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木頭遠遁風(fēng)剎山,逃避對閔柔的愛戀時,燕然對木頭的思念卻與日俱增。
雖然燕然和木頭在時空圣殿的時候,并沒有真正的交往過,可是燕然從小就有些自我封閉,加上一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時空圣殿中度過的,很少和外人接觸,因此平生第一次暗戀讓她刻骨銘心,無法忘懷。
被選為圣女后,燕然就被送到了阿爾斯的圣禮所,接受修為強化。燕然放棄了自己的退路、把退選機會和木頭都讓給閔柔之后,就已經(jīng)心灰意冷,看淡了一切,因此除了在心里想著木頭,其他一切任憑他們做主、任憑他們安排。
接受修為強化包括很多方面,有元力強化,這主要是通過大量吸收雪云晶來實現(xiàn);有武技強化,圣禮所派專門的老師教授;有身體強化,兩位藥師每天給燕然服用大量的丹藥,也不知是些什么東西,燕然反正是拿來就吃,從來不問。
另外還有靈魂強化,主要通過增強燕然的空間表相規(guī)則來實現(xiàn)。反正是各方面無所不用其極,把雪云教中最有經(jīng)驗的武者,最有天分的藥師,甚至是本相修為的強者都派給燕然,幫她提升。
這種拔苗助長似的強化倒也效果顯著,沒過多久,燕然竟然從六階直沖到九階!當(dāng)然,這可是上萬塊雪云晶的硬填出來的!除了雪云教,誰拿得出、誰能拿得起這么多雪云晶來往一個人身上猛砸?
燕然不明白為什么他們非要這么大幅度地提升自己的修為,她沒有興趣知道,每天只是配合他們的計劃,讓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問理由,不問目的,完全一副麻木不仁、逆來順受的心態(tài)。
看樣子圣禮所的人是要將燕然提升到本相才肯罷休,不過由于是催化晉階,燕然在九階困了很久,也無法突破。圣禮所的裁決者絞盡腦汁、想盡辦法也找不到解決的途徑。
如果是普通人,他們早就用強行提升靈魂的辦法輕松解決問題了,可是,燕然是圣女,他們必須要保持燕然的獨立人格,這是雪云神的要求,他們怎么敢違抗?
燕然之所以無法晉入本相,主要是她靈魂不夠強大,對空間表相法則的領(lǐng)悟不夠,其他方面的條件早已成熟。圣禮所的人實在沒辦法,只好帶著燕然來到時空圣殿,來直觀地體驗空間表象。
燕然的爺爺雖然貴為哲鄲城主教,但是見了圣女也要施禮,圣女的地位在雪云教中非常顯赫,非常人所及。燕然見到爺爺,頓時淚流滿面,她屏退了跟隨的圣禮所裁決者,摟住爺爺痛哭起來。燕卯吃了一驚,忙問:“你這是怎么了?當(dāng)了圣女不好么?他們讓你吃苦了?”
燕然不敢把心事告訴爺爺,因此搖了搖頭,撒謊說:“我挺好的,就是想念爺爺。”
燕卯這才放心,拍了拍燕然的后背,安慰道:“這有什么,再想我了就派人來告訴我,你不能來,我還不能去么?下次我去看你,好不好?”
做了圣女并不是與世隔絕,去見雪云神之前,家里人和朋友還是可以探望的,只是燕然想,她真正想見的人,只怕正和閔柔卿卿我我,恩恩愛愛呢,早把自己忘到腦后去了吧?
燕然回到時空圣殿,心情頓時好多了,這里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是和木頭一起參悟過的地方,比圣禮所那個完全陌生的去處強多了,何況還有爺爺每天陪伴。
她壓抑的心情放松之后,對空間法則的理解竟然大有進步,由于她已經(jīng)是九階修為,因此封閉空間規(guī)則和相對空間規(guī)則早就已經(jīng)領(lǐng)悟,她所差的,也就是絕對空間規(guī)則了。
過去困擾木頭的難題也開始困擾燕然,絕對空間大廳里展示的那個絕對空間有的時候是方的,有時候是扁的,有時候是固定的,有的時候是旋轉(zhuǎn)的,有的時候是來回漂浮的,有的時候分成彼此相連的數(shù)個,有的時候又合而為一,有的時候突然消失,有的時候又倏地生成。
不僅形狀時時不停地變化,而且連穩(wěn)定性也刻刻相異,變化多端,令人難以揣摩。
無論燕然如何努力,她總是費盡氣力從一個變化中總結(jié)出一條規(guī)則,卻發(fā)現(xiàn)根本不適用于下一次轉(zhuǎn)換。
難不成每一次的變化都有一條單獨的規(guī)則?這可太匪夷所思了,因為那就意味著絕對空間規(guī)則沒有上限,沒有上限的規(guī)則,那么多晉入表相的人是如何領(lǐng)悟的?死記硬背?
