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湟中,先秦之時,屬“羌戎之地”,到了前漢武帝時,漢軍進據(jù)湟水流域,設(shè)西平亭,從此,湟中開始列入了大漢的版圖。
此后,隨著境內(nèi)漢族移民人口增多,而只設(shè)駐兵之亭,不能有效的控制人口眾多羌人,大漢便設(shè)臨羌縣,湟中為臨羌縣管轄,歸金城郡所屬。
這里,便是麴義先祖鞠譚帶領(lǐng)家族改姓避禍所在,也是麴義麾下兵卒“曉習(xí)羌斗,兵皆驍銳”,作為步卒,一點兒也不慫騎兵的原因。
不說平日之間,作為漢人,和湟中羌人之間的摩擦,就是本朝所經(jīng)歷的三次漢羌大戰(zhàn),金城麴氏也是一次次的靠著家族私兵,和湟中羌中反叛的羌人抗爭,自然早就習(xí)慣了兵甲不堅,只會靠著騎兵逞能的羌人的戰(zhàn)法。
當然,前三次金城麴氏是站在了大漢朝廷一邊,想要等待機會,和先祖一樣,重返大漢朝廷的政治舞臺中央。只是到了這一次,他們卻是在先派麴義幫助大漢之時,又反悔選擇了附庸韓遂?;蛟S,他們是希望跟著韓遂,直接繞過大漢的老舊政治貴族,從而自己靠著軍事實力成為新的政治貴族。
臨羌縣縣署里,原本的漢朝官吏非死即降,在羌人入主之后,這里被布置的,多了不少羌人的裝飾物品,似乎占據(jù)此地的羌人已經(jīng)將這原本的漢家土地,看成自家領(lǐng)地一樣。
或許,湟中羌人是真的已經(jīng)將這里看成自家領(lǐng)地了,就像他們的首領(lǐng)無戈好劍說的話一樣,湟中羌人堅決不會跟隨韓遂去西域開辟土地,等待時機重來的。
“韓文約,某真是看錯人,區(qū)區(qū)一敗,便再無進取之心,爾真無膽之輩也!”大堂里,無戈好劍拍案大怒道,這一番話,也激起了在場的其他羌人首領(lǐng)的憤怒。
他們真想不到他自己會看走眼,原本在他們心里,靠著嚇退伏泉戰(zhàn)法的韓遂,應(yīng)該是帶領(lǐng)叛軍對抗?jié)h朝的絕佳人選,可是現(xiàn)在竟然會因為被伏泉大敗一戰(zhàn),徹底放棄抵抗,真是無能無膽之極,真是瞎了眼了。
“如今大勢在漢,若計較一城一地之失,則必為漢軍一一擊破,此取死之道,自取滅亡也。伏流川一日在涼州,則涼州漢軍一日勝過一日,恕遂無能,難當此任?!表n遂并未因無戈好劍的言語,而動怒,畢竟,此刻的韓遂已經(jīng)與背叛無疑。而且站在無戈好劍的角度上來看,被自己信任的盟友,突然退出背叛,換做他人遇到這事情明顯也不會好受的。
“既如此,還請韓將軍率麾下漢人西往,湟中之地,無漢軍棲身之處也?!毖垡婍n遂主意已定,無戈好劍只能直接下逐客令了,道不同,不相為謀,這一次算是他無戈好劍看錯了人。
“告辭!伏流川此人,手段高明,吾不及也!如今天下間,為其敵手者,恐難有五指之數(shù),望將軍珍重!”韓遂語氣里,略帶佩服道,而后和在場不少憤怒的羌人首領(lǐng)一一行禮,算做道別。
當然,韓遂心里對他們卻無半點背叛的愧疚之情,形勢所迫,他就是神,也無法改變漢軍現(xiàn)在對叛軍的優(yōu)勢。而叛軍想要反敗為勝,除非出現(xiàn)變故,否則以如今的局勢來看,至多兩三年,涼州就要被伏泉率領(lǐng)漢軍一郡一郡的屠了,將那些異族隱患最大程度消除,最終漢軍克服涼州全境。韓遂可以預(yù)料到失去了涼州中部后勤供應(yīng)的叛軍,面對伏泉所率漢軍的下場,這也是他一直堅持退守西域的原因。
“哼!”
