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見絲路睜著大大的眼,李子奈好奇道:“怎么了?”
……
女孩揉了揉眉心,道:“我剛剛發(fā)現(xiàn),要找的人一直在身邊?!?br/>
“找人?”白衣男人想了想,問:“那就是你離開斬龍,偷偷跑到扶搖山脈的原因?”
她擦了擦汗,“以后我不會走了。”
聞言李子奈微微笑起來,“那走吧,徒兒!我們回斬龍?!?br/>
自從那日在夜雨的一劍之威,斬龍的士氣急速壓倒對手,曾經(jīng)中立的除妖師們大批加入斬龍,勝利天平開始轉(zhuǎn)移。
斬龍逐漸主導(dǎo)整個除妖陣營后,它的首領(lǐng)——李子奈的實力卻愈加成謎。那個男人背負最強稱號至今,展露的實力只是冰山一角,站在高山之巔,俯瞰世間。
然而越是強大,越是無人接近。
從前的他永遠一個人靜靜坐在斬龍總部,對一切淡然,風輕云淡。唯一讓他牽掛的,大概就是那個叫霍優(yōu)蘇的女子。
若是他迷失的原因就是對霍優(yōu)蘇的求而不得,那么當后者身死之后,執(zhí)念一破,李子奈就應(yīng)該醒來才對。
還是說,因為她的逝去讓李子奈更加沉迷?
想到這個可能,絲路感到一陣頭疼。
坐在斬龍總部的正殿之上,她忍不住詢問身邊的白衣男子,“喂……我一直想問,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嗎?”
“嗯?”
“有時候……會不會覺得這世界的一切都是夢?”
李子奈陷入沉默,好半天他才輕聲道:“這世界真實地讓我沉醉,只是人讓我覺得孤獨。”
過了幾日,迷失之事依舊無解。
這一天絲路正坐在路邊的亭中,忽然聽到一個輕松愉快的招呼聲,“嗨~絲路,你在這里干什么呢?”
“呃,是你?”
來人正是何亦。由于偷偷給李子奈通風報信的原因,他也不打算留在夜雨了,順理成章地跟著絲路來到斬龍。
絲路笑了笑問:“這幾天還習慣嗎?”
“比待在夜雨安全多了?!焙我喔锌溃骸斑@是我第一次位面旅行,原來異位面這么危險?!?br/>
女孩輕描淡寫道:“大多數(shù)位面都是這樣,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斗爭,也許是□的廝殺,也許是潛藏在笑容之下的刀光劍影,真正和平的非常少。”
“我更懷念主位面了。”
“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回去?。∮譀]有迷失,隨時隨地都行?!?br/>
何亦嘿嘿一笑,“本來想走的,但第一次遇見指引者,想看看你怎么工作?!?br/>
……
絲路無奈道:“沒什么好看的,我陷入了瓶頸。”
“找到迷失之人沒有?”
她稍微一猶豫,點了點頭,“嗯,就是李子奈??墒牵恢涝鯓硬拍茏屗褋?。”
何亦大吃一驚,“是他!在異位面能混到這樣的高度,要是我才不想回去?!?br/>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在主位面的身份……絲路暗暗想。那可是世界頭號的邪教組織首領(lǐng),信徒無數(shù),隱藏在形形□的人群之中,多次被purity的人抓出政府要員、業(yè)界精英等等。他們十分狂熱,甘愿為組織獻身的數(shù)不勝數(shù)。而他們尊若神明的首領(lǐng),就是那個人啊!
說起來,其實她從未聽過至高序列做過什么喪盡天良之事……但既然官方如此定義,自然有她不知道的原因吧。
何亦好奇問:“不能強行帶回去?”
“那很有可能造成靈魂的損傷,所以最好找到讓他迷失的原因。以前我以為是霍優(yōu)蘇,但現(xiàn)在看來,至少那不是全部原因?!?br/>
“人心難測,想找到原因并不容易?!?br/>
絲路簡短道:“這是我的工作?!?br/>
像往常一樣,李子奈一襲白衣靜靜坐在正殿。他是這里的唯一的王,無人敢打擾的孤高之王。但與從前不同的是,如今多了一個絲路。每次見到她,李子奈都會揚起微笑,輕柔道一聲徒兒,接著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絲路便這樣每日陪著他,靜待時光流淌。
而自從斬龍與夜雨的對抗拉開序幕,妖物們就開始蠢蠢欲動。它們在首領(lǐng)妖王的帶領(lǐng)下有秩序地組織起來,逐漸逼近了人類的聚居地,似乎打算趁著人類內(nèi)亂,奪取統(tǒng)治的地位。
如今絕大部分妖物聚集到了扶搖山脈。而斬龍也早已開始大批調(diào)集人手,匯聚到同一個地方。
一個月后,雙方積蓄的力量達到了巔峰。
這也意味著……決戰(zhàn)的最后時刻到來。要么妖物全軍覆沒、人類恢復(fù)正常秩序,要么從此妖物占領(lǐng)整個世間,成為人類的主人。
這一日,戰(zhàn)爭的全部部署完成。
當所有下屬恭敬離開后,李子奈從他慣常的位置站起,對身邊的女孩輕聲道:“徒兒,戰(zhàn)爭要開始了。”
“嗯。”
“你留在斬龍的總部吧。只要我一日在戰(zhàn)場上,妖物就永遠打不到這里。”
絲路搖了搖頭,“不,我跟著你?!?br/>
李子奈一怔,眼神變得更加柔和,想了想,他輕聲道:“也好,我會好好保護徒兒的。這樣你也不能偷偷跑開我身邊?!闭f到這里,白衣男人微微笑了一下,“還記得嗎?你說過等你長大了,會保護為師?!?br/>
絲路翻了翻白眼。那時她以為他是落魄除妖師,哪知竟然是背負最強稱號的斬龍首領(lǐng)?一旦見過他的實力,哪還好意思說出那樣的話。
李子奈捏了捏她的小胳膊,感慨道:“我還等著徒兒長大保護我呢?!?br/>
“你還需要么?”
