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帝國 第十一節(jié) 龍城西征 五
永樂二十二（1424）年正月初七，阿魯臺又進犯大同、開平（今內(nèi)蒙古多倫一帶）。大同、開平守將先后奏報敵情。與往常不同的是，這次群臣也勸永樂帝北征，其實倒不是大家真的想要皇上御駕親征，而是知道永樂帝一定會親征，所以干脆做個順?biāo)饲椋樕弦?。眾臣工的提議皇上自然是很高興，于是永樂帝決定再次親征蒙古。
當(dāng)月初九，征山西、山東、河南、陜西、遼東五都司及西寧（今青海西寧）、鞏昌（今甘肅隴西）、洮（今甘肅臨潭）、岷（今甘肅岷縣）各衛(wèi)的士兵，以三個月為期限會合于北京及宣府（今河北宣化）。
三月初二，諭諸將親征，命柳升、陳英領(lǐng)中軍，張輔、朱勇領(lǐng)左掖，王通、徐亨領(lǐng)右掖，鄭亨、孟瑛領(lǐng)左哨，薛祿、譚忠領(lǐng)右哨，陳懋、金忠領(lǐng)前鋒。
四月初四，車駕由京師出發(fā)。命皇太子監(jiān)國，以大學(xué)士楊榮、金幼孜扈從，楊士奇等留京輔佐皇太子。二十五日，車駕到在隰寧，有探報言：阿魯臺去年秋天聽說大軍來到就遠遠逃走。到冬天，大雪積至丈余，牲畜大多死云，其部曲也四散離去。近來，聽到朝廷又出兵，就逃到達蘭納穆爾河（今蒙古和林東北）。朱棣認(rèn)為敵人一定離大軍不遠，命諸將速進。
五月初五，車駕進駐開平，適逢大雨，士卒有后到而受濕寒的，永樂帝命諸將撫恤士卒。當(dāng)時由于連年用兵，白骨遍野，也不知是大明朝士兵還是蒙古人的遺骸。十五日朱棣命柳升等率軍士收拾道中遺骨，并親自為文祭奠。
王動還在北京城，他致仕的折子已經(jīng)遞了上去，作為理藩院的一把手請辭，太子可沒那個膽子接這個折子，朱高熾把這個折子發(fā)還。
太子這會最頭疼的并不是王動這位要員請辭，而是東南民亂。
五月，麗水（今浙江麗水）、政和（今福建松政之南）二縣山民周叔光、王均亮聚眾起事。巡按御史王復(fù)奏請朝廷派兵圍剿。這可是大事，太子一點都不敢怠慢，八百里加急把這折子送到了永樂帝手上。永樂正在為找不到阿魯臺而郁悶，把這個折子交給了楊榮。
楊榮以為這是愚民無知的表現(xiàn)，他們中有的是苦于有司無道，有的是衣食所迫，不得已才聚集于山谷，以求茍活。如果派兵云鎮(zhèn)壓，就會使其更加齊心奮戰(zhàn)，應(yīng)派使臣去招撫才好。
永樂帝以為然，便采納了楊榮的建議，決定招撫，而且還定下了人選。朱高熾這下才大嘆一口氣。
六月初一，車駕到祥云屯。初三，到翠玉峰，命前鋒陳懋、金忠探查敵情回奏。初十，車駕至金沙濼，陳懋等帶回所得九匹馬。十七日，到達天馬峰，陳懋派人奏言：臣等已到達蘭納穆爾河，不見敵人蹤跡，懷疑敵人逃走已經(jīng)很長時間了。朱棣又派張輔、王通等分兵窮搜山谷，仍毫無發(fā)現(xiàn)，皆領(lǐng)兵返回。二十日，陳懋等也因糧盡而還。于是張輔奏言：望給臣等一月口糧，以率騎兵深入，必可擒獲敵人。但是，楊榮、金幼孜勸成祖應(yīng)班師回京，朱棣采其議。二十二日，商議分兵兩路，永樂帝率騎兵東行，命鄭亨等領(lǐng)步兵丁行，約定會合于開平。
“舅父，皇上這次北征太醫(yī)署那邊派了三位太醫(yī)伴駕的?！蓖鮿訉︵嵑驼f道。
“皇上的身體大不如以前了?！编嵑驼f這話神氣有些萎頓，他說的不象是朱棣，是感嘆自己的身體也不如以前了。
“舅父，前年皇上昏厥共計三回，最長一次三日，去歲皇上計有六次取消朝會，最長一次七日。今年最說只有兩回罷朝，可有一回有十五日之久?！蓖鮿涌脆嵑蜎]有弄清楚自己意思，又補充一句。
“靜之”鄭和聽了王動這話大吃一驚，瞪了王動一眼。
本來作為臣子這么議論皇上的身體可是大不敬的，而且講的又是這么蠱惑人心的事。
“舅父，這些年甥婿在海外的事舅父也略知一二，這次初湘兒已經(jīng)去了福建，京城里的宅子大多賣了，南直隸若不是舅父在，早就賣空了。父親大人和兩位舅爺或在夷洲或在廣州，最遲到明年底，不是去夷洲便是去龍城?！?br/>
“太子仁孝，靜之你的意思？”鄭和突然象是抓住了王動話里的意思，“此時請辭？”
“實不相瞞，靜之以為，皇上這次北征，怕是有去無回?！?br/>
“大膽”一聽到這話，鄭和還是接受不了。
???????????????