無戈好劍冷冷一哼,并未理睬韓遂所言,對于素未謀面,只聽過伏泉名字的無戈好劍來說,他不信伏泉那么神,可以掌控涼州不足一年,就能比曾經(jīng)的“涼州三明”還厲害,真的會像韓遂說得那樣,叛軍只有滅亡一途。
要知道,就是當年殺羌人殺的最狠的段,前后也是用了不少年的時間,在屢屢下屠刀的時候,才讓羌族徹底安穩(wěn),畏懼其人威名,不敢造次。而且,無戈好劍知道伏泉也在延續(xù)段的模式,甚至他用的比段還狠,在他下了對異族的屠殺令后,涼州不少叛軍胡族更加只能為叛軍賣命,除了少部分胡族害怕有滅族之危,主動和韓遂西遷外,多數(shù)胡族都是直接把族中的青壯人丁全部招募,一下子就彌補了不少前番被伏泉伏擊、攻破允吾縣城的損失。
這也是無戈好劍敢于不聽韓遂告誡之言的原因,他可不信伏泉會比“殺神”段還強,就算是段在,面對這數(shù)萬裝備不俗的叛軍,恐怕也得頭疼一陣。更何況,叛軍也僅僅是敗了兩場而已,并且這兩場里都有中伏的原因,使得這些不精兵事的羌人將領(lǐng),十分自大的原因。
看著韓遂離去的身影,無戈好劍在不少羌人將領(lǐng)失望的眼神里,還是制止了他心中想要將韓遂等人,就此在臨羌革殺的沖動。本來,無戈好劍在得到韓遂要撤兵西域的消息后,真是暴跳如雷,畢竟羌人為此付出那么多,竟然遭到漢人背叛,若非忌憚韓遂聲望以及他在叛軍之中的影響,他此時都打算讓所屬羌兵將韓遂擊殺,吞并其兵馬了,不過最終無戈好劍還是忍住了。
之所以如此,還是因為無戈好劍惦記著韓遂走后,去吞并那些不愿意和韓遂去西域的叛軍,這些人里,有漢人,也有其他諸種的胡人,戰(zhàn)力不俗,無戈好劍也十分覬覦,若非是他們不愿意隨韓遂去西域,恐怕也不會留下。
但就算如此,也并不代表他們不忠心韓遂,畢竟,韓遂的駕馭權(quán)謀能力,無戈好劍也是知曉的。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動手殺了韓遂的話,韓遂手下大多數(shù)人絕對會和他反目,到時候他想吞并韓遂余部的計劃,絕對會落空。
因此,韓遂可以死,但絕不能經(jīng)過無戈好劍的手,否則,極有可能會激動那些韓遂的心腹,說不得一氣之下,他們再次歸漢。這明顯對于想要繼續(xù)憑借著叛軍所掌握的涼州半壁疆土和漢軍周旋的無戈好劍來說,絕對是非常不利的,畢竟,一旦這些終于韓遂的叛軍不穩(wěn),那么整個叛軍聯(lián)軍無疑要陷入內(nèi)耗之中,到時候無疑要讓本就勢力已經(jīng)勢弱的叛軍,更加雪上加霜。
臨羌縣縣城外,韓遂帶著數(shù)十人策馬北往,他要去武威郡整頓自己敗軍,自從前番他被伏泉夜襲允吾縣城,大敗而回,并且在邊章墓前,想好了接下來的退路后,就命令他的親信在武威郡集合了。
這樣做一方面是看出那些人真心和他走,原本忠于他的不少叛軍,因為不愿去西域,與韓遂有嚴重分歧,韓遂這么做,其實也就是讓那些老部下自己選擇而已。畢竟,他深知如果在涼州這塊土地上和漢軍死磕,這些人會因為要保護家族而拼命,可是如果讓他們遠離家鄉(xiāng),去異域暫避的話,明顯不是每個人都愿意這么做的。
至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韓遂害怕夜長夢多,終究現(xiàn)在漢軍勢大,如果突然向臨羌縣發(fā)起攻勢的話,他的軍隊就很容易被漢軍拖住,那明顯想走也走不了了。
“將軍,無戈小兒其心不善,此番往西域,恐有后患也?!瘪R蹄陣陣,見離開臨羌縣城不遠,身后也沒有羌人跟隨,松了一口氣的麴聲憂心忡忡道,剛才在臨羌縣官署的談話,現(xiàn)在也算是沙場老將的麴勝,自然能察覺出那些羌人將領(lǐng)知道他們要去西域后的憤怒和殺意。
聞言,韓遂搖頭,似乎并不擔(dān)心的笑道:“放心,無戈小兒有吞吾兵馬之心,卻不敢殺吾,自北宮伯玉、李文侯死后,大軍多有吾之親信,其若聰明,便當知曉,今日與其交談,無非一場交易爾,用大軍安定換吾等入西域之安全。”
麴勝聽后,恍然大悟道:“將軍敢親入臨羌,不怕無戈小兒,原來早有此意。”
