是不是?!苯淠镆娖牌懦鰜?,轉(zhuǎn)過頭,輕輕的說,生怕婆婆會說出什么她不愿聽的話來。
“月兒,月兒死了?”曹氏望清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兒媳和不遠處的靈柩,明白過來,一口氣沒上來便暈了過去,幸好有婢女攙著。
老管家急忙差人去請劉老,是小姐,怎么會是小姐呢。
“騙我,你們都在騙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月兒前兩個月還好好的怎么會死,不會死,不會死?!苯淠锶讨蛔寽I珠落下來,慢慢的走到靈柩前,癡癡的撫著棺木,她的月兒才十五歲,前兩個月還會說,會笑,會撫琴,怎么就死了呢。
“你們告訴我,這不是我的月兒,我的月兒她好好的,馬上就會回來了對不對,對不對。”江娩娘祈求的望著他們,偲兒別過頭去不敢看她,檀櫻就只知道哭,連如玉也不肯說話。
“你們騙我,你們都合起來騙我,我不相信,這里躺著的不是我的女兒,我要開棺,我要開棺。”
江娩娘忽然瘋了一般的去掀棺蓋,溫習偲上前攔住她,一身酒氣,兩行清淚,都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只是未到傷心處,他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是誰害死了月兒,卻還要在這里眼睜睜的看著她貓哭耗子假慈悲,他不配,他不配月兒叫她一聲哥哥。
“我說我要開棺?!苯淠锾ь^凄厲的望著侄子,唇角生生的滲出血來。
“嬸嬸,月兒,月兒她在湖里一天一夜才被找到,現(xiàn)下,現(xiàn)在尸體早已開始腐爛,您還是不要看了?!睖亓晜撇蝗?,月兒的尸體他早看過了,手脈盡斷,連,連臉也毀了,司徒檀櫻這個歹毒的女人現(xiàn)下就在他的旁邊,他真想一掌劈死她。
“月兒是我的女兒,不管是死了,還是腐爛了,都是我的女兒,我叫你們開棺,開棺啊?!?br/>
江娩娘甩開溫習偲,十指扒在棺木上青筋盡現(xiàn)。
溫如玉朝溫習偲點了點頭,溫習偲上前一掌,棺蓋便滑了下去。
一陣惡臭,離得近的幾個婢女靠著桌子嘔了起來。
司徒檀櫻望了一眼,便嚇得暈了過去。
江娩娘死死的盯著腐爛的不成樣子的尸體,目光落下她脖子的一塊玉佩上,一口血噴了出來。
由于尸體已經(jīng)開始腐化,溫如玉做主第二日便下了葬。
曹氏一直昏迷不醒。
司徒檀櫻受了驚嚇昏昏沉沉的。
溫習偲醉得不醒人事。
江娩娘在月兒房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坐了一夜,撫摸著女兒穿過的每一件衣衫,用過的每一件物什,一片鑰匙從枕頭里掉了下來,木然的撿起望了望不遠處上了鎖的箱子,麻木的將箱子打開。
都是往年他們送的一些小玩意兒,還有一半是衣服,江娩娘凄然的拿出里面的白衫子,男式的,她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娘,連女兒有心上人了竟然都不知道,淚一滴一滴的落在衫子上,江娩娘低頭詫異的望著這衫子的領子處,忽地將所有的衫子的抓了出來慌亂的散開,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每一件衫子的領子上,都用白絲線赫然的繡著一個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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