“皇上對下西洋一事態(tài)度舅父自是知道，太子爺?shù)南敕ǎ烁敢睬宄?，東宮想的與皇上可不是一個路子?！蓖鮿右呀?jīng)說了好幾回了。
早年王動就讓鄭和保持與東宮的關(guān)系，可鄭和覺得沒這個必要。加上東宮一直覺得下西洋所費頗巨，有些非議，這更讓鄭和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特別是永樂最喜歡時不時的敲打一下圍在太子身邊的人，這又讓鄭和離得太子更遠了。
其實太子和東宮的態(tài)度鄭和清楚的很，但他認(rèn)為，這不是他可以改變的。不只是他有這種看法，內(nèi)宮儲位出使西域番邦的中官們都有這種看法。
“舅父，天賜在龍城一時也回不來，府上天賜的舊物方便的話，要不要送些過去。若是龍城太遠，夷洲也是可以。夷洲那早就給舅父建了宅子，只等著舅父西下時去看看?！?br/>
對于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鄭和王動始終拉不下臉來直說，依鄭和的智商哪里不清楚王動的意思。而且王動敢肯定，這些年他在海外的發(fā)展別人不清楚，鄭和一定知道不少。幾次下西洋，鄭和都私底下幫著王動收買錦衣衛(wèi)，隨行的各部官員每回靠岸沒有必要都被圈禁在船上不得隨意上岸，這些都是為了幫著王動保密。
“舅父????！蓖鮿佑趾傲艘宦?。
鄭和發(fā)呆了，確切的說，他走神了。很多話不用王動多說，鄭和早就想過。
被俘被閹，鄭和認(rèn)命了。當(dāng)他有機會下西洋時，鄭和發(fā)現(xiàn)自己好象又回到了馬和時代，又找回了兒時的夢想，又有了人生的目標(biāo)。為了這個目標(biāo)，鄭和付出了很多很多，可近年來永樂帝對下西洋的態(tài)度似乎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這讓鄭和開始迷惑了起來。他開始懷疑下西洋于皇上于社稷與自己的意義。
“夏大人等可是???。”
“靜之不必多言?！编嵑痛驍嗔送鮿拥脑挕Ｏ拇笕酥傅氖沁€在詔獄里的前戶部尚書夏言吉，此人可真正是要把牢底坐穿的。永樂帝把他關(guān)在詔獄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他老人家倒好，進了詔獄之后天天青燈讀史，永樂帝大為贊賞，贊賞是贊賞，可卻一直沒放了來。永樂的意思大家都清楚，夏言吉是要留給太子用的，留給下一任皇帝用的。本來夏言吉就是東宮任上入獄的，就是替太子受罰的。
作為東宮首官，作為戶部尚書，夏言吉近幾年來一直對下西洋之事不大感冒，直諫被永樂留中之后，還鼓動太子出面要求裁減下西洋用規(guī)模用度。永樂若是駕崩，太子即位，夏言吉一定會復(fù)居高位，到時可以肯定的是下西洋一事必然受到制約。
王動的勸解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鄭和能聽進去多少，王動心里一點底都沒有。鄭和把永樂當(dāng)作是明主，能讓他這么多年來不遺余力的幫王動已經(jīng)不大容易了。可要讓他背叛永樂，背叛大明朝，可能鄭和還是做不到。
不出意外，永樂帝會在七月十八駕崩于榆木川，到時楊榮等會秘不發(fā)表，然后第一時間把這消息通知太子，直到太子即位，我們那兩位對皇位盯了多年的漢王和趙王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錯過了時機。
不出意外，王動還知道，太子一即位，也就是我們的明仁宗，他馬上就會把夏言吉從監(jiān)獄里放出來，復(fù)以高位。這位夏大人八月馬上就會上奏罷下西洋之事，而且還會得到了皇帝朱高熾的認(rèn)同和批準(zhǔn)。若不是朱高熾在位時間短，不然的話，鄭和可能從此再也沒有下西洋的機會。