誰知他忽然靜了靜,輕聲道:“可是又不想徒兒長大?!?br/>
“又怎么了?”
“長大了就要嫁出去?!?br/>
她漫不經(jīng)心道:“怎么為這個問題發(fā)愁?嫁出去怎么了?”
男人輕聲道:“那樣便又只剩我一個人了?!?br/>
那瞬間絲路像是突然被刺中心口,眼前閃過一幕幕回憶,卻全是他一個人靜靜坐著的場景,頓時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好半天,她才慢慢道:“我不會嫁人的?!?br/>
“嗯?”
絲路只是沉默。她深深望了一眼正偏頭凝視自己的白衣男子,在心里輕嘆了一口氣。李子奈……你到底什么時候才會醒來?
大戰(zhàn)來臨。
戰(zhàn)爭的猙獰氣息已經(jīng)蔓延到了每一處,處處都有橫死的妖物、消逝的除妖師。隨著雙方投入力量的不斷增強,氣氛愈加慘烈。
作為斬龍的首領(lǐng),李子奈是除妖師這邊的決勝性力量,一旦需要他親自出手,便意味著戰(zhàn)爭到了最激烈殘酷的時刻。
黃昏的余暉灑落在大殿,將一切渲染得溫暖美麗??僧斔痴赵邗r血淋漓的戰(zhàn)場上,卻顯得分外凄美。
李子奈靜靜站在大殿門口,身邊的女孩感慨道:“終于要出戰(zhàn)了?!?br/>
“嗯!”白衣男人輕聲應(yīng)著,低頭摸了摸絲路的小腦袋,“徒兒,你真的要跟著我去?”
“不要小瞧我。”
他微微笑起來,“來,攤開手?!?br/>
絲路狐疑地依言照做,只見他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放到她的掌心,后者睜大眼睛,“這是……信物?還有桃木劍?”
“這是歸音,給你的。”李子奈輕聲道,“只要聽見你的呼喚,不管在任何地方,我都會出現(xiàn)在你身邊?!?br/>
“它到底是什么東西?”
男人稍微沉默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我自己做的。因為總是一個人的緣故,所以希望有人可以陪在身邊。”
絲路咬了咬唇,又把桃木劍放回他的手心。
“徒兒?”
“應(yīng)該是你拿著,而不是我?!迸⒊谅暤溃骸澳阋粋€人的時候,希望有人應(yīng)你的呼喚對不對?所以拿著它吧,如果你需要我,我就會出現(xiàn)在你身邊?!?br/>
李子奈一怔,那雙永遠幽深溫和的漆黑眸子此刻交織了太多的情緒。忽然他俯□,深深地、狠狠地抱住了絲路的身子!
“徒兒……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另一個世界?!?br/>
“我也答應(yīng)你,會永遠留在你身邊?!痹诼淙盏淖詈蠊饷⒅?,白衣男人的笑容無比炫目。
這也是絲路最后一次——在斬龍見到李子奈。
然后,她便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當絲路從無光暗境中醒來,頓覺頭有些疼,她撐起身體,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床上。
這是怎么了?
女孩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一個閉目枕在椅上的男子映入眼簾。
“何亦?”
聽見她的聲音,從小憩中醒來的男子驚喜道:“你醒了?沒事吧?”
“我怎么會在這里?不是……正要陪李子奈去戰(zhàn)場么?”
聞言他顯出躊躇的表情,想了想,才道:“我不知道你們怎么回事……總之當時我正在后殿,你師父把你送過來,要我好好照顧你,然后最后的戰(zhàn)爭就開始了。”
“開始了???”
“準確地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痹诮z路越睜越大的眼眸中,何亦用最快的速度把當時的狀況講了一遍。
那是一場慘烈的戰(zhàn)爭,最后以人類的勝利告終。
在除妖師們死傷慘重之時,妖物還尚存一半力量。當幾個妖王同時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人類開始節(jié)節(jié)敗退,而扶搖山脈的山口后面,即是斬龍的大本營。
就在那個狹隘的關(guān)口,出現(xiàn)了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
以一人之力,阻擋了所有妖物的進攻。
最終妖物幾乎死絕、殘余潰逃,妖王幾死幾封印,最終人類取得了勝利。然而帶給他們生機的那個人,卻從所有人的視線中失蹤了。
“怎么可能!”
何亦無奈道:“就是這樣??傊饨缫呀?jīng)恢復(fù)太平,但是李子奈……的確沒人聽過他的消息。不知他去了哪兒,也不知他是死是活?!?br/>
絲路呆呆望著他,離別那幕宛若剛剛發(fā)生。當時他說會永遠陪著她,握著那把桃木劍,對她微微笑著。
可現(xiàn)在,他怎么就拋下了她,只剩下她一個人?
……
絲路閉上眼,然后睜開,“我知道了?!?br/>
“嗯?”
“他一定還在這世上的某個地方。我要去找他?!?br/>
三日后,林絲路出現(xiàn)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土地上。
這里是絕跡澤,也是戰(zhàn)爭當日、李子奈出現(xiàn)的最后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