“若非如此,吾如何敢來?”韓遂回道,當然,他還有后手,不過并沒有和麴勝說而已,因為韓遂也為防不測,早已安排親信成公英率領(lǐng)一隊精銳數(shù)百騎,埋伏在臨羌城外。一旦有變,他在約定的時間沒出城時,成公英便假冒漢軍斥候,在臨羌縣城外出沒,從而給無戈好劍等羌人兵將制造壓力,不讓他們對自己有所妄想,這一切,全部都在韓遂的掌控之中。
想到這里,韓遂心里也是一戰(zhàn)哀嘆,幸好這些羌人沒犯糊涂,知道不能動自己,否則,倘若真出現(xiàn)自相殘殺的戲碼的話,那明顯對漢軍最為有利。
其實,若非是允吾那一戰(zhàn)損失太大,韓遂堅持不下去的話,他還不至于如此。按韓遂本意,他是準備在戰(zhàn)事上和伏泉消耗,而后利用他在大漢京師的后手,用消息輿論離間劉宏和伏泉君臣二人,如果劉宏對現(xiàn)在掌握重兵的伏泉起疑的話,那么伏泉很有可能調(diào)走。
如果大漢調(diào)走伏泉這個軍事經(jīng)驗豐富的名將的話,那無疑會讓涼州戰(zhàn)局改變很多,而他韓遂也能趁此機會,讓叛軍更加龐大。
只是,韓遂最終還是敗了,畢竟,他并非以軍事見長,而他最擅長的還是背后的手段,無論是他殺北宮伯玉、李文侯、邊章等人,還是想用謠言逼得大漢朝廷調(diào)走伏泉,背后都是用的手段而已。
然而,伏泉暗中藏著一手兩萬余人安定盧水胡騎兵,并且又有湟中盧水胡的內(nèi)應(yīng),讓原本打算等到在漢朝朝廷對伏泉起疑,調(diào)兵換將之時,再絕地大反擊的韓遂,徹底選擇放棄了。他從那一戰(zhàn)就明白,伏泉有著不同于他年齡的軍事才華,雖然這里面可能有他麾下那些涼州、益州謀士的功勞,但也說明了一件事,伏泉在涼州一日,涼州叛軍絕無機會可言,因此,他只能選擇后撤。
也不知,自己在大漢朝廷的那些暗手,到底有何效果,時間過了這么長,也沒傳來消息,大概是那位大將軍還記著自己當初不愿意入他麾下,現(xiàn)在又反叛大漢的仇吧?
悠忽之間,韓遂自嘲一笑,之后索性不再管了,即使朝廷現(xiàn)在調(diào)走伏泉又如何,除非之后還能遇到一個如同左昌那樣會犯錯誤的涼州刺史,不然的話,以現(xiàn)在大漢朝廷源源不斷的從各地調(diào)兵的后續(xù)戰(zhàn)爭潛力來看,除非是中原再有大變,否則,就算是他留在涼州,對于涼州戰(zhàn)局也無濟于事了。
“嗚嗚嗚……”
身后,臨羌縣城內(nèi)突然出來一陣號角之聲,令得韓遂一驚,以為事情有變,連忙望向身后,卻見自己所在臨羌縣城的北方并未有羌兵出沒,這才安心。
隨后,韓遂遠望,卻見大批羌人騎兵,策馬直往臨羌縣城以北而去,頓覺有異,隨后翹首以北,慢慢的,更遠的北方里,一個叫“燒當羌”的名字出現(xiàn)在他腦中。
當下,韓遂驚出一身冷汗,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xiàn)在他腦海,莫非漢軍尚有后手,伏泉想要趁著燒當羌內(nèi)部空虛的機會,學(xué)習(xí)他滅隴西盜賊和塞外先零羌的路子,再把燒當羌滅了?只是,漢軍哪里還有兵馬去長途遠襲呢?伏泉所以的兵馬現(xiàn)在都該在在隴西和漢陽二郡,怎么可能還會有援軍?難道是又從中原調(diào)兵來的嗎?
對此,韓遂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都想不通伏泉兵馬何來,難道是天上掉餡餅不成?
冥思苦想之際,韓遂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黃忠,因為此刻,按理來說,那支以數(shù)千人,損兵很少,就將宋建、王國麾下兵馬團滅的可怕漢軍騎兵,就在隴西。如果他們稱漢軍和叛軍在允吾縣城焦灼的時候,出兵繞襲燒當羌的話,那么這一切就可以成真,而以黃忠所部在前番戰(zhàn)事所表現(xiàn)出來的精銳程度來看,對付現(xiàn)在兵力空虛的燒當羌,實在是綽綽有余。
一下子,韓遂更為惶恐,只覺得叛軍的一切,可能都在漢軍的計劃中,這更加令他堅定了去西域的信念。
很快,韓遂便召集了還在發(fā)呆看著南方的眾人,繼續(xù)北去武威郡,去西域之事,必須盡快進行,省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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