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垃圾桶的正中間,有一團系了不止一個死結的紗布,團成一大團,掩埋在紙團里。
聶辰灝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拿那一團紗布,探出手的時候,才發(fā)現自己的手指都有一點顫抖。
就算已經知道了真相,他又應該怎樣跟余望說清楚這些呢?他難道能夠直接找到余望,直接去問,你為什么要讓我做這些事呢?
他難道還不清楚嗎?余望到底為什么會做這樣的事情。他看著解開的紗布上面,成團成點的血跡,從口袋里拿出來手機,停了一會兒,又關上。
江仄既然給他打了電話,就說明他一定知道了發(fā)生一些什么事情,這樣的事情,就算自己不告訴他,他也一樣會知道的。
但是作為朋友,至少他自認為,他還算是余望的朋友,就這樣袖手旁觀,真的可以嗎?
第二天,聶辰灝照例過來接余望,只不過時間要早了許多,他止不住自己想要早點見到余望的心情,卻又不知道自己的見到他后,自己又能夠做什么。
車子停在江家的門口,他就坐在駕駛座上,卻覺得自己腳上都是冰涼的,完全沒有辦法像平常那樣輕松自如地走到門口,等著余望出來。
江仄站在余望的門口,像是等人一樣隨意地倚在墻邊,余望的生物鐘一般都比其他人要早一些,樓下廚房剛剛傳過來動靜,門縫里就透出來光亮。
他扭過身來,看了看時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起來這么早,可能是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睡覺,處理完事情,就完全不知道做什么了吧。
七點半準時,余望打開了自己的房間門,看到江仄的那一瞬間他愣了愣,站在了原地,但卻又清楚的知道,他來找自己做什么。
江仄看著余望,心知果然發(fā)生了什么,他伸手拿過來余望的手腕,捏住了他的衣袖,剛準備往上掀,就看到一雙有些蒼白的手擋在了手腕上面的位置。
他看向余望,后者低著頭,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一點動搖。
江仄直視著余望,緩緩啟唇,語氣卻不由分說:“讓我看看?!?br/>
余望輕輕用力,手腕從江仄的手里掙脫出來,拿出了手機打了一行字:我沒事,你不用管。
江仄調了一下,手往上抬,直接將余望的手拿了過來,小心又盡量快速的將袖子往上掀了一部分。
果然正如小花說的,衣服下面,是還滲著血的紗布,紅白分明,分外刺眼,暈染的圖案也并不像是普通的受傷,分布一點都并不均勻,更像是下面有一個什么樣的圖案。
他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緊,余望握了握拳將胳膊往后縮,搖了搖頭,表示他沒事。
江仄深吸了一口氣,盯著余望說道?:“多久了?”
余望抿了抿唇,伸手在手機上打了一個數字:十。
十天,江仄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你這幾天不能出去了。”
余望有些驚訝地抬眼看向江仄,生活了這么多年,這個哥哥除了過年前那次之外,從來沒有限制過自己的行動。
江仄放開余望的手,往后退了兩步說道:“我怎么說,也算是你的哥哥,你的監(jiān)護人,這幾天,你不要想著能出門了,我會讓小花照顧你?!?br/>
余望睜大了眼睛,片刻之后低下了頭,他知道江仄是在為自己好,對,現在的他根本算不上是瘋狂或者偏執(zhí)。
他只是,再找不到其他的方式,來撫平那些午夜夢回,黑暗中驚醒,或者是心痛欲絕的情緒了。
江仄看著他的樣子,扭頭走向樓梯,淡淡地說道:“還有,我會解決掉這件事情。”
余望聞言,垂下去的手在腿側握了握,最終什么也沒說,回到了房間內。
江仄剛剛下來樓梯就拿出來口袋里已經響了幾聲的電話,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道:“喂,怎么了?你現在不是應該準備登機了嗎?”
demon有些無語地扯了扯嘴角說道:“你問我?你敢說你不知道為什么?”
江仄一本正經地眨了眨眼睛,停了一會兒后才說道:“這件事,也驚動你們警方了?”
“嗯,一個城市,同時出現兩場情況相似的自殺案,你覺得我可能不知道?”demon皺著眉說道:“但是這個案子,主要是在網絡上經營的,我只是在走之前,負責將主謀逮捕?!?br/>
“你們查到了?”江仄有些驚訝,他才剛剛在余望身上看出來一個端倪,警方動作那么快的嗎?
demon一只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控制著鼠標,不斷地在電腦上搜索著什么說道:“還沒有,我覺得你可能知道一些什么?!?br/>
“知道什么?”江仄給自己斷了一杯牛奶,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這里會有消息的?”
demon的動作停了一下,才繼續(xù)說道:“因為你昨天給我發(fā)短信的時候,我剛剛收到這個消息,再加上,因為余望?!彪m然他還不知道余望真的有涉及,但是事實上這也不是一件難事。
江仄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你那女人一樣的直覺真恐怖?!睂Γodemon去了那條消息,也是因為他收到了那種消息,再加上余望的情況的。
demon扯了扯嘴角,權當這個人是在夸自己,然后問道:“所以呢,你查到了什么?”
選擇求助于江仄的另一個原因,依然是因為他們的另一個天才幫手,羅譚,這種網絡上的事情,交給他,再適合不過了。
“嘖,”江仄嘆了口氣說道:“這個既然是建立在網絡上的,消息來源交往實在太亂,我位置知道的,就是最大的主謀不在中國,國內只是跟風?!?br/>
“跟風……”demon輕輕喃了一句,有些頭疼,跟風,恰恰是最難解決的情況。
“不過既然不是中國的,那邊肯定也會有所處理,不會就這么放著的,與其去關心主謀,不如將網絡分區(qū),慢慢來。”江仄提意見道。
“嗯,我知道了?!眃emon捏了捏眉心,停了一會兒輕聲說道:“你,照顧好余望?!?br/>
“嗯,你忙吧?!苯普f罷掛掉了電話,扭頭看著余望的房間,眼睛中漸漸閃過冰冷。
他一向覺得自己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在意余望,但是當發(fā)現他那樣對待自己,卻止不住自己心里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