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這番話,卻是以退為進。明明白白告訴天山巫,冷海洞里的寶物已經(jīng)到了自己的手上。雖然將自己拋在了明面上,但冷海洞的地宮卻更加安全。凌玉相信,天山巫只是知道這幾十個地方有寶物,而不清楚有什么寶貝,否則的話,也不可能只派這樣一個四品巫師出來歷練。
將巫王寵愛的女兒派出來歷練,自然是天山巫覺著這里安全而且沒什么要緊,凌玉這番話,足可讓對方打消對冷海洞的覬覦。
可是清媛媛逐漸收住了淚水,她抬頭,冷冷的望了凌玉一眼道:“你覺得我還能回天山么?”
凌玉淡淡道:“我不說,沒人知道你背叛過天山?!?br/>
“天山之心知道?!鼻彐骆吕湫Γ澳悴欢?,還是殺了我吧?!?br/>
凌玉望著這個已經(jīng)如冰塊般冷冽的女人,他深吸了一口氣,俯下身子,將手伸到清媛媛的面罩上,似乎想要掀開。
清媛媛如石雕般不動。
凌玉想了想,卻還是縮回了手:“我殺人,但沒一顆嗜殺的心。”他對著破戰(zhàn)和守銀豺做了個手勢,這些個妖獸都慢悠悠的繞過清媛媛,走到凌玉身邊。
凌玉計算著時間,外面也應該天色黑了,他并沒有再管清媛媛的生死,帶著整群的妖獸,朝著冷海洞外走去。
這諾大一個礦洞,又只剩下清媛媛一個人,當凌玉他們的腳步,徹底消失在洞口后,清媛媛驀然動了一下,仿佛是從凝固中驚醒。
她失神的望著冷海洞遠處的黑暗,剛才的一切,對清媛媛來說,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在這夢里,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巫山公主,變成了背叛天山巫的罪人。
永世黑夜的詛咒,不是凌玉會懂的,但清媛媛卻明白,這對她意味著什么。
她默默的在巫師袍子里面摸索出一粒藥丸,用手指舉到唇邊,只要吞下這顆藥丸,她的性命就會終結,雖然詛咒并不會因此而消退,她的靈魂也無法回到天山,可是清媛媛的痛苦,卻能夠徹底的結束。
甜絲絲的藥丸芳香,在清媛媛的鼻尖打轉,她呆滯的將藥丸塞入嘴唇,可就在干燥的丹丸和朱唇相碰的剎那,清媛媛陡然目光一改。
清媛媛忽的有了一種心愫,她不可以就這樣死,即使是背著永世黑夜的詛咒,她也要殺了凌玉,甚至是和凌玉同歸于盡。仿佛只有這樣,她心底里的那股熱流,那陣奇怪的躁動才可以平歇。
清媛媛用力握拳,將那顆致命的藥丸捏碎,又將破裂的巫師袍子倒披在身子上,雖然只能堪堪遮住裸露的部位,但已經(jīng)沒了剛才的香艷。
更奇特的事情,就在這瞬間發(fā)生。在清媛媛幾乎裸露的背脊上,竟嘭嘭兩記輕響,彈出了兩只薄如蟬翼的翅膀,這兩只翅膀幾近透明,只有淡淡銀色的脈絡,在幽光里面看起來,有著象蝴蝶般驚人的美麗。
這是清媛媛唯一妖化的部位,但卻很少有人知道。
清媛媛擦去臉上最后一滴淚珠,一震雙翅,快如閃電的從冷海洞中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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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林城中的氣氛,有些奇怪。
昨日凌玉在冷海洞里和蠻族巫師的纏斗的事情并沒有人知道??僧斝乱惶斓奶柹?,歸林城的百姓和老銀山的山民,都有了點古怪的感覺。
因為人們都知道,凌玉快要走了。其實在此前,徐季已經(jīng)說過,凌玉只是路過歸林,真正的目的地還在云朝內陸。但百姓們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之中,并沒有在意這一點。
可是,當生祠落地后,人們驀然想到,凌玉在歸林的最后一樁事情也已經(jīng)完成,也就是離開歸林城的日子,已經(jīng)即將到來。
所以滿城的百姓,還有山上的山民礦工,都紛紛送了許多東西到驛丞署,希望凌玉少爺能夠收下自己的一份心意。
但驛丞署里面,卻只有凌玉的小婢子花舞月在。
花舞月似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么多人來,她站在門口,一個一個的對來送禮的人表示感謝,并且毫無遺漏的,給百姓們都回了禮。
送進門的是山中雜貨,歸林特產。但花舞月塞入鄉(xiāng)民們手中的,卻是實實在在的雪花紋銀。這也是凌玉的交代,北疆百姓日子過的清苦,能夠成為自己信徒著實不易,實在沒必要讓他們多浪費錢財。
這也是凌玉第一次感覺,自己對信徒也是負有些責任的。
不過,這些鄉(xiāng)民們趕到驛丞署,卻并沒有看見凌玉本人。因為今天,正是凌玉宴請金海褒知府以及各位里長的大日子。
一早時,凌玉就帶著徐季沈廉兩人去了銀雅樓。
當鄉(xiāng)民們正絡繹不絕的往驛丞署趕時,凌玉卻坐在銀雅樓頂層的雅間里面發(fā)呆,賓客們還沒有到,凌玉有些時間重新思索一下,今日要完成的事情。
外面陽光燦爛,面對老銀山的窗戶關著,但光芒還是執(zhí)拗的透過油窗紙射進來,在墻壁和地板上落下斑駁的影子。
凌玉就是怔怔的望著如歲月斑駁的倒影,半天也沒有說話。
徐季坐在圓桌一角,沉穩(wěn)的看著一些公文,他也耐得住性子,并沒有打擾凌玉的思考。
倒是沈廉顯得擔憂一些,他已經(jīng)坐立不安的在房間里轉了好幾圈,一個好好的茶杯,卻在手心上把玩著,好半天過去,茶沒喝到,杯子卻捂熱了。
沈廉真是搞不懂凌玉怎能這樣平靜,按徐季的說法,凌玉和金海褒,將要圖窮匕現(xiàn),進入最后的肉搏時刻。
那可不是對付蠻族人,拔出刀一頓亂砍就可以。雖然凌玉在歸林掙下了超高的人望,但這只是在民間,對付金海褒這種官油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金海褒在北疆,那是北疆三衛(wèi)中同州知府,正兒八經(jīng)的四品大員,封疆大吏。在朝中,又是人所共知的嚴黨,與內閣首輔嚴山高極為親近。但說起來,又與清流領袖吏部尚書凌實有師生之宜。這左右逢源的功夫,滿朝來看都是難有敵手的。
而私底下,金海褒卻還是福龍會在北疆的重要棋子,福龍會的勢力有多大,現(xiàn)在并不完全清楚,但沈廉通過錦衣衛(wèi)系統(tǒng)卻多少知道,福龍會長期滲透朝野,已經(jīng)隱然有超越朝中幾大黨派的趨勢了。
就算凌玉完全不顧及金海褒在朝中的勢力,那么僅僅歸林銀礦這塊,也幾乎沒有可入手的地方。
金海褒代表著朝廷,福龍會代表著商賈世家,洪云山代表著綠林豪俠,十多個里長更是掌握著山民礦工,那是一張網(wǎng),一張水潑不進,針扎不進的大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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