燕然想,那楚天昊并不那么勤快,如果讓他來領(lǐng)悟,他會怎么考慮呢?他應(yīng)該會試圖找一條最簡單的規(guī)則出來吧?最簡單的?
想到這里,燕然豁然開朗,沒錯,就是最簡單的,越復(fù)雜的東西,它的基本運行規(guī)則就應(yīng)該最簡單,否則就無法推演,那么這個展示存在的意義就不存在了。那么,這個絕對空間就不是給人歸納規(guī)則的,而應(yīng)該是讓人演繹規(guī)則的!
也就是說,這個絕對空間實際上是前面封閉空間規(guī)則和相對空間規(guī)則的演繹應(yīng)用!根本無法歸納出任何規(guī)則,因為它是自己在演繹規(guī)則,它是在利用封閉空間規(guī)則和相對空間規(guī)則互相轉(zhuǎn)換,不斷地用一條規(guī)則為另一條規(guī)則鋪路,不斷地犧牲前一個規(guī)則來造就下一個規(guī)則!
是犧牲!就是說絕對空間規(guī)則只有一條總則,那就是犧牲。任何規(guī)則都可以被替換、被犧牲,可供犧牲的規(guī)則不計其數(shù),根本沒有上限!
這就是為什么這個絕對空間在那一刻不停地轉(zhuǎn)換,因為制約它轉(zhuǎn)換的規(guī)則根本就沒有重復(fù)過,根本就沒有結(jié)束過,它將永遠轉(zhuǎn)換,永不停歇,只要演繹的規(guī)則不變。
同樣是絕對空間規(guī)則,木頭從中領(lǐng)悟出的總則是創(chuàng)造,燕然領(lǐng)悟出的卻是,犧牲。
正所謂法無定法,橫看成嶺側(cè)成峰,木頭的領(lǐng)悟源自他的黑暗系靈力,燕然的領(lǐng)悟是她的心性所致,兩個人心境不同,所悟出的規(guī)則也大相徑庭,但異曲同工,竟然都達到了對空間表相規(guī)則的領(lǐng)悟境界。
只是木頭不禁是掌握了境界,更加掌握了規(guī)則,這就不是那些不修習(xí)黑暗系靈力的人所能做到的了,就像木頭在絕對時間規(guī)則上也只能掌握境界無法掌握規(guī)則一個道理。
燕然每天除了領(lǐng)悟規(guī)則,就是在木頭呆過的地方思念他的音容笑貌,想他開過的玩笑,想他和爺爺、游吉的爭辯,想他對自己的委婉拒絕。不知不覺中,這種深入骨髓的思念和她領(lǐng)悟的“犧牲”規(guī)則糅合在一起,大大地刺激了她的靈魂深處,結(jié)果反而滋養(yǎng)了她的靈魂。
這和木犀與世無爭的愉悅心情加上酒后的高漲情緒彌補了靈魂的不足竟然有異曲同工之妙,讓燕然一舉沖到了表相的瓶頸,開始了突破的征程。
雖然她的靈魂得到了滋養(yǎng),但畢竟燕然前面的晉階完全是依賴雪云晶,因此未免根基虛浮,她突破表相的歷程竟然是想象不到的漫長。雪云教的圣禮所出動了所有本相修為的強者為燕然護法、并幫她強行突破。
用外力來助人突破就是雪云教所謂的能夠幫人晉入表相的唯一秘法,雖然實際上這個秘法并不是唯一能夠讓人突破的,但它確實有效。在這么多人的幫助下,燕然仍舊足足耗費了半年時間才終于晉入本相,成為半神!
燕然耗時這么久,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本人并不想晉階。她知道,晉階之后,很可能就意味著要去見那個雪云神,要去和他契合。所謂的神祗,無論在普通的雪云教徒眼中是多么的崇高,在燕然看來,還不如木頭的一個微笑。
終于晉階后的燕然生活習(xí)性完全不同了,現(xiàn)在沒有那些負責(zé)強化的人來教她任何東西了,變成了上幾任的圣女對她的諄諄善誘。圣女離開雪云神后,就成為名義上的教宗。
當(dāng)然她們和掌握實權(quán)的三大教宗是無法相提并論的,因為她們只是虛職,而且不能離開雪云教,不能嫁人,只是在教會中修煉、晉階,偶爾會分配到一些無關(guān)痛癢的任務(wù),其實就是養(yǎng)老。
時間久了以后,她們和雪云教大多數(shù)強者一樣,都選擇閉關(guān)修煉,不問世事,一心晉階去了,普通人也就很難再見到她們了。
燕然發(fā)現(xiàn),上幾任的圣女無一不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人,這更加加深了她的懷疑,這個所謂的圣女遴選,其實不過是選美而已,和修為、屬性等根本毫無關(guān)系。
過氣的幾位圣女開始每天向燕然灌輸男女之事,并教導(dǎo)燕然一定要聽雪云之神的話,不能有半點違逆??傊褪茄┰粕裣胍鍪裁矗鸵欢ㄒ浜?,不用問為什么,也不能問為什么。否則,會有殺身之禍。
燕然聽了大為不解,反問道:“雪云教的教義不是倡導(dǎo)行善么?為什么雪云神不用遵循?難不成他定下的規(guī)矩,對他自己反而沒有半點約束力,只是用來束縛信徒的?”