太子朱高熾看不起王動，即使現(xiàn)在王動已經(jīng)洗去了自上的銅臭味，當(dāng)上了高官。王動對朝庭的貢獻除了錢之外還有就是軍事，這兩樣都是太子不大喜歡的東西。對于王動開啟民智這一說，太子身邊的人有限的表示認(rèn)同。
如果說太子身邊有誰真正的賞識王動的話，那是如今的太子妃。太子妃倒是從一開始故意的接近王動，到后來發(fā)現(xiàn)王動確實是個人材，當(dāng)她一再鼓動太子接近王動時，王動已經(jīng)進入了朱棣的視野并被重用，這下子，又使得王動和東宮不得不刻意保持距離。
六月王動離開京師下南京，理由是陪著蘇祿的使臣去南京看其病逝于大明朝的國王的墓和守墓的王子。整個大明朝，也就王動這個上理藩院的尚書有永樂帝的旨意，可以便宜行事，無特殊情況，只要報備即可。自外貿(mào)發(fā)展和外番使臣大量進貢之后，外事無小事的觀念已經(jīng)被永樂所認(rèn)可，而多位外番國王喜歡游覽大明朝的壯美河山，大明朝也需要有一定級別的官員陪同，這方面最有經(jīng)驗身份最合適的就是王動，畢竟王動還頂著一個蘇門達剌國國王的身份發(fā)。
七月王動又從南京回到了北京。他南下的目的其實一是送家人去福建，第二就是說動鄭和，可他也知道，把握不大。
路過山東的時候，王動還被漢王半路截住拉去喝了頓酒。真要造反離不開錢，漢王趙王對王動的拉攏并沒有因為王動轉(zhuǎn)賣了大量的生意而放松。事實上王動生意轉(zhuǎn)賣，幾位王爺包括東宮都得到了好處?，F(xiàn)在的拉攏是看中了王動對大明朝第一財團，三湘財團的影響力，看中了王動對大明朝海外貿(mào)易的影響力。
飛剪式的快船，通過王動的關(guān)系才能搞的到，這是最近才流傳開的另一個小道消息。本來這種帆船的圖紙王動已經(jīng)送給了鄭和，可自打遷都之后沒幾年，戶部就有意無意的開始削減龍江船廠的預(yù)算，得了圖紙之后沒有錢，船還是造不出來。鄭和別說造船，就連維護和修船的錢現(xiàn)在都緊巴巴的。
“漢王還是很有錢的。”王動感嘆。水師在北征蒙古時幫著運糧，在征討安南時也顯示出了戰(zhàn)斗力，漢王居然能有眼光看到水師，看到大海船的重要性不只是在商業(yè)，真是有眼光，不愧是領(lǐng)兵打仗的將領(lǐng)出身的。
王動在北京城里感嘆并等待著大明朝變天時候，馬來半島已經(jīng)變天了。
擅船商的榜葛拉和一直盯防丁加奴滿剌加的清邁軍隊似乎是在一夜之間發(fā)現(xiàn)，他們的鄰居變臉了。由皮膚較黑的馬來人變成了皮膚較白的唐人
馬來三國的軍隊有三分之一集中在暹羅邊境，另有三分之一拱衛(wèi)著他們的王城，另外的三分之一則分散在各地，分散在各地的軍隊其實還不控制在國王手上，而是控制在各地的酋長和部落首領(lǐng)們手上。陸柏的戰(zhàn)略是水陸并進，一方面在陸地上迅速消滅或解除當(dāng)?shù)匚溲b，直播三國王城，另一方面是由南洋海軍直接把軍隊送到暹羅邊境，在那里集中打垮馬來三國的聯(lián)軍。
暹羅與丁加奴的邊境，那里結(jié)集著馬來四國的軍隊，這里面有一支是柔佛國的軍隊，人數(shù)并不多兩千人，可這兩千人公認(rèn)是馬來四國聯(lián)軍里軍事素質(zhì)最高的軍隊，因為這支軍隊完全是龍城的教官們訓(xùn)練出來的。周邊國家不大清楚的是，柔佛國的這支軍隊其實是龍城軍隊里乙級軍團的標(biāo)準(zhǔn)，而且這支隊伍在龍城的國防軍里是有編制的，就是一個加強營。
邊境線上的馬來軍隊共有一萬五千人，他們對面的暹羅軍隊計有一萬八千人。陸柏的軍隊過一過來的時候，一方面是悄悄的進村出聲的不要，另一方面又是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不只是騙過了馬來三國的軍隊，還騙過了他們的鄰居他們的敵人。
...