那幾位圣女聽了嚇得趕緊捂住燕然的嘴,對她說:“你瘋了么,若讓別人知道你質(zhì)疑神祗,是要被判做異教徒,全家都要受火刑的,你不要命,就不怕家里人跟著受罪?”
燕然為了家人,只好把自己的質(zhì)疑掩藏起來。不過,她在心里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一個制定規(guī)則的神祗,自己都不遵守,卻強加給別人,這算什么神?即便是神,也是不值得信仰的神。她從小接受雪云教的教義,不過從這時候開始,信仰竟然產(chǎn)生了危機。
看燕然倔強的樣子,一位過去的圣女帶著她來到圣禮所宗教法庭的一間牢房,里面關(guān)著的是一個女人,她目光呆滯,全無生機。那位圣女問燕然:“你知道她是誰么?”
燕然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她是誰,怎么會這么可憐?”
那位圣女說:“她曾經(jīng)也是圣女,只因違拗雪云之神的意志,被雪云之神一念之間就變成了白癡,你看?!?br/>
說完,她過去一把扯下那女人的衣服,那女人赤身裸體地站在那里,依然一動不動。
那位圣女說:“看到了吧,她已經(jīng)變成了行尸走肉,完全沒有廉恥,完全沒有意志,難道你也想變成這個樣子?”
燕然心悸地打了個哆嗦,急忙上前幫那個女人穿好衣服,可是,那個女人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仍舊一動不動。
那位圣女帶著燕然回到圣禮所,燕然忍不住問道:“做這件事的,到底是雪云神,還是雪云魔?怎么如此殘忍?”
那位圣女悄悄地說:“其實,你不必擔(dān)心,這個雪云神也不過和人一樣,有七情六欲,如果你伺候他伺候得好,他還是很溫柔的。
我跟了他三年,他從來沒有打過罵過我,還十分體貼呢。剛才那個女人,是因為心里有別人,對雪云神不敬,這才受到懲戒的。你這么溫柔可愛,雪云神疼你還來不及呢?!?br/>
燕然聽了,心下更寒。
那幾位圣女把該教的都一一教給燕然后,就把她交給了圣禮所的裁決者。裁決者請示了神祗后,決定三天后送她去雪云神的領(lǐng)地,阿爾斯城外雪云山上的獅鷲城堡。
燕然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jīng)無法逆轉(zhuǎn)了,她因為顧及家里人,所以不能逃跑,不能反抗,甚至不能自殺,只好接受這命運的折磨。原本受萬人敬仰的雪云教圣女,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雪云神的妻妾罷了,而且是玩夠了就被拋棄到一邊,全然沒有尊嚴,沒有地位。
燕然不禁有些好奇,這個所謂的雪云神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神?他坐擁格陵大陸百萬教眾,竟然如此肆無忌憚地糟蹋女性,還打著圣女的幌子招搖撞騙。
如果作為雪云教最高神祗的雪云神竟然真的如此不堪,那么,雪云教豈不成了天下最大的謊言,最大的笑話?想到這里,燕然不禁不寒而栗。
燕然齋戒沐浴三日后,被送往獅鷲城堡。奔赴雪云山的隊伍浩浩蕩蕩,上千名裁決者、審判者、執(zhí)法者和布道者護送著圣女,更有無數(shù)教徒夾道相送,看著那些教徒虔誠的頂禮膜拜,燕然不禁心下黯然,有多少人在雪云教的荼毒下尚不自覺,真是想想都恐怖。
隊伍到了雪云山下,獅鷲城堡就派人來接,護送的隊伍就此返程。燕然看到了獅鷲城堡后,不禁大為震撼,這座城堡座落在山頂,云蒸霞蔚之間仿佛人間仙境。
來人將燕然沿著臺階抬到了城堡,一個個都累得氣喘吁吁。因為一共有幾萬個臺階,而且山勢陡峭,地形險惡,即便抬燕然的人個個都是強者,也累得疲憊不堪。
進了城堡,立即有女仆接手,將燕然迎進了內(nèi)室。在這里她們幫燕然梳洗打扮。說是梳洗打扮,其實極為簡單,頭發(fā)要完全放開,長長的披肩發(fā)直落到地,身上穿著簡單的長袍。燕然知道到了這里,已經(jīng)是身不由己,因此任由她們擺弄,一言不發(fā)。
梳洗完畢,女仆帶著燕然來到一條地道。這條地道極長,看樣子竟然是從山頂又直落到山下,不過,奇怪的是,越往山下越熱,到后來簡直熱得難以自持。幸虧燕然有本相修為,凝聚元力,才能相抗。
難怪非要晉入本相才能來見雪云神,如果不是本相,在這里還真堅持不了。那女仆早就受不了了,她告訴燕然繼續(xù)走,自己返身回去了。
燕然慢慢地沿著臺階挪步,終于來到了地下。她這才知道為什么地道里這么熱,這里根本就是一座火山口!地上到處流著巖漿,散發(fā)著灼人的熱浪?;鹕娇谂赃呌幸蛔子袷?,門是開著的。
燕然踱步進來,里面很昏暗,只能模模糊糊地見到一個黑衣人站在那里,背對著自己。燕然剛走進來,那人用手一指里面,燕然這才知道這人并不是雪云神。她走到里間,隱隱地聽到有人說話,聽生意,是一男一女。
那男人說:“新的圣女已經(jīng)到了,你應(yīng)該離開了?!?br/>
那女人撒嬌說:“不么,人家才陪了你三年,還沒陪夠呢。”
那男人不耐煩地說:“快走吧,新老更替是自然規(guī)律,非人力能改?!?br/>
那女人依舊不肯,說:“你是神啊,有什么不能改的,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么?干脆你讓新來的回去,我還想再陪你三年呢?!?br/>
燕然聽了心中竊喜,如此最好,我可就得救了。
哪知道那男人一把推開了那個女人,怒氣沖沖地說:“再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br/>
這是燕然已經(jīng)能夠看清了,一男一女正在面前,那個女人被推倒在地,不由得怒道:“你玩弄夠了就把我扔到一旁,我到底算什么?”
那男人終于失去了耐性,他對著這個女人做了一個手勢,也沒見元素能量波動,這個女人就瞬間不動了。燕然以為她死了,嚇了一跳,走近一看,還有呼吸,但已經(jīng)是目光呆滯,毫無生機,就同那個牢房里的女人一樣。
燕然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她知道這個前任圣女已經(jīng)被懲戒了,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沒有了感覺,沒有了意志。
外面的那個黑衣人進來把這個女人架走了。那個男人并沒有看她,而是脫光了長袍,直接進到巖漿之中去了!他中等年紀,不胖不瘦,個子很高,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
燕然吃了一驚,他就是雪云神?一定是的,普通人誰敢跳到巖漿中?
那個男人在巖漿中坐著,閉目養(yǎng)神,燕然趁機打量了一下這個石室,擺設(shè)很簡單,不過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幾張石凳而已,那個男人這時開口道:“你就是新來的圣女?”
燕然嗯了一聲,反問:“你就是雪云神?”
那個男人呵呵一笑,說:“雪云神是教徒的稱呼,你就叫我獅鷲吧,那才是我的本名?!?br/>
燕然看了看獅鷲,沒有說話。
獅鷲又問:“你是什么屬性的?多高的修為?”
燕然說:“我是火系本相一階的修為。”
獅鷲聽了,似乎頗為滿意,說:“也是火系的?不錯,那你敢不敢下來一起洗澡呢?”
燕然聽了嚇了一跳,原來這個獅鷲竟然是在巖漿中洗澡?不愧是雪云神,一般人誰受得了這個?
燕然對他沒有好印象,而且恨他強迫自己來到這里,和木頭無法相聚,因此沒有說話,不理不睬。
獅鷲也沒在意,他洗完了澡,從巖漿里面出來,也不披上件衣服,直接來到了燕然面前,燕然羞愧難當(dāng),把頭轉(zhuǎn)到一邊。
獅鷲走近后,看清了燕然的樣子,一霎那間,竟如同遭了電擊雷劈,張大了嘴吧,目瞪口呆。
燕然不知所以,干脆轉(zhuǎn)過身來,背對著他。獅鷲走過來,雙手按住燕然的雙肩,將她猛地轉(zhuǎn)過身來,燕然見他竟然雙目含淚,突然跪倒在她的身前,抱著她雙腿嚎啕大哭,還大聲喊著“玉鶯